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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已经麻木的手腕,肖麻子在心里咒骂几句,却不敢出半点儿声。他将身体伏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着门外爬去。就在经过床尾的时候,马二忽然翻个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他大爷的,你跑,你再跑一个给爷爷看看!”
肖麻子顿时吓的破了胆,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哆嗦成一团。可是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他乍着胆子看了一眼,马二竟然又睡着了。原来是在说梦话,肖麻子顾不得擦擦额头上的汗,加快速度爬到门边,站起身来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好在上面是几间废弃的房子,周围就是农田,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这里钻出来一个人。肖麻子撒开腿没命的跑啊,他大致记得来时的方向,压抑在心头的不安驱使他不停的加快脚步,当肖麻子看到柏油路上开过来的一辆大卡车时,他两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
可是肖麻子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放心的时候,老大和马二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他拦下一辆进城的车,花言巧语的骗司机说自己的老娘病危,得赶过去见最后一面。司机一听是个急事儿,一脚油门儿踩到底,半刻也不敢耽误的飞奔而去。
坐在疾驰的卡车上,肖麻子总算能好好的喘一口气了。他在心里冷笑,两个愚蠢的东西,看你们这回到哪儿去找我!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肖麻子还惦记着小院儿里藏的东西,竟然狗胆包天的半夜折回来,这次他没有手下留情,把所有的东西都卷包带走了。大敞四开的保险箱里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得知肖麻子曾经和卢迪一起送那箱东西回家,唐一凡马不停蹄的找人照着卢迪父母的描述做了画像出来,发到了辖区的各个派出所,全员出动寻找这个关键人物。
老天爷开眼,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送线索来了。来的是个居委会的大妈,姓王。她一见唐一凡就眉开眼笑的说,“呦,唐警官是吧,你看这也是我们工作疏忽,身边儿有这样的坏蛋竟然没发现。您说啊,这现在的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做违法犯罪的事儿。当初我瞧着他们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好多人都劝老杨别把房子租给他们,可他不听啊,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王大妈的嘴皮子利索,说话的速度又快,听的唐一凡一阵脑仁疼,连忙制止她道,“大妈,这些人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搬过去的,住了多久了?”王大妈想了想说,“他们住在剪子胡同最里面的老杨家,大概住了有三四年了,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可记不清了!哎,唐警官,你说他们是犯的什么罪来着?”
唐一凡说,“现在他们还只是嫌疑犯,不能随便定罪。您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王大妈说,“就是昨天上午,那几个人上了一辆金杯,不知上哪儿去了。我隐约瞧着,你们画的那个人是被绑着手的,您说他们不是要杀人吧?”
这个情况十分重要,唐一凡连忙说,“大妈,赶紧带我们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可能要出事儿!”王大妈被吓得不轻,连忙跟着他们上了车,一路指点着左拐右绕的,眼看就要到地方,王大妈却突然说,“唐警官,你看,他们回来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辆金杯停在胡同口,车上似乎没人。唐一凡当机立断,“停车,咱们就在这儿下,赶快把车开到隐秘的地方去,别让他们发现!”众人连忙下车,唐一凡又对王大妈说,“你先过去找个理由把他们叫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带没带凶器,尽量别让他们看出破绽,注意安全,我们会保护你的!”
听说那些人可能有凶器,王大妈有点儿害怕的咽了口唾沫,可是看到身后有这么多警察,胆子又大了一点。她拢了拢头发,大步朝里面的小院儿走去。才到院门口,就听王大妈的大嗓门儿喊着,“家里有人吗,有人没有?”
她敲了几下门,一个贼眉鼠眼的黄脸汉子探出头来不耐烦的问,“叫什么叫,什么事儿啊!”王大妈拉下脸说,“我是居委会的,收卫生费!”那人谨慎的朝胡同口张望一眼,唐一凡他们飞快的缩了回来,就听他说,“上个月不是收了吗,怎么还收?”
