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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风云-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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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神断(一)() 
原来这两伙人,是一对夫妻的婆家人和娘家人双方,妻子的丈夫突然暴毙,婆家人说是妻子杀了丈夫,娘家人说是丈夫急病而死,双方各不相让,方才到莫尔兰处请求决断,莫尔兰听得那女子哭的悲伤,不由起了同情之心,于是判那丈夫是急病而死。

    两家出得门来,娘家人自然扬眉吐气,但婆家人极是不服,两伙人言语冲突,不由就打了起来。

    欧阳自远听得这个情形,不由有些皱眉,心中暗怪莫尔兰断案太过想当然,这等大事,怎么能随便乱断?他对两伙人说道:“你们且先在一边等待,待本帅去和莫尔兰牙将商量,看你们这案子是否可以重断一下。”

    他这一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有人听得“本帅”的说法,立知这便是威镇西域的汉人将军欧阳自远,不由纷纷围了上来,个中一人又上来哭诉,说道自己的儿子被恶媳妇害死已经经年,请求将军大人帮忙申冤。

    欧阳自远见四下里人纷纷往这里围,心知不妙,如此下去,他倒要在这门外开个公堂了,于是一边答应着一边急急的进了屋。

    进得屋来,只见屋内满满当当都是人,莫尔兰满脸的汗水,一下回答这个,一下回答那个,都是些邻里争执,什么你牵了我的牛,我碰了你的菜,各种事件不一而足。莫尔兰忙的晕头转向之时突然看到欧阳自远,直如大海里看到了救生船一样,也不断案了,直接跳将起来跑到欧阳自远身边,也不说话,只是连连的挤眉弄眼,一脸的苦相。

    欧阳自远暗暗好笑,点了点头,迈步上前往方才莫尔兰的座位上一坐,放声喝道:“如非重大案件,有什么杀人、强奸、伤人之类事情的,都往你们自己的衙门去申诉,唯有经过你们自己的衙门断案却又有冤者,才可来诉,违者无论情由,一律重罚!”

    这一声一出,屋内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片刻后,众人纷纷出屋。

    其实这些事,他们完全可以上自己的衙门去申诉,只是既然汉军开了这个堂,这些人倒也乐得在此申诉,欧阳自远这一句话,就把这个衙门变成了高级衙门,只有经过断案而不成者才能来,一下子就解脱了九成的案子。

    屋内一下子清静了不少,但仍有数人在屋内,看来的确是虽经自己的衙门申诉仍不成者要申冤。欧阳自远喝令申冤者到门外相候,每次只入一件案子,其他人在门外排队。

    莫尔兰见欧阳自远一来,三言两语的就处理了这一堆乱麻,不由长出一口气,自行搬了个椅子在一边坐下,看欧阳自远如何处理剩下的事情。

    欧阳自远落座后,第一件就将方才那打架的两伙人叫了进来,听取这两伙人的说法。

    那婆家一伙坚称是妻子杀了丈夫,但证据却是没有,只是在那哭诉,说道今日正是儿子的头七祭日,儿子死的实在冤枉。娘家一伙自然是反唇相讥,指责婆家一伙无理取闹,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上来乱冤枉人。

    莫尔兰在一边对欧阳自远悄悄的说道:“这个案我方才断了,那婆家一伙的明明没有什么证据却乱告人,实在可恨。”

    欧阳自远笑了笑,没有回答莫尔兰,而是上下打量着那妻子,见那妻子一张洁白的面孔,一双碧眼,身材苗条,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长裙,脸上轻施脂粉,很是风骚美丽,不由微笑。

    那妻子见将军大人上下打量她,不由红晕上脸,眼睛也轻轻瞟着欧阳自远,很有些眉目传情的味道。

    一边上婆家人看在眼里,心中大叫不妙,只是又不能公然指责欧阳自远见色起意,只得在一边连声哭喊。

    欧阳自远挥手止住婆家人的哭喊,看着那妻子问道:“你们蒲犁风俗,也有头七之说?”

