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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盼和小盐巴再次见到曹正羽,已经是三天以后。
他年纪轻轻,脑后跟竟长出了几根白发,面部沧桑,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他颓然道:“我是来付报酬的。”
曹正羽把报酬一次性付清,原先也没心思多待,转身就要离开。
白盼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日子总要过下去,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更不应该想着轻易结束自己的性命。”
话一出口,曹正羽的身影顿了顿。
小盐巴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刀刀极浅的伤口,像是被刀片割的,不禁心下一沉。
“谢谢。”曹正羽露出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哭一般:“我会努力走出来的。”
白盼探究地看了他一会,才道:“那就好。”
曹正羽冲他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小盐巴呆愣片刻,才问:“……他是不是,要自杀呀?”
白盼扶着额头,回道:“受到这种刺激,不是每个人都能缓过神的,他没有亲人,喜欢的女孩顾安安也已经死亡,究竟怎么样,就看他之后如何自我调节了。”
小盐巴想起曾经的自己,大盛和王嫂被害身亡,自己也难受极了,要不是白盼出现,会不会跟曹正羽一样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呢?
身体上的伤害,白盼还能帮忙阻止,心理上的却无能为力。
小盐巴总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心里依然盼望他能够走出阴影。
然而第二天下午,就传来曹正羽跳楼自杀的噩耗。
听说,他在甘洋大学的宿舍楼上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大概那时候,还在犹豫吧。
最终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盐巴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心底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着,又痛恨曹妮的所作所为。
“这些歪门邪道的法术,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有没有用不说,把人却害惨了。”
白盼抬起一只眼睛,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划了一下,懒洋洋道:“真正可怕的,不是冰冷的法术,而是人的一颗贪婪的心。”
小盐巴“呀”地一声,红着脸,弯起身子,像是快要滚下床哩。
65。第六十五章()
曹正羽的遭遇如同落入湖心的一粒雨滴; 激不起千层浪; 一时间,甘阳大学的学生议论纷纷,但没过几天; 又再次回归平静。更新最快
人就是这样,再怎么震撼自己的事; 随着时间流逝; 记忆淡去; 也会渐渐遗忘,再有人问起,不会像从前那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只惋惜道; 当时有个优秀的大学生,不知怎么的; 跳楼自杀了,你问他为什么; 还得回忆一会才能想起来。
由于没有要去的地方; 小盐巴暂时在甘阳市住下了; 常常在酒店里练习一些画符纸的技巧; 起先一笔一划画得生疏僵硬; 时间久了,竟学得有模有样; 白盼检查; 眯着眼夸道:“嗯; 进步很大。”
小盐巴把符纸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拘谨地垂下脑袋,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太好了,白盼表扬他呢。
他捂着嘴偷笑了半响,再一回头,发现当事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下了。
仔细想想,在赤土村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相处的时间越多,越能发现白盼的睡眠时间竟然比清醒的时候还要长,小盐巴也不是没问过,结果得到他敷衍的回答,说什么自己并不是真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罢了。
信他才有鬼哩。小盐巴拱起身体爬上床,拎起被褥的一角往上提了提,然后一鼓作气,轻巧地钻了进去,暖烘烘的。
他刚一进被窝,白盼的手便跟着上来了,不偏不倚,搭在腰腹上。
小盐巴忽然就脸红了,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般,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回想起上次偷亲白盼被发现,嘴唇被里里外外亲了个遍不说,身体还起了反应,把床单给弄湿了……
现在总压抑着自己的小心思,睡觉规规矩矩的,但再怎么忍耐,也架不住白盼总抱着他呀。
果然,本来两人是有一些距离的,手搭上来的同时便紧紧挨着了,加上白盼的手明明冰凉,隔着一件衣服,竟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小盐巴睡不着觉,就数着眼前卷长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四周静寂,只剩下心底接二连三地念数声。
数到两百零三根的时候,白盼突然睁开眼睛,戏谑道:“你一直看着我,怎么睡得着?”
四目相对,小盐巴很快败下阵来:“你……你是醒着的呀……”
“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我睡觉只是闭目养神,你不记得了吗?”
“是、是吗……”小盐巴被他看得有点昏乎。
白盼若有所思,目光在他微红的耳朵尖扫了一下,悠悠道:“你不会以为我告诉你的,都只是敷衍的话吧?”
的确是这样哩。小盐巴心里犯嘀咕,哪有人不睡觉只闭目养神的,再说了,如果说是真的,那岂不是第一次偷亲就被发现了?
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敢当着白盼的面说出来?
小盐巴偷偷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白盼垂下眼帘,沉默打量着黑色的发旋,手一捞,将人带怀里。
小孩的身体明显打了个颤,脸贴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吃多了还是什么,小盐巴的腰间多长了几两肉,不像从前那般磕人,抱起来舒服多了。
“怎么胖了?”
白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这个姿势嘴唇能够轻轻摩擦到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种难以忍受的痒席卷而来。
小盐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沉浸在甜蜜又痛苦的情绪中。
“就,就吃的多……”他小声回道。
小孩没有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喷在白盼的胸口上,让对方的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没过一会,耳边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听见有人沙哑地问道:“我能亲你吗?”
