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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电脑这玩意都没有普及,指纹资料库都还在建立当中并不完善,而且还需要人工比对,但徐明和刘长春并没有放弃,他们一方面在资料库里找有犯罪前科的人进行比对,一方面发动了清河分局所有人和能协查的辖区派出所,调动大量警力采集兰津市民和道教人士的指纹。
当时整个兰津市的警察几乎都不同程度的参与了此案,但他们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只知道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刘长春终于在指纹资料库里找到了匹配,凶手是一名村里专门操办白事的民间道长,俗称阴阳先生。
犯罪嫌疑人叫郑长顺,五十二岁,围山村人,从事阴阳先生多年,他的住址离命案现场铜石村就隔着一条河,当年因为办白事被事主家人发现盗取棺材里陪葬的金戒指,事主家人报案后他被公安机关逮捕,留下了案底,留下了指纹。
徐明当机立断,带着刘长春等人火速赶赴围山村,包围了郑长顺的住处,但破门而入却发现屋里只有郑长顺的儿子和儿媳妇。
当得知警方的来意后,郑长顺的儿子也吓坏了,说了一句话把徐明、刘长春以及参与抓捕行动的警察全都惊到了。
根据法医的说法,缸里的女死者李莲妹案发的时候死了两天,而郑长顺的儿子却惊愕道:“我爸已经死了两年了,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也就是说,缸上的指纹是一枚死了两年的死人指纹!
第58章 积案逢春()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和肖潇都倒吸了口凉气,觉得很不可思议,难怪我问薄水金谁回来的时候,他回答了一个“鬼”字,这还确实是“鬼”啊,一个死了两年的死人,指纹怎么可能出现在死了两天的命案里?
刘长春点上了一根烟,陷入了沉默。直到薄水金咳嗽了起来他才赶紧把烟摁灭了,说:“当时我都惊呆了,骂了一声操,连一向不骂人的徐厅长也骂娘了,因为这太邪门了。”
“那后来呢?”肖潇问。
“后来啊。。。。。。。”刘长春再次陷入了回忆。
当刘长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一把揪住郑长顺的儿子郑智,质问他是不是窝藏包庇父亲,郑智苦着一张脸说。他父亲是在医院病逝的,肝癌晚期,就在兰津人民医院,遗体运回来后全村人都知道。医生和村民都可以作证。
徐明示意刘长春冷静,将他拉到了一边说话,徐明说这话应该假不了,毕竟调查一下就能一清二楚。郑智如果撒这种慌就太笨了。
刘长春冷静了下来,向郑智提出要去坟地看看。
郑智只好带着徐明、刘长春等人去了父亲的坟地,几人看到了郑长顺的墓碑。
刘长春不见黄河不死心,又提出要挖坟开棺,这下郑智不同意了,连徐明也觉得刘长春的要求过分了,刨人家祖坟这种事警察怎么能干,于是一口就给拒绝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长春下意识的扬了下嘴角。
我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了,问:“刘局,这坟估计还是被你刨了吧?难怪肖潇也喜欢踩界,清河分局原来是有遗传的。”
刘长春正儿八经道:“什么叫刨坟说的这么难听,我这叫找证据,不懂别瞎说。”
因为找到的指纹是死人的,这案子再一次陷入了僵局,徐明采集了郑智的指纹和血液样本就下令收队回去了。
刘长春很不甘心,找了个借口。说几天没回去身上都臭了,要回去洗个澡换衣服,徐明没多想就把他放走了。
当晚刘长春就趁着夜色摸到了围山村,把郑长顺的坟给刨了,当时还没实行火葬都是土葬,棺材里确实有具白骨化的尸骸。
刘长春取了一节手指骨偷偷装起来,这才把坟重新封了回去。
当时国内的DNA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但刘长春早就听说美国有专门验DNA的机构,甚至能从骨头里验出身份,于是他到处托关系总算找到了门路,将郑智的血液样本和棺材尸骸的手指骨一起寄了过去。
一个月后刘长春收到了美国那边的化验报告,化验报告证实从骨头里提取到的DNA样本和郑智的血样属于亲子关系,从而证实了坟里的尸骸的确就是郑长顺。
虽然验出了尸骸属于郑长顺,但对案子毫无帮助,反而更说明了是“鬼”作案,这下连刘长春都灰心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还是经常来请教薄水金道教问题,希望能破了这起案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凶手也没有继续犯案,这案子就渐渐沉了。
没想到这一沉就沉了二十八年,在第十个年头的时候这案子转入了积案部门。
