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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听她公然说国主糊涂,不由得又变了脸色,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娘娘,还请慎言。”
李后却是毫不在意,“无妨,这里都是我的心腹。我素日里的那些话,若是有一个字出了承庆宫,这殿里伺候的,也不用再活着了。”说到最后,声音里逸出一丝森然。
以绿萝为首的一众宫女太监俱是心中一凛。
她不再计较这些事,只是吩咐母亲,“娘,您下次再进宫的时候,设法把那名女子带进来,老这么把她放在外头,我怕迟则生变。”
李夫人犹自笑道:“无妨,你弟弟给她赁了房子,所有伺候的都是从府里过去的,绝对可靠的家生子。”
李后举起一只手来,“不成,还是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些,此事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后倒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万一金铭儿听到了动静,或者想起来这一茬,会设法弄死这些知情人,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承庆宫到底是她自己的地盘,金铭儿的手还没有那么长。
第二百五十八章入宫()
又等了一天,李夫人果然设法把金钥儿带进宫,其实也不难,她是当今皇后的亲生母亲,正一品的国夫人,进宫觐见带一两个侍女随身伺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把金钥儿乔装一番,只扮作一个贴身大丫头的模样,顺利的进了宫。
李后细细打量金钥儿,虽然是一身丫鬟服侍,却掩不住浑身那股子气派,天底下除了皇宫,再也养不出这般女孩儿来,这种与生俱来自幼浸润而出的贵气,后天是学不来的。
她满意的勾唇一笑,“你便是昔日上腾国的七公主?”
金钥儿早知她是易少君的生母,心下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才生的出易少君那种心狠手辣又恶毒的人,此时看见李后不过是个极寻常的妇人,与想象中的妖后截然不同,心底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听见她问,急忙答道:“是。”
说完了又自嘲道:“当今天下再也没有上腾了,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李后点头,“话是这么说,然而你的身份到底不同些,你的遭遇哀家也听说了,说起来都是哀家的疏忽,虽然安置了你们,却忘了在这京都里生存不是只有一所宅子就能办到的。”
金钥儿低头道:“不敢当皇后娘娘这句话,当日若没有娘娘一念之仁,钥儿此时早已是孤魂野鬼了。”
“说得好,这次的事儿如果能顺利完成,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你且先这里住下,不妨想想有什么要求,待事了哀家自然会帮你达成心愿。”
金铭儿唯唯点头,心底却是一个字都不信,这种许愿的话昔日她在上腾皇宫见得听得多了去了,她自己也说过无数次,然而主子们的话,哪里能轻易当真呢?
想到入宫之前李晟特意告诉她,“你不要害怕,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姐姐,我已经求过我娘了,我娘答应一定会跟姐姐说的,她会善待你的,等你做完了这件事,我自会接你出来。”
李晟的话她毫不怀疑,只是李皇后却明显不会把这个弟弟的话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想起昔日上腾皇宫,那些繁华富贵都如过眼云烟,又仿若大梦一场,她如今,只想再见见金铭儿,如果他们说的那人真的是她的话。
李后将金钥儿安置好,自觉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只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人带到国主面前就可以了,她心情轻松之下,又想起上官颜夕来。
她迟迟没有死,也不知道是儿子舍不得下手呢,还是没找到机会,若是后者也还罢了,若是前者,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李后挥手让人把金钥儿带下去,又对李夫人道:“娘,您回去转告父亲,就说我希望他为我做一件事情,派人去杀掉上官颜夕!”
“啊?”李夫人大惊失色,“杀死太子妃?”她惊叫一声才醒悟过来,急忙改口道:“不是,是安顺王妃,你干嘛要跟自个儿的儿媳妇过不去啊?”