    那妻子见问,柔声答道:“好教将军大人得知,我们祖籍江南,所守习俗与汉地一样,自然也有头七之说。”说的居然是一口闽南软语,很是好听。

    欧阳自远听得妻子的说法,更是喜欢,点头道:“果然是很有渊源啊,你且说说,这头七都有哪些规矩,我看看与我们中原可有什么不同了。”

    婆家人听得汉将军居然明明的是喜欢听妻子的声音,却打着官腔,不由大急,在一边才发声抗议,早有汉军士卒过来将几个人压住。

    那女子也明白了欧阳自远的意思,语调更是加意的妩媚,一一的说了起来。

    蒲犁人死后,也一样要着丧服,从死者卒日算起,丧家每隔七天就要举行一次烧纸祭奠,共有七次,俗谓“烧七”。 “烧七”就是从死者去世之日算起,每七天为一个祭日,称为“头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共计七七四十九天。蒲犁人也一样相信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要过“七期”和三周年。

    在烧七时,丧家要在大门口挂白纸灯笼,表示家有重孝。头七在家设灵牌,焚香明烛,供献酒肴祭奠,下余六七都到坟地化纸钱。一般以一、三、五等单七祭札较隆重,亲友皆至,孝子要哭灵;二、四、六等双七,亲友不来。孝子只烧纸、不哭灵,称为“空七”。尤以“三七”和“末七”最重要,每逢这两个“七”日,亲友都要到坟上烧纸祭奠,孝子也要大哭一场。

    “末七”又称“尽七”,丧家大都要诵经礼忏,亲友也要送冥币、香、纸、大蜡、金银斗等祭奠。

    “烧七”若与夏历的初七、十七、二十七相逢,谓之“冲七”或“犯七”,认为亡魂“逢七有灾,冲七有难”。

    此外,还以“烧七”与月中的初八、十八、二十八相逢也是忌期,俗云:“逢七逢八,铜锤铁钗;烧七烧九,阎王请吃酒”。认为烧七遇到七和八的日子,阎王要拷打亡魂,遇到这种情况,要提前或推迟一天祭奠,此时要有一个“回煞”仪式。

    届时,丧家把香烛酒食摆好,在地上铺一层炭灰或草木灰,用以检验死者回来的足迹。用一竹竿一根,隔一尺贴纸钱一张,立在门口台阶上或插于死者落气之屋的房檐下,据说阴魂见此就会进屋。用土罐装一煮熟了的鸡蛋置于房屋角,以此贿赂殃神,让死者鬼魂在家里多待一会儿。这时,一家老少躲得远远的,待规定的时间过去之后,先将一串爆竹丢进屋内,爆完才可以进家。满百日和周年时,还要烧纸祭奠。在人死后的半年或一年时,再给死者做一次道场。

    至七七时,要遍请亲友前来参祭,置办三牲、果品前来祭祀,人称“烧七七羹饭”。这祭桌一直设到“七七”忌日的下午。“断七”以后,丧礼才告结束。

    欧阳自远听得这女子如数家珍般将这些礼节一一说出,笑道:“你倒也知道的不少。”

    这女子心中暗喜,向欧阳自远飞了个媚眼,腻声道:“将军大人要是愿意听,奴家可以以后再细细说给将军大人。”

    莫尔兰见欧阳自远居然当众和寡妇调笑,又气又急,在欧阳自远背后狠狠的捅了一下。

    欧阳自远却只做不知,又笑了笑,突然面容一整,问道:“既然你知道的如此详细,为什么于今日你夫君头七之日,却不穿丧服,而着如此艳装?”

    那女子一惊,一时答不上话来,一边上,婆家人却已经高声叫起来,说道这女子早有奸夫,哪里会为自己的丈夫着丧,这一定是她与奸夫合谋杀了丈夫。

    娘家人哪肯示弱,纷纷叫嚷只凭不穿丧服不能定罪。

    欧阳自远挥手压住两边的叫声,说道:“是否谋杀,却是要验尸为证的,现在两下各不相服,只好开棺验尸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惊慌之色,答道:“好教将军大人得知,夫君入殓时,已经验过尸,银针试毒,全无中毒迹象,又已开膛破肚,也无异常,夫君暴毙,还要受此惨刑,小女子实在不忍,将军大人要验尸,小女子实在不敢认同。”

    欧阳自远见这女子的神色,心知这里一定有问题,但这女子如此说法,婆家那一边却也没有出声反驳,显然她所说的是事实。不由沉吟起来。

    一边上,莫尔兰低声道:“交给我,我给她上刑,看她招是不招!”她本是同情这女子的,但方才见这女子与欧阳自远公然打情骂俏,而且神色异常,心中已是大起反感,不由又站在了婆家的一方。

