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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
最先乱起来的是右路。
那些匆匆组织起来的百姓哪见过汉军这等阵仗,眼见铁骑冲来,胆子大的一边后退一边举着棍棒护体,胆子小的则转身撒腿就跑,还没等汉军骑兵冲到,整个一万捐毒队伍就已经完全崩溃。
汉军阵中,鼓声再起,旗帜分开,五千汉军继续攻击,另五千人则从侧面向中路直冲过去。
左路,钱子长的战车离捐毒军还有一箭之地,一声棚子响,箭如疾雨向对面射出。
捐毒士兵们明显没有做好防范弓箭的准备。这还真不怪士卒们,因为伟大的战略家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百密一疏,居然忘记了让士兵们准备盾牌。
当然,象这种小事,本来也不应当是由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这种全军统帅来负责,问题是,原本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副帅的将军已经随着捐毒王逃出了城,而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又并没有意识到副帅出逃会带来些什么问题,结果,士卒们就没有准备盾牌。
其实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倒也不是不注重细节的人,在战前,他还专门视查了士卒的营房,特别看了看士卒的伙食,还嘱咐大夫给生病的士卒要用好药,赢得士卒们一片喝彩声。然而事实证明,只靠表演艺术是不能赢得胜利的,细节决定成败,现在,这一面小小的盾牌,成了胜负的致命因素。
这一队捐毒士卒中,其实很有一些勇敢者,这些人是真的被爱国之情所鼓动起来的,虽然箭如雨下,但一批士卒冒着箭雨向前冲来,然后,又满身是箭的倒下。
在汉军的弓箭攻击下,捐毒士兵死伤不断,虽然这一队的战斗力在捐毒三队中最强,却仍无法抵挡汉军的箭雨,不断向后退去。
这也同样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一个疏忽,至于是大的疏忽还是小的疏忽,让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说了算好了,但这个疏忽却的确是影响了整个战局:
他算到了自己的强中弱三队,也算到了对手的强中弱三队,但他忘记了,自己的强队与对手的强队,究竟有多大差距?
田忌赛马之所以“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是有前提的,这前提就是“见其马足不甚相远”,也就是在马脚力都差不多的情形下,而现在,汉军的“中驷”都强于捐毒军的“上驷”,用田忌赛马的办法,还有什么相似性可言?
眼见捐毒军不断后退,钱子长一声令下,飞锥击出,连盾牌都没有的捐毒军士兵们再也抵挡不住了,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往后跑去,这一路,也失败了,虽然失败的时间上比柳千惠所对的一路晚了些,但失败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钱子长见对方已经崩溃,下令步兵出击,向前冲锋继续追击,他的战车队则侧转身,向中路攻去。
中路,孙威与差役、不坚定的士兵组成的敌军正在苦战。
他的士兵论战斗力比对手要强,但人数上并不占优,所以孙威还很是废了一些力气,组织部队连续进行了三波冲击才算让对手陷入了混乱,但这时间上可就用的久了一些。
当孙威下令进行全面突击,以准备彻底击败对手时,左右两边,柳千惠和钱子长相继杀到,如此一来,骑兵、战车、步兵,三大兵种汇集,联手向中路攻击。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刚挥刀杀了一个人。不过他杀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一个小校眼见情形不对,突然发一声喊向对面跑去,居然打算临阵投敌。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大怒,直追上去一刀砍翻了那小校,随即带马而回,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威风凛凛………………只不过,他杀的是自己人而已。
当他杀了这小校,却见左右两路已经失败,中路也已经一片混乱,汉军大军压境,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撤入城内!”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咬着牙齿发布命令。
说是撤入城内,不如如实说,是逃入城内,而且就在逃跑过程中,大批的捐毒士卒倒向了汉军。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才一入城,立刻下令关门,虽然城门外仍有上千士卒没来得及入城,但他也管不了了,因为要让这些士卒入城,汉军可能就一起进来了。
城门关上了。
带着血和肢体关上的。
七八个士卒拼命想挤进来,守门的士卒将这些士卒砍倒,脑袋胳膊都被砍落,掉在城门下,这才关上了城门。
这一回,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倒没有疏忽细节,他连续下令,将城门放下门插,再以大石堆积堵住,除了忙于运石的士卒,其他士卒统统上城准备抵抗。
心慌意乱的士卒们纷纷跑上城墙,准备抵挡汉军爬城。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看着汉军不断进逼,突然又笑了起来,笑的极是开心。
一边上,几个将校象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实在不知道现在的情形有什么好笑的。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却仍在笑,直笑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攻来的汉军大声道:“他们什么攻城用具都没有,却拿什么攻城?”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这话一出口,几个将领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是啊,再婑的城墙也是城墙,虽然他们的城墙也不过二人高,也不过是土石所垒,如果在强大的攻城用具前,实在不堪一击,但面对着手中只有刀枪的汉军,其防护力还是很强的。就算汉军能用叠罗汉的方式爬墙,难不成城上的士兵们都是傻子,看着汉军爬墙无动于衷?