王大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你昨天还吃饭了,怎么今天还吃?别废话,赶紧的,你们家里几口人啊?”黄脸汉子纳闷儿道,“你到底是收卫生费还是查户口啊?”王大妈说,“这卫生费是按人头收的,我不问怎么收啊?”
“那,那就两口!”黄脸汉子应付道,王大妈可不干了,“你说两口就两口啊,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说着她就要往里闯,黄脸汉子一下子变了脸,猛的把她往外一推,“咣当”一声关上大门就往里跑。
第十九章 漏网之鱼()
早上被尿憋醒之后,马二发现肖麻子跑了,他慌里慌张的摇醒老大,叫道,“不好了,肖麻子那个兔崽子跑了!”老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不耐烦,忽然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坐起来,下意识的看向墙角,除了被割断的绳子,人早就不见了!
“混蛋!”老大一拳打在被子上,飞快的从床上跳下来,胡乱穿好衣服,从地下钻了出来。被刺眼的阳光一照,老大那颗愤怒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如果就这么没有目的的去找人,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这个时候,肖麻子会去哪儿呢?
忽然间,老大想到了存放在小院儿里的东西,“不好,那小子要黑吃黑!”马二没明白他的意思,问,“老大,你说什么呢?”来不及跟他解释,老大把他扯上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急火火的回到小院儿时,看到的只是一个留了纸条的空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老大顿时傻了眼,那可是他多年的珍藏啊,本以为躲过风头把这些东西找个买家出手,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没想到一夜的功夫就成了泡影。他气的大吼大叫着要找肖麻子算账,就在这时,有人上门了。
老大示意马二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人留在屋里,密切注意这外面的情况。直到马二“咣当”一声关上大门,扭头就往回跑,老大才发觉事情不妙了。
被马二大力的一推,王大妈惊叫着朝后倒去。唐一凡手疾眼快的带着人冲了进来,扶起倒在地上的王大妈,只听老太太嚷嚷着,“快,警察同志,快抓住他们!”唐一凡几脚踹开院门,正看到老大和马二爬上墙头要跑,他急中生智朝天开了一枪,吓得他们一个哆嗦掉了下来。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人带回了局里,唐一凡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儿。可是还没等他得意起来,就有人告诉他说,“唐哥,这两个人一个叫马二,一个是他们的老大,叫常贵。”唐一凡一愣,“那他们说没说肖麻子去哪儿了?”那人说,“他们说,肖麻子卷了东西跑了!”
关键人物成了漏网之鱼,让唐一凡懊恼不已。他亲自上阵审问常贵和马二,两人的口径很统一,肖麻子昨天半夜自己跑了,他们回来就是为了找他的。至于他们偷盗文物的事情,唐一凡转交给了文侦大队处理,一个人去找方策了。
“肖麻子不是个安分的人,自然没那么容易抓到。”方策专心致志的泡着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唐一凡急的眼里冒火,“方大哥,这可是关乎命案的大事儿,你怎么就不着急呢?”方策冲他微微一笑说,“这有什么可着急的,你想想,肖麻子带走了那么多的东西,他急着要做的是什么事儿?”
唐一凡一愣,忽然兴奋的说,“他要把那些东西出手!”方策冲他点点头,“没错,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盯住那些暗地里的交易,肖麻子很快就会出现的!”
和文侦大队那边的联系虽然不多,但是唐一凡记得他们的大队长叫胡春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脾气非常古怪,一般人都不愿和他打交道,甚至有年轻的同事背地里给他起了“倔老头”的绰号。在文物这方面,唐一凡了解甚少,想要少走弯路,不得不去求助这个“倔老头”。
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唐一凡一眼就看到胡春荣正带着老花镜,对着一本发了黄的旧书出神。“胡队长,忙着呢啊?”唐一凡满脸堆笑的走了进去,胡春荣头都没抬一下,“坐吧,有什么事儿直说,送礼求情帮忙就别来找我了!”