    欧阳自远轻轻摇了摇头。

    酷刑之下,自然要什么口供有什么口供,但只凭口供定罪,或者只凭神色定罪,这哪里是执法,实为犯法,要定罪,还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行。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转身对莫尔兰低声吩咐了两句。

    莫尔兰大喜,点头称是,急急的起身,招手叫过婆家娘家中各一人,令他们一起带自己去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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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神断(二)() 
那女子见真要验证,神色倒是平静了下来,淡淡的道:“既然要验,那就验吧,只是将军大人,我夫君于头七之时又受此扰,小女子心中实在不安。”

    欧阳自远嗯了一声,说道:“你且一边相,待验尸结束后再来审问。”

    说罢令传那说自己儿子被媳妇谋杀了一年的老妇上来。

    那老妇踉跄着上堂,身边,一个精壮的女子跟着,神色间满是不满之意,二人上得堂来,老妇还没有开口,那女子却先叫道:“将军大人你是什么意思?这老不死的当初就告过,连城主都惊动了,城主亲自开棺验尸,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又来审,却要审到什么时候为止?”

    那老妇听得儿媳妇恶人先告状,不由大怒,叫道:“查兰,你这恶妇!我儿子死时,骨瘦如柴,怎么会没问题?”

    那媳妇查兰哼了一声,答道:“你儿子长期重病在床,怎么会不骨瘦如柴?难不成还要白白胖胖才行?”

    老妇大怒,上前要打查兰。

    欧阳自远急令将二人分开,细审之下,那老妇却没有任何证据,只说这恶媳妇杀了自己儿子,倒是查兰,将当年那些验尸证据一一细说,查问之下,无一做伪。

    欧阳自远心中暗自叹息。

    失了儿子当然心痛,而这儿媳妇言语之间也的确是对老人不够尊敬,看起来她对自己的丈夫只怕也没什么感情,但这些都不是认定杀人的理由,总不成有一个儿子死了就有一个媳妇杀人吧?既然查兰将那些证据一一细说,没有造假,又怎能认定是杀人?

    他对老妇好言安慰,希望老妇节哀。老妇却不肯罢休,只是哭闹,一定要判查兰死罪,不但欧阳自远心中有些着恼,连周围的汉军士卒并其他候审者也都有些不满。先前那女子在一边忍不住开口道:“德林大妈,你这案子都告了多少回了,哪一回审了都认为是病死,你就别闹了。”

    老妇德林见那女子出言,不由反驳道:“诺美里,你闭嘴!你也是一个杀丈夫的娼妇!”

    诺美里倒没有生气,只是一笑,答道:“好在你不是法官。”便不再言。

    欧阳自远见德林纠缠不休,正要下令让士卒架了出去,却见门口走进几个人,当先一人正是莫尔兰,手里持着一块锡,她身后,诺美里的婆家人怒形于色,娘家人则垂首不语。

    诺美里本是安然的在那里站着,突然见莫尔兰手持着锡块进来,面色立变,脸上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莫尔兰来到欧阳自远身前,将锡块放在案上,高声道:“奉欧阳将军令,末将前往验尸,在尸体喉咙里发现了这个!”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都惊叹起来。几个没有跟着去的诺美里的婆家人个个愤怒,要冲上去打诺美里,欧阳自远急令阻住,转头看着诺美里,冷冷的道:“你还有何话说?”

    诺美里的脸上冒出汗水,轻叹一声,答道:“没想到欧阳将军如此聪明,我无话可说,只是,我们女人也有权追求喜欢的人,是不是?凭什么要从一而终?”

    欧阳自远冷哼一声,心知诺美里这是招认了她与奸夫杀人,何况将这锡块化成汁再灌入喉咙,她一个女子哪里能做得到,他一边命令将诺美里收监,一边下令追查诺美里的奸夫,一并治罪。

    处理罢诺美里的事,欧阳自远才转头要将德林赶出,却听德林叫道:“大老爷,我要开棺验尸!”

    原来德林见欧阳自远下令开棺验尸已经验出了结果,于是也要给儿子开棺验尸,以证清白。

    欧阳自远苦笑。

    此前他下令开棺验尸,那是看出诺美里情形有异,想到既然已经开膛剖腹的验过,那么只有一个地方还可能没有验,就是尸体的喉咙。这验尸不是专业之人检验,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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