一想明白这个道理,几个将领都笑了起来,个中有的将领明显的是夸张的笑,用意,自然是讨好伟大的克里拉洛依美特,罗林阿里格洛布尼。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也是得意洋洋,说道:“虽然咱们方才小败,但汉军攻不进城来,难道他们就一直驻扎在外面守着?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一个将领应和道:“他们吃沙子喝自己的尿吧!”
这个粗俗的笑话又让几个将领狂笑起来。
城外,几个汉军将领也在笑,微笑。
他们统领着士兵继续向城墙处逼近,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手里没有攻城的东西,但他们也知道,他们一定拿得下城墙,这不仅是源于对欧阳自远的信心,更是因为,他们知道欧阳自远会如何击破城墙。
旌旗晃动,呐喊声起,赵天成带领着一万骑兵向城墙直冲过来,看那架势,好象要用马头生生把城墙给撞开一样。不过,赵天成可没想过用马撞墙,他想的只是如何冲入城内,至于城墙,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欧阳自远离城墙已经不远,他看着汉军已经逼近城墙,赵天成的骑兵正快速接近,也面露微笑。
他反手,从背上摘下他的弓,那支一箭惊天的震天霹雳神弓。
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带风雷,直奔城墙。
这一箭直没入墙,跟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震,一时间尘土飞扬,沙石激荡,一片黄色的雾气,雾气中,无数碎石乱土四下飞溅。
当雾气稍稍消散时,所有人都看到,城墙处,已经塌了一段足有三丈开外的口子。
如果这城墙是砖石所垒,也许这一箭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力量,但这城墙本就是以泥土为主混和着沙石垒成的,哪里经得起神弓这一击,这一击不但塌了三丈开外的口子,两侧的城墙也支撑不住,不断往下滑塌。
汉军士兵还没有发起冲锋,轰隆一声,左侧又塌下丈许,紧接着右侧也塌下了一丈二三,而再往左右的城墙,仍在不断的掉落沙土。这一箭,把这城墙打的如同小孩子把栖霞摆成一排再推倒的游戏一样,碰倒了一个,其他的都一个跟一个的倒下。
赵天成的骑兵到了。这一回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城墙才被击开,骑兵的前锋就已经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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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叛徒(一)()
第一批骑兵冒着尘雾直冲入城内,后面,更多的骑兵也紧紧跟着冲入陷口,这些骑兵几乎连速度都不用减就从城外冲入了城内。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从尘土中慢慢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土。
他还是满幸运的。
方才欧阳自远这一箭,正射在他左下侧的城墙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冲的飞了起来,又跌落在地面上,当他站起时,汉军骑兵已经冲入了陷口,离他不过丈许远近,好在此时沙土乱飞,汉军骑兵难以看清人,何况汉军骑兵的目的是尽快冲入城内,一时还顾不上击杀城边的人,所以罗林阿里格洛布尼一时还没有受到挑战。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抹了一把脸,见身边唉哟哼哟的叫着站起几个人,正是自己的将领和随从,他看了看这些将领和随从,又看了看冲入城内的汉军骑兵,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几个将领和随从都恨不得伸手把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嘴给捂上。
