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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我移动目光看过去,见是村长,从一个巷子口钻出来,往庙山这里走。
“你怎么来了?”孙贵川问。
村长没说什么,只是走,一直来到人群跟前,他停住脚,看了看师父和高老头儿,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别跟贵川去,去了就死…”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孙贵川惊问。
村长不答话,而是继续朝师父和高老头儿道:“实话说吧,贵川蒙你们的,你们那俩孩子根本就不在他手上,那个叫冷雨的,之前是被我们抓了,但他后面跑了。至于那个妮儿,我们见都没见…”
师父和高老头儿互相对视了一眼。
孙贵川气的跳一下,怒道:“你发疯啦?”
村长看他一眼,把目光收回去,低着头说:“昨晚我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看清了,也看透了…贵川,咱俩瞒了村里人这么多年,该到做一个交代跟了断的时候了,不能再这样子一直下去了,我实在受够了,交代之后会怎样,听天由命吧,我家林林还能不能救,我也不在乎了…”
村长不说后面这句话,我都忘了我之前蒙他,说他小孙子被那假山神选中的事儿了。
随着村长的出现,事态突然发生逆转,我一时间有点回不过味儿来,我身后那胖子似乎也在发愣。
“疯了!你真疯了!”孙贵川叫道。
村长充耳不闻,只见他抬手往那山上一指,抬高声音冲那些村民道:“大家伙儿听着,咱村儿这座庙里目前供的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神爷,真正的山神爷,多年前就没光顾过咱村儿了!”
那些村民大眼对小眼。
“村长,这…啥意思?”
“不是山神爷,那是个啥?”
“村长疯啦,别听他的!”孙贵川叫道。
“我没疯,昨儿拜庙的时候,那个冷雨说的话,你们都还记得吧?为什么每年庙会过后,咱村儿都死一个人?不是像贵川说的,什么对山神爷不敬,所以被收走,庙里的根本不是山神爷,那东西之所以每年选一个人走,是有别的原因…想想吧,都想想吧…”村长像是脱力一样,长长的一叹:“为啥其他地方,人家都发展起来了,就咱村儿一直这么落后,连个有线电视都装不起,一直用天线收节目,村里连一个有能耐的都没有,那是因为,咱村儿人的财运,都被庙里的这东西收去了啊…”
那些村民都呆了,有的看村长,有的看孙贵川,有的看那庙。
突然,孙贵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狠狠的甩在了地上,冲师父和高老头儿道:“走吧,你俩走吧,都走吧!老子啥也不管了,这么些年了,我他妈的搭上自己大半辈子,结果就是这样…老天爷爷啊,换你保佑村里的人吧…”
孙贵川的这番话,相当于承认了村长所说的都是真的。只见他大呼长叹,像是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晃的,往西走来。走着走着,忽然,一个村民跳到了他前面,挡住了他。
“孙亭你干啥?”孙贵川嘶哑的问,随后骂骂咧咧,“闪开,别挡老子路…”
孙贵川用手拨那村民,可他却纹丝不动,不禁一愣。
“村长说的都是真的喽?”那村民问。
孙贵川叹气点头,颓丧的说:“嗯,带上你的家小,逃吧,有多远逃多远,希望能…”
“老子凭什么要逃?是你孙贵川要逃还差不多!”那村民叫道。
孙贵川一怔,把原本罗着的腰杆儿直了起来,那村民明明比他高一个头,可孙贵川却一点也不显矮,是因为他的气势。
“你这话啥意思?”孙贵川瞪眼问。
“啥意思?是我要问你嘞!你明明知道那庙里的不是山神,为啥还要让大家伙儿去拜?怪不得咱村儿这么穷,原来都是你这狗娘养的害的!就这样,你就想走?!”
这个叫孙亭的村民的话激起了群愤,就听那些村民大呼小叫:
“打死他!”
“打死这狗娘养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逆转(2)()
村长出现以后,情势陡然发生了逆转,本来已经够出乎我预料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的出乎我的预料。这些村民,原本被孙贵川叫来对付师父和高老头儿的村民,居然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孙贵川。
孙贵川也呆了,满脸震惊的转过了身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处处为村上考虑,可是在这些村里人的口中,他却成了个‘狗娘养的’。他更加不会想到,他不婚不娶,穷尽大半生的光阴,严守村里的‘秘密’,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整个村子人的安全,可是这些村民眼下,却反过来要打死他!
“你们…你们说啥?”孙贵川哆嗦的厉害,不知是不是气的,他哆嗦着把胳膊抬起来,指住自己的鼻子,“我…是狗娘养的?你们要打死我?”
看着他消瘦的背影,我忽然对他生出一种怜悯。
“你都承认村长说的话啦,咱村儿这么穷,原来就是你害的,你不是狗娘养的谁是?”一个村民叫道。
“打死这狗娘养的!”
“艹他奶奶,最近那新词儿咋说来着?哦对,装逼!一天到晚在咱村里面装逼,抖威风,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老子早烦透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背地里干昧良心的事儿!”
“弄死他!”
“大家听我说!”村长叫道:“你们都错怪贵川啦,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村里的人!”
“保护村里的人?”那个叫孙亭的叫道:“咱村儿每年庙会过后都死一个人,整个村的人穷的叮当响,他就是这样保护的?”
“要不是这样,村里会出大乱子,死的人更多!”
“为啥?”
“因为咱村里面有一个…”
“住口!”孙贵川一声吼,喝止住村长,他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镇定,扫向那些村民,在他的气势之下,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看了一圈,孙贵川声音嘶哑的说:“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骂我狼心狗肺,不是东西,什么都行,但是,别带上我娘。没错,我的确是在干昧良心的事,咱村儿这样,都是我害的。我孙贵川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想咋处置我,尽管动手吧。”
“贵川…”
孙贵川摆手打住村长的话,“村长,别说了…都听着!村长是受了我威胁,所以以前不敢把我干的这些事儿说出来,一切都跟他没关系,要动手的,冲我来!”