唐一凡被噎的一愣,这回来就是找他帮忙的,怎么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说,“那个,胡队长,我是唐一凡,咱们刚刚见过面!”胡春荣这才摘掉眼镜抬起头,看了他两眼,恍然大悟道,“哎呦,是唐警官啊,怎么,你是来问那两个人情况的吧?差不多都招了,这伙人藏的很深啊,三五年的功夫就盗了十几座大墓,还是挺有些手段的!”
这话听上去倒像是在夸奖那些人,唐一凡皱了皱眉说,“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的。你也应该听说了,这伙人里还有一个叫肖麻子的重要人物,据交代,肖麻子带走了常贵放在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所以我想,他会急着把这些东西出手,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就来向你请教了!”
一听是这么回事儿,胡春荣来了精神,他说,“小唐啊,不是我跟你吹,你算是找对人了。说说看,他手里都些什么东西?”唐一凡说,“据说都是一些玉器,也有少数的金器,你看”胡春荣眼睛一亮,对他说,“这就好办了,你现在回去睡觉,晚上跟我走一趟,保准你有收获!”
昼伏夜出的作息唐一凡早就习惯了,早早吃了饭上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到了半夜三点多钟的时候,胡春荣来了电话把唐一凡叫了出来,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胡春荣说,“在咱们这地方,也有类似鬼市的交易地点,只是行外人大多不知道罢了。最初的鬼市出现在清末,每逢大灾都会有许多灾民逃荒,一些人就打上了他们的主意。走街串巷的收一些别人家不用的旧东西卖给他们,于是渐渐形成了自发的市场,买卖的品种也多了起来。后来因为封建王朝的没落,一些达官显贵无法度日,也拿了家里的古玩出来变卖。他们顾忌身份,就在凌晨两三点钟托人拿到鬼市上卖掉。更有一些急于脱手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拿来卖,因为有着不可说的秘密,价钱自然压的很低。”
唐一凡问,“那您说肖麻子会不会今天就来呢?”胡春荣摇摇头说,“当然不会,他虽然急着出手,但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我们要给他来个引蛇出洞!”两人互换一个眼神,都是会心的一笑。
穿着便服出现在鬼市上的胡春荣俨然是个老顽童,一会儿和这个打招呼,一会儿和那个闲聊几句,唐一凡发现,几乎这里的每个摊主都认识他。那一盏盏昏黄的小灯下面都摆着不少东西,看的唐一凡一阵头疼,可是胡春荣却两眼发亮,时不时的蹲下研究一番,看的唐一凡一阵心急。
寻了个机会,他偷偷拉了拉胡春荣说,“老胡,咱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买东西的,还是赶紧办正事吧!”没想到胡春荣的倔脾气上来,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我这就是在办正事儿呢,你小子好好学着吧!”
半个小时之后,周围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唐一凡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勉强跟上胡春荣的脚步。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很不起眼的摊位上,之所以不起眼,是因为他的摊位上只放着一座观音像,别无他物。胡春荣笑着跟摊主打招呼,“二毛,怎么样,今天买卖不错?”二毛苦笑一声说,“您老就别寒碜我了,看看,不还摆着呢吗?”胡春荣说,“你这是好东西,得碰上懂行的人才能出手。不过我最近要收点儿小玩意儿,你也帮我留神着,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绝不会亏了你!”
“得嘞,您都这么说了,我敢不尽力吗?不知道您想要点儿什么?”二毛拿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的将观音像收了进去。胡春荣说,“我最近爱上了玉器,什么玉佩,玉环,如意,挂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不好我可不要!”二毛殷勤的答应着,“您放心,我就这帮你淘换去!”
等二毛走远,唐一凡这才敢小声的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他那观音像很值钱吗?”胡春荣嗤笑一声说,“他那不过是个幌子,二毛是专门帮人传递消息的,他赚的就是里面的抽头。咱们现在把消息放出去,我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