李后知道跟她说也说不清楚,便道:“娘你别问了,你只管把我的话告诉父亲就好,此事务必让父亲帮我做到。父亲若有疑问,您只管说,我已下定决心,且,是非行此事不可。”
李夫人向来对这个女儿是有些怕的,李后还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杀伐决断十分有主意,李家的事她到能做一半的主,及至嫁了人,先做太子妃后做皇后,李夫人在这个女儿面前越来越不敢说话。
然而想起儿子的殷切哀求,她心里又有些不忍,叫着女儿的闺名对女儿道:“旻儿,为娘如今还有一事相求。”
李后听她将闺名都叫出来了,知道定然是一件棘手事,且先不忙答应,且对母亲笑道:“您看您说的,您是我娘,什么求不求的,只管吩咐就是了。”
李夫人笑了笑,“还不是你弟弟,这金姑娘原是他找回来的,也是他说服了金姑娘出来指证夜昭仪,你这个弟弟呀,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弦,居然求着我来求你,让你饶了这位金姑娘一命。”
李后听了不免叹气,又深恨弟弟没出息,“娘,晟儿不懂事,您也跟着胡闹不成?我留她一条命简单,但万一有个什么后患,到时候谁来担这份儿责任啊?”
李夫人不明白会有什么后患,李后也不肯说,只是道:“您回去劝劝弟弟,就凭咱们家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这样的亡国女眷,身子又不清白了,要来做什么?活活给人当笑话看吗?”
想到亲弟弟不成器,不免又想起庶出的兄长来,想到那个文武全才的大哥居然给眼前这个糊涂母亲趁乱害死,这般不顾大局没有长远眼光,简直是她要不是自己生母,李后简直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您要杀他,也得等我大事成了再杀呀,等我君儿登基,我再也用不到他,到时候大哥母子还不是任由您作践吗?
只她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已经为这事跟母亲闹过别扭了,母亲也认了错,此时却又不好再翻出来说,只得又叹了一口气,“您只回去告诉晟儿,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她若是把此事圆圆满满的办成了,我也不会难为她。”
说完了又道:“晟儿老这么着晃荡着也不好,等这件事了了,我设法跟陛下说,赏晟儿一个出身,娘您再放出眼光来,好好的给晟儿择一个名门淑女为妻,他产生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想头,还是太闲了。”
天底下有儿子的中年妇女没有不想娶儿媳妇的,即便贵为国公夫人也不例外,李夫人听了这话不免喜笑颜开,对女儿笑道:“这才是正经事,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得好好给他把把关,真娶个贤妻回来,李家往后三代都有福了。”
李后一笑,“您放心,我自然把晟儿的事放在心上。”说完又叮嘱母亲,“金钥儿的事,你千万稳住他,别让他搞出什么意外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刺杀()
李后别的不担心,只怕那个愣头青一样的弟弟真要知道金钥儿势必性命不保,会做出什么事来破坏她的大事。
在事成之前,她除了要稳住金钥儿别让她临阵反悔,还得稳住自家弟弟省得他出来惹事。李后再度觉得不省心起来。
且说李夫人回至家中,把女儿的话转告给了自家丈夫,免不了又担心,“你说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掉她呢?再说了,杀了她会不会有后患?”
李国丈沉吟半晌,心里思量着李后的用意,嘴上却敷衍妻子道:“娘娘做事自有深意,我们于其在这里猜测来猜测去,不如直接按照娘娘的指示来做就好了。”
在这一点上,李国丈跟女儿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李夫人脑子不太够用,很多事情不用跟她解释明白。对于李国丈而言,她是自己的原配正室,又是皇后女儿的生母,当个摆设就足够了,不需要她有其他的功能。
李夫人先后在女儿和丈夫这里都吃了个瘪,心里也是憋屈不已,只是女儿她怕,丈夫她怕之余又有些恨意,也只得愤愤的回了自己房间,刚进了上房,一眼就看见李晟正在里头打转。
“娘。”李晟看见李夫人进来,急忙迎了上来,“姐姐怎么说?钥儿姑娘在宫里头可还适应?”
李夫人先回答后一句,“她就是宫里头长大的,就算换了一个皇宫,也都是大同小异,她有什么好不适应的?”