由于这案子的犯案手法残忍的令人发指、又涉及宗教人士、甚至涉及到了“鬼”作案,一旦公开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徐明跟当时的局长商量后,出于种种原因把这案子压了下来。
后来在徐明和当时的局长调走后,案子也算是彻底沉了。
本来公安部门对性质恶劣的重大案件档案都是永久保存的,但因为这案子的特殊性,以及徐明和当时局长的处理方式,导致这案子的档案没有做永久保存,年限一到就进行了销毁,幸好刘长春一直在关注这案子从未放弃,偷偷复制了档案,这才保存了下来。
刘长春后来也来找过薄水金几次,在薄水金的要求下他把那道符留在了这里,供薄水金研究。
“二十八年前的案子明显有鬼。。。。。。我的意思是这案子有人在搞鬼,不是真的有鬼。”我说。
“我何尝不知道。不过当时的情况你不了解,受限于刑侦技术落后,没有更多关于凶手的线索,只能就这么沉了。”刘长春无奈道。
“一个人的指纹通常能保存多久?”我问道。
肖潇说:“我记得马永波说过,人之所以会留下指纹,是因为手上有一层油脂,这层油脂在自然条件下是会分解的,最多能保存个几天,两年后出现在案子当中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但你不能排除凶手早有预谋,用特殊方式保存了指纹,比如跟照片一样用玻璃给装裱起来,指纹在真空环境里就没法分解了,可永久保存。”我说。
“我也这么想过。”刘长春插话说。
“可这有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凶手早在两年前就选定了郑长顺作为替身,哪个凶手会这么干,这也太牵强了。”肖潇说。
“我记得你说过福尔摩斯的一句名言,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我说。
肖潇白了我一眼就不说话了。
刘长春仔细看了看照片,说:“这段时间市里的会议比较多,都没时间顾得上你们手头的案子。对了,这案子发生在哪个学校?”
“兰津职业技术学院。”肖潇说。
刘长春愣住了,皱眉道:“是育英北路那一家?”
“嗯。”肖潇点头道。
“操!”刘长春神色骇然突然爆了粗口。
“怎么?”我好奇道。
薄水金笑笑说:“幼英白路(育英北路)兰津职业技术学院的那块地,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一片农田,瓦缸就是从那挖出来的,不出所料地话,教学楼阔能就建在案发那块地上。”
我和肖潇都呆住了,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这两起案子再次出现了共同点!
肖潇想了想问:“刘局,当年那起案子是你负责侦办的,现在这起高校女生集体死亡案又出现了跟当年案子的共同点,现在是不是要交给你来。。。。。。。”
刘长春挥手打断道:“得了吧,要照你这么说就该把徐厅长调来负责这案子,他才是真正负责侦办的,关键是你调不动啊,再说你让一个厅长到一线去,这不是找死吗,还是省省吧,估计这案子也是徐厅长的恶梦,你少给我惹麻烦。至于我嘛。。。。。。虽说很想参与到一线去,可老骥伏枥也得看实际情况,我多年不到一线了,体力也不行了,算了,我也不去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的意思是。。。。。。。”肖潇纳闷道。
“还是由你负责侦查,不过我会尽最大可能的参与其中,毕竟我是当年那案子的经办人。能提供很多线索,在这案子中你不要把我当局长,就当你手下的一个兵,随便指挥。”刘长春说。
“大气。”我夸道。
“我也是为了尽快解决这心病啊。”刘长春感慨道。
“那好。”肖潇道。
刘长春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这都是偷溜出来的,身为分局局长不在场市局肯定有意见,还有个重要会议得走了,薄老师,那我就告辞了。”
“滚吧。”薄水金不客气道。
刘长春将档案放在了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靠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刘长春走后我打开档案看了看,当看到现场拍摄的照片时,我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虽然是黑白照片,但瓦缸里披头散发的人头仍能给人一种巨大的视觉冲击,太血腥、太肆恕�
肖潇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脸色惨白。
我看着照片出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杀人手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凝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知识的储存量,突然一个历史事件在我脑子里清晰了起来,一个激灵道:“我明白二十八年前的案子凶手在用什么手法杀人了!”
