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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天无绝人之路,终归有个地界,妖神是不会轻易去的。倒不是妖神不敢去,而是妖神碍于面子,绝不会轻易踏足那个地方。
妖神曾自请飞升,欲位列仙班,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为仙圣无情阻拦。这件事,是妖神此生的一个污点,并无人敢以提及。
所以,九重天,便是一个安全的地界。
只可惜,杨妗区区半妖,并无那个能耐上天入地,此番只好“请”来一个地仙代为传话。
幸而,九重天上那位仙君,如约而至。
乃是在杨妗意料之中,崇明仙君的野心,杨妗恰恰能有所助益。
此番崇明仙君下界,带了坐骑,倒也符合他的作风。从前他下凡拜访妖神,是万万不敢摆这样的谱儿。
崇明仙君的坐骑,乃是金狮犼hou,传闻此兽是开天辟地太初之神一块额骨所化,身材刁悍,以异兽为食。
倘若苗族异兽——蛊雕见了此兽,约摸是要抬着屁股仓皇逃一逃的。
崇明仙君能将此兽收为坐骑,其能耐可见一斑。
杨妗远远见着崇明仙君的身形,便早已伏地跪拜,此番倒是给足了仙君面子。
直到崇明仙君落定,杨妗才浅浅开口:“拜见仙君。”
可对方的表现却颇为高傲,仅仅只是“嗯”了声,也不叫杨妗起身。
不起身便就不起身罢,杨妗索性就跪着说,“仙君,小人走投无路,还望仙君慈悲收留。”
历经前事,杨妗才终是明白,骨气这个东西,不是她一个半妖应该有的。杨妗自然不能念着崇明仙君能大发慈悲、救苦救难,毕竟仙人也是有七情六欲,并不是菩萨。
崇明仙君轻轻抚了抚金狮犼的头顶,算是对杨妗的一种震慑,“本君向来慈悲,凡是有求,本君又岂有不应的道理?”
“仙君慈悲,小人无以为报,谨以此物聊表心意。”杨妗将冰珠献上,此番若不是因为冰珠,崇明仙君又怎会亲自下凡走这一趟?
一枚冰珠,可是得妖神一万年修为而生,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崇明仙君收归冰珠,故作高深地轻咳了声:“本君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会兑现诺言。”说罢,手心一摊,随即一副脊脉仙骨显现。
脊脉仙骨是仙人修炼的根本,若无仙骨,自不可飞升登仙。
杨妗眼神落在那副仙骨良久,才听崇明仙君继续道:“澄观法师这一副仙骨,可是列天狼星位。”下一句有些轻蔑,“如今倒是便宜你一介半妖了。”
澄观法师即藏尸和尚,那时监守自盗被除仙去骨,一副脊脉仙骨为崇明仙君保管多时。
只是一介仙星的仙骨又何以能同妖神之冰珠比拟?如今得了大便宜的人不是半妖杨妗,而是崇明仙君。
杨妗接过仙骨,再次伏地叩谢仙恩,“小人谢仙君厚赐!”
崇明仙君满意一笑,“好人”做到底,施法将脊脉仙骨打入杨妗体内。
第255章 中元鬼节()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楼廷之中,也有放河灯的习俗。
一盏,两盏,百盏,千盏散落在鄱阳湖的对立面——楼廷里的鄱阳湖。它们飘逐在碧波之上,将这沉寂的夜色照得幽光发亮。天上的星光,地上的萤火,湖间的花灯交相辉映,映照着离人的忧思。
传说七月半时,阴阳百鬼散落人间,不得安宁。若是有亲人放河灯祝愿,得以祭祀的鬼魂才能安然离世。
鬼厉心中也是有这样的迷信,才手持一盏莲花灯,缓步行至湖边放河灯。
鬼厉也曾是冥界鬼后,又岂会不知世间鬼魂最终的去处?只是迷信,本就是为了活着的人心中安宁而存在。
鬼厉心中是不得安宁的,她生过许多孩儿,却没有一人能活在她的身边
鬼厉望着河中一盏灯越飘越远,直到融入万点星河,她才对着幽幽夜空叹息,“妖鬼,好生去吧。”
妖鬼,是她同妖神所生,三千年前鬼帝戾陌为冥君姜夔所伤,鬼厉为求妖神襄助才同其交合,只是没料到,妖神竟然过河拆桥,由始至终都不曾打算帮衬她。所以,她才立下断发诅咒——妖神子传一世,千年妖力便倍失于子,而妖鬼一脉,子生母亡。
一阵凉风从湖面袭来,惹得鬼厉一阵激灵,她倏然想起,她和戾陌的一双孩儿。她也是为了戾陌,对那一双孩儿立下诅咒,她们一出世便已堕入永生劫历,鬼厉将她们封印在柢山湖泊,如今,下落未明。
那时戾陌刚刚从冥君那里接下君位,根基未稳。戾陌本是凡胎托世,若是子女渐渐生长,那么戾陌自会随之老去。鬼厉和戾陌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又怎么舍得夫君年华不再?
而今戾陌形容一半苍老,鬼厉并不晓得,是那一对双生子已然长成的缘故。鬼厉以为,戾陌会有如今的样子,完全是同冥君一战伤了元气。
幸而,鬼厉想尽办法,得来四尾琉璃凤一滴心头之血,水谷精微之血,大有补益。戾陌的身子,已恢复如初。
鬼厉此生,皆是为了戾陌,别无其他。
鬼厉同戾陌由来是形影不离,只是在七月十五这一日,是个例外。
鬼厉在外放河灯告慰离人心,而戾陌孤自身在楼廷那一幢建筑之中。
戾陌觉得,鬼厉是过于优柔了,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鬼厉竟还执着于故去的人,如此这般,又岂能成就霸业?
戾陌之位,不在四灵,当初之所以能忝居高位、执掌冥界,完全是因为那时冥君姜夔一心修炼,并无心权位,才让出君位万年。只是戾陌为君不仁,三千年前,冥君才重掌冥界。
玄座之上,戾陌忽然发问,“螅‘,准备得如何了?”他渐抚上自己曾经苍老的容颜,说话的声音再也不会变成沧桑老迈。心下不由得感叹,凤凰心头之血,果然名不虚传。眼神倏然一凛,自己已躲得够久了
螅‘回复,“启禀鬼帝,一切已安排妥当。”
戾陌嘴角勾起一笑,只是那笑容竟有些�
第256章 樗李娶亲(一)()
蔓渠山,天泽殿
“师父,不好老,有个老太婆硬闯咱蔓渠山,马上就到天泽殿老。”
樗李真人老远就听得骁胜公子咋咋呼呼来报,