“艹你妈,死到临头了,还你妈摆个架子在这里…”
孙亭叫骂着,上前一脚,踹在了孙贵川的后腰里。孙贵川又瘦又小,被他狠狠一脚踹的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摔趴在了地上。
那些村民眼睛都红了,叫骂着,一拥而上,“打死他!”
“住手!”
突然间,一个人拨开人群,冲到了孙贵川跟前。那人一弓腰,把孙贵川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身面对村民。我定神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师父。
“你他妈管什么闲事儿!”
一个村民吼叫着踢过去,被师父抓住脚腕一带,那人两腿劈叉坐在了地上,疼的哇哇怪叫。
“你要干什么?”孙亭问。
“不干什么。”师父指指孙贵川,“这个人之前一直翻来覆去的整我们,如果就这样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们手上…”
“姓张的。“孙贵川刚才摔那一下,好像把牙磕掉了,他吐了一口血,呜里呜噜说:“你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想也别想!”
“别你奶奶哩不知好歹!”高老头儿叫道:“你肚子里那点破事儿,谁爱知道谁知道去,我们才没兴趣!”
听高老头儿这么说,我立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他是想救孙贵川,不忍心见他活活被打死。
“那你们就是想救我喽?”孙贵川‘呵呵’笑了笑,“好吧,张师父,你的确是个好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你们不该介入我们村上的事…你们走吧,到了眼下这地步,一切听天由命吧,至于我,就让我死了,一了百了,也算给你们赔罪了…”
忽然,我身后那胖子低声说:“永生,好戏上演的差不多了,该我们出场了。”
说着,那胖子起身站了起来,‘啪啪’拍了拍手,笑道:“啧啧,好热闹啊这里!”
胖子这一出现,整个场面登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往这里看。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路边黑漆漆的柴垛这里,居然藏的有人。
以师父的本事,如果他凝神感应,有人藏在附近,他应该能感应的出。可能是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对付孙贵川,营救我和聂晨上面了,后面又乱糟糟的,所以始终没觉察到。
“是你…”孙贵川直起身子道。
我不由一愣,孙贵川怎么会认识这胖子?
“唉?你不是村东老宅的那老板吗?”
听一个村民这样子说,我才忽然间醒悟,这个胖子是王道仁的孙子,之前他就住在村东的那座眼下被警方查封的大宅里,村里当然有不少人见过他。
“呵呵…”
胖子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在我背上踢了一下,“起来吧。”
他把我拽起来,胡永生则拽起聂晨。当这个胖子起身以后,高老头儿便发现了柴垛后面还有人,一直踮着脚看,直到我们起身,他才看清楚是我们。
“好啊,奶奶的腿儿的,原来俩孩子被你给抓啦!”
“你个老东西别过来!”胡永生叫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个妮儿给抹了!”
“王老板,你总算露面了。”师父冷冷的说。
“张师父,是你们一直步步紧逼着我们,不然我也不会这样!”
“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么样…”胖子闪身走到我身旁,刀始终没离开我的脖子,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朝孙贵川指了指说:“别人村里的事,你最好还是别参与,你把这个姓孙的放开,随人家怎样去,咱们之间的账,咱们慢慢算…”
我心道,胖子之所以现身出来,看样子就是怕师父把孙贵川救走。
见师父站着不动,胖子冷冷的道:“看样子你是不肯了?那好,如果你一心要救这个姓孙的,我就杀了这个姓冷的。我数到三,你看着办吧,一…”
“张师父,放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孙贵川叫道。
“二…”
突然,孙贵川猛一下从师父手里挣脱,冲开几个村民,朝着路边的一棵树撞了过去。可还没撞到,他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打死他!”
孙亭发一声喊,那些村民潮水般涌了过去,把孙贵川围在中间,拳脚往他身上砸落。师父想要上前阻止,那胖子奋力朝他一指,“站住!”
“你们这些畜生玩意儿,会遭报应哩!”高老头儿叫喊。
“冷雨。”师父脸颊绷起,昂起头道:“你还记得术师的宗旨吗孩子?逢人危难,当救必救!你现在明白,以前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肯收你,不肯教你本事的原因了吗?因为一旦踏上这条路,会有很多事身不由己。孩子你听着,如果你出了事,师父一定同你作伴…通通住手!”
胖子惊愕的呆住了,但只一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好啊,既然你徒弟的命你能舍…永生,砍这个妮儿!看他救谁!”
我大惊失色,眼见胡永生举起刀要往聂晨身上砍落,高老头儿扑了过来,师父也往这里冲,可终究还是来不及,胡永生一刀朝聂晨身上砍了下去…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从上空落了下来,一脚踹飞了胡永生手里的刀,把聂晨拉到了怀里。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却带着一层纸糊的面具…奇变陡生,我以为是那陈连长出现救聂晨来了!可是陈连长没这么高,也没这么瘦。而且,陈连长早就死了,不管他眼下是个什么,反正不是活的人,可是,这个人却一看就是个活人。
这时候,高老头儿冲了过来,那人把聂晨推进了他怀里。那个胖子正呆着,随后而来的师父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把我救出,继而转回去救孙贵川了。
当高老头儿解开我和聂晨身上的绳子和布,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胖子带着胡永生也跑了。
“先不管他们,你俩孩子没事就行嘞…”
师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没等他动手,那些村民就都散了,只剩下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孙贵川,胸口凹瘪着,肋骨全断,眼见是不活了。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吗?可以跟我说说。”师父淡淡的道。
孙贵川艰难的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一下,“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