“那怎么一样?昔日她在上腾皇宫里是公主,如今在咱们南月,只是个亡国俘虏罢了。”心下担心不已,又问李夫人,“姐姐答应会善待她了吗?”
李夫人回想女儿说话时的神情,心里有些惴惴的,然还是回答儿子,“你姐姐说,只要她肯配合,是不会难为她的。”
李晟到底是个没多少心眼儿的大男孩,听了这话也就信了,口中却犹自道:“姐姐打算怎么办?到时候我也要去。”
书房里的李国丈坐在大圈椅里思考了片刻,唤来一个小厮,“你让赖福过来见我。”
须臾赖福来了,李国丈让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那赖福听完楞了片刻,这才点点头,见李国丈没有别的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他回了下处,虽然觉得主子吩咐得奇怪,然也没当成什么大事,不过是暗杀,这样的事他干得不少,上官颜夕固然身份尊贵,可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罢了,杀她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也不耽搁,实在是也没当回事,反正杀个女人嘛,又是在京郊的别苑里,一个废太子暂住的地方能有多少守卫力量?便是有一些,也大多在拱卫易少君,不会花费太多精力在王妃身上。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计划的,赖福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夜行衣就窜了出去,这一去,他再也没有回来。
先时并没有把这当回事,赖福是李国丈养的杀手,专门干一些暗杀的勾当,他不在,必然是奉了主子命令出去做什么去了,他从不跟人,人也不会嫌命长主动去问。
李国丈也是到第二天午饭时分才想起赖福并没有回来复命,问起来下人竟说他昨晚出去了就没再回来,李国丈这才觉得奇怪。赖福是个极为靠谱的人,这些年派他出去杀政敌杀仇敌从没失过手,且一般都是第二天一早就回来,这一次有些不同寻常啊!
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李国丈决定再等等,毕竟对方再是女流,也到底是一国公主的身份,扶摇便是弱了些,国主夫妇对这个唯一的嫡女却也不会亏待,指不定身边就安插了高手暗中保护,说不定赖福还在等待时机呢。
然而又等了一夜,赖福还是没有回来,李国丈有些着急了,他又遣了另一个杀手过去,这个杀手还是没有回来,李国丈这才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赖福且不说,这第二个杀手却是他誊养多时的,他也没有回来,不管成不成功,他们都应该回来复命,哪怕受了伤也应该回来,不回来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回来了,要么被俘,要么就是干脆给对方杀了!
同时这也说明上官颜夕身边,有不同寻常的高手在。
而这种高手,通常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公主的身边。
李国丈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承庆宫里,李后也在暗暗着急,这都过了两天了,怎么上官颜夕还没死,父亲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接到了自己的口信,必然是立刻就采取行动的!
尽管心忧如焚,李后急切间也拿不出其他办法,她想了想,命人带了金钥儿过来,“金姑娘,你在这里也住了两天了,可知道我请你来的用意?”
她这是明知故问了。
金钥儿微微一笑,“娘娘,我来之前李公子就对我说过了,您实在不需要如此绕圈子,有什么该说该叮嘱的您尽管只说就是。”
李后滞了滞,张口道:“明儿个哀家找个借口请夜昭仪过来,到时你躲在帘后看上一眼,且先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昔日上腾国的九公主。”
金钥儿闻言点头称是。
蒋别鹤出现在春和坊玄夜家中,正在对玄夜汇报上官颜夕那里的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连着两个杀手都被我杀了。”
玄夜道:“你就没生擒一个问问是谁派来的?”
蒋别鹤毫不在意的一笑,“他们不会说的,这种训练有素的杀手,逮住了就是自杀,还不如我杀了呢,好久没杀人了,也过过瘾。”
玄夜并不搭理他,沉吟了半晌才道:“依你的经验来看,对方是何人?”
“安顺王妃不过是个宫廷贵妇,不会有江湖人士对她感兴趣,想来必是世家大族了,且这种等级的杀手,也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现在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