第59章 人彘酷刑()
薄水金和肖潇全都看向了我。
“人彘,是人彘!凶手在用历史上著名的一种酷刑!西汉戚夫人人彘事件!”我激动道。
肖潇赶紧抢过照片看了看,也激动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人彘酷刑是西汉的吕太后吕雉独家发明的一种酷刑,是专门用来对付戚夫人的,是指把人变成猪的一种酷刑,把人的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用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然后扔到厕所里,到了唐朝,一代女王武则天也曾用人彘酷刑对付萧淑妃。
面对我们的激动薄水金显得很平静,说:“你们现在才想到?我和小六子十多年前就分析出来了。但知道这手法又能说明莫斯?没有球用,不过你第一次看照片就想到,确实不错,蛮有文化。”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来薄水金和刘长春早想到了。
肖潇若有所思道:“这至少能说明凶手是个文化程度不低的人。”
“嗯。”我点头道:“我同意这种说法,这种冷门的历史知识很少有人关注,但凶手不仅关注到了,还将这种酷刑实施到了农妇李莲妹的身上。”
“那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呢?”肖潇嘀咕道。
“这动机应该跟道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凶手不会在瓦缸盖子上贴恶煞招魂符了。”我说。
薄水金叹气道:“我研究道教文化多年,对符箓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但就是搞不明白这凶手想奏莫斯(做什么),我还请教过道教协会的道长们,连他们也搞不懂是莫斯意思,凶手的做法是反常的,你们明白吧?”
我理解薄水金的意思,按照一般的心态,这么残忍的杀人,肯定是怕死者化为厉鬼缠着自己,要贴符肯定贴那种压制类的符咒,比如镇鬼符、镇魂符之类的,这样就不怕死者化作厉鬼缠着自己了,可偏偏凶手反其道而行,贴了招魂符,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如果能搞清楚凶手贴这种符的含义。我想这案子基本破了一半。”我说。
“要不我起个坛看看?”薄水金试探道。
肖潇有些尴尬,说:“薄老师,我们现在不兴这一套的。。。。。。。”
薄水金有些不高兴,哼道:“想当年那起文物失窃案,还不是老子起坛帮小张子抓到凶手滴,怎么现在又不信邪鸟,妹娃子,你这是莫意思啊?”
肖潇面露难色,我赶紧圆场道:“薄老师,恐怕这案子你也没少起坛吧?”
薄水金被我问住了,叹气道:“哪个说不是哦,但连天兵天将都找不到这个王八羔子在哪里,这伙计是个道门高手啊,算了算了,不起了。”
肖潇松了口气。
薄水金这时候打起了哈欠,我们才意识到天色很晚了。透过窗子看去,外面早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点点,我们不知不觉在薄水金家里呆了一下午。
我和肖潇起身告辞,肖潇说现在要带走薄水金保存的符咒,薄水金没理会我们,自顾自进了房间休息。
从薄水金家里出来后我笑道:“这个薄老师可真有意思,难怪你们好几代队长都跟他有交情了,连我也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肖潇笑说:“你别看薄老师说话那么不客气,不过他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