“什么呀……”
小盐巴以为听错了,便抬起头,温热的唇迎面覆了上来,他还没做好准备,轻易被打开了牙关,微冷的舌趁机滑进去,扫过里面每一处角落,轻轻的吸吮。
白盼在吻他。
小盐巴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和自己偷亲的时候不一样,这种要把他融进嘴里的占有欲是从来没体验过的,更要命的是,他感觉白盼的手,直接从衣摆下,滑了进去……
“痒。”他挣扎道。
“别动。”白盼离开了他的唇瓣,缩紧手臂,温柔地说:“让我摸一摸。”
小盐巴傻傻看着天花板,嘴角垂下一抹晶莹剔透的水珠,他倒在白盼肩膀上,把身体挛缩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直到后背的手缓缓移向胸前,碰到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便向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扭捏着冲进厕所。
直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才缓过神。
怎么这样呀。小盐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含春|光,嘴唇水润,像是被亲肿了,他犹豫了一下,抓着衣摆往上拉,但很快放了下来,肿了……
他呆呆地站在厕所里,刚消下色的耳根再次染上红霞,羞怯地不敢出去。
……
卧室里。
白盼半撑着身子,舌尖在嘴唇上轻轻一扫,幽幽叹气。
撩小孩的明明是他,自己却没忍住,那种甜甜的味道尝过一口就像上瘾了一般,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小盐巴冲进厕所后就再也没出来。
白盼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掀开被褥,要把害羞的小家伙从里面拎出来。
空气中,温度骤降。
白盼的动作一顿,蹙眉,环顾四周。
地板突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高跷有节奏地跳舞。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扩大,月亮穿透窗帘折射下来,可以清晰的看见白漆的墙壁凭空多出来一个婴儿的影子,由于光线原因,影子被拉得老长,显得无比怪异。
白盼的脸蓦地阴沉,看向某个地方,冷冷道:“滚。”
那影子不知为何,哆嗦了一下,却始终站着不动。
身旁没有别人,白盼无所顾忌,动作极快,一只手朝着影子的方向要把他从墙壁上揪下来,婴儿这才慌了,身影一晃,歪歪扭扭地消失了。
阴冷的空气渐渐回暖,仿佛跟原先毫无异样。
白盼赤着脚下床,打开灯,一片通明,径直走向浴室。
小盐巴还在镜子面前发呆,听到“咯吱”一声,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呀……”
白盼见他没事,慵懒地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在里面一个小时了,还没好吗?”
说罢,视线便往下看去。
小盐巴急了,夹紧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刚是在洗澡!”
白盼似笑非笑:“你不在,刚刚都进小偷了。”
“……小偷?”小盐巴愣了愣。他也没听到异常的响动啊。
“嗯。”白盼转过身,往回走:“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快睡吧,说不定下半夜它还会再来。”
话是这么说,倒是一夜无梦。
清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悄悄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66。第六十六章()
酒店里围起了警示栏; 门外响起大量脚步;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至整条走廊。
“……怎么又死人了?”
“这一带不太平,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个女大学生,在马路上当众剥了自己的皮; 诺,就在这家宾馆对面; 吓死人了。”
“为什么啊?”
“谁知道……”
众人窃窃私语; 语气中带着后怕和忐忑; 生怕厄运哪天降临在自己头上,但很快被及时赶来警察请了回去。
激烈的敲门声让小盐巴迫不得已从被褥里钻出来,慌里慌张; 一不小心踩在白盼的胸膛上; 还好反应快,迅速把脚缩了回来; 脸颊臊得慌,连滚带爬跑去开门。
昨天太害羞; 一直并着腿; 导致今天走路还有点内八。
一名警察站在面前; 年纪很轻; 二十出头; 瞧着挺眼熟,原来是曹馨宁尸体暴露时; 来询问情况的两个警察其中之一。
年轻警察蹙着眉打量着小盐巴:“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在酒店里安家了吗?”
他态度生硬; 说到底也是因为曹馨宁一案一直没有进展,跟她有联系的不是枉死,就是已经自杀,况且当时他们查了附近的摄像头,黄佳怡自杀前,曾出入过这两人居住的宾馆房间,而曹馨宁的哥哥曹正羽死前同样频繁地进出过,本来还想继续调查,没想到今天一早接到报案,这家宾馆又死了一人,住在受害者隔壁的,恰巧还是这两个跟曹馨宁案件有关的。
事故接二连三撞在一起,让人不得不对此深究怀疑。
“又死人了吗?”小盐巴刚开门就感觉到不对劲,漂浮进来的血腥味也太浓烈了,加上隔壁被拦了起来,便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刚知道?”年轻警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林瑾磊。
若换做平时,小盐巴肯定能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但昨天白盼逮着他欺负,哪里还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力?
“我,我睡得比较熟……”他垂下脑袋,羞愧道。
在林瑾磊眼里,却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便故意透露一些信息看他反应。
死者叫卢麒南,今年五十六岁,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悬疑家,妻子由于受不了丈夫整日整夜的工作,且脾气暴躁,忍无可忍离婚,他把财产全部留给妻子,便搬出来居住在这家酒店里。
奇怪的是,三年前,他在网上连载的长篇恐怖突然停止连载,大概有五六个月吧,期间卢麒南没有开新书,也没有更新旧文,很多读者怀疑他是否灵感枯竭了,或者故意不更,那段时间维持了半年不到,他出面解释自己得了需要开刀的病,才失踪了这么久,还认真道了谦,自此之后,他仿佛拥有无尽的灵感,同时连载新文和旧文,每本日更一万,就是靠着这股勤奋劲,他在网站迅速爆红,出版了好几本,有的还拍了电视剧。
但是,正在他前途一片光明时,却惨死在酒店中,他被人碎了尸,下半身的尸块四分五裂掉落在浴缸,上半身还算保存完好,但五指齐断,眼珠子挖了出来,留下两个血窟窿。
林瑾磊一边叙述一边打量小盐巴的神色:“你昨天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话一出口,想起白盼好像说过有小偷想要入侵,不过被他赶走了,也不知道跟隔壁作家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林瑾磊料定他有猫腻,吐露的信息半真半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从头到尾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