第一笑笑出一场惨败,虽然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说是小败,但败的小不小,大家心里都清楚;第二笑,城墙就塌了,现在还笑?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却仍在笑,笑的极是欢畅,笑出了眼泪,大笑声中,他抽刀,挥手,自己的头颅已经飞起,九尺高的身躯轰然倒地。
汉军一直忙到傍晚才算消停下来。
其实倒不是捐毒军仍在作战,事实上罗林阿里格洛布尼一死,整个捐毒军立刻瓦解了,但接下来却是一通混乱。
一众百姓,有跳井的,有上吊的,有*的,有出逃的,还有爬上城墙要跳下去的,问题是那城墙只有二人高,跳下去下面又都是沙子,实在弄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欧阳自远指挥着汉军士卒四下救人,有的人惊惧之中干脆放火烧屋,于是又兼顾着救火,忙了个焦头烂额。
直到傍晚时间,众百姓才算相信,汉人并不打算把他们杀光。相反,好象还在救人,而且连抢劫的意图都没有。
一片混乱中,倒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于振飞的伤势。
那一小块血竭还是起了作用的,于振飞终于算是伤势稳定了下来,只是,这伤势已久,而那血竭又不大,所以稳定是稳定了,却也只是稳定一时,据大夫说,这也就是救急了,但以后的情形如何,却仍是难说。
欧阳自远好容易喝了口水,进帐才休息了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赵天成却又派人请他速去。
欧阳自远只能叹了口气,匆匆再出门。
赵天成要是让他速去,那就有两层意思:第一,事情一定很急,否则不会让他速,第二,事情一定很大,大到赵天成也处理不了,而且分不开身来相请。
欧阳自远心里想着究竟是什么事,一路疾行,前行不远,只听得前面一片哭喊之声。
欧阳自远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还有要自杀的?这都近晚了,这一天下来,怎么也该想明白了吧。
当他接近哭喊声处时,才发现自己猜错了,不是自杀,是他杀。
前面,数十捐毒人被绑着,一边上是另外一些捐毒士兵,正拿刀举剑的,地上已经有数人倒下,一看就是才杀掉的,赵天成带着几名汉军士兵正在和那捐毒士兵的头领交涉着。
欧阳自远哼了一声。
这捐毒士兵显然不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手下,如果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手下,赵天成只会用剑和他们交涉,不会这样用嘴交涉,那么,这些人当然是捐毒王的手下了,只是这些人怎么杀起自己人来了,这不捣乱吗?
他走到近前,喝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那捐毒士兵的头领认得欧阳自远,心知这是汉军统帅,忙行礼答道:“回大帅的话,这些人是捐毒叛徒和叛徒的家属,我等按国王的命令诛杀叛徒,以警世人。”
欧阳自远听这头领汉语说的不错,连“以警世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还真是有一套,但那一群被绑的人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妇女怀里抱着婴儿,就算叛徒有罪,家属可不一定有罪,就算家属有罪,那小小的婴儿又有何罪?
他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是叛徒,也应当明正典刑,怎能乱杀?这样吧,你且将这些人交给我,我把他们先关起来,以后慢慢审问。”
那头领听欧阳自远的意思居然是不让他杀,心中焦急,捐毒王亲口下令要杀了这些人,一个不留,现在他执行不了这命令,回去如何向捐毒王交待?他急忙向一边指着,说道:“大帅请看,那几个人就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属,那个是他父亲,那个是他母亲,这样的人,怎能不杀?”
欧阳自远看向一边,见一边有几个人被单独绑着,一个老人头发已白,一个妇女也是满脸皱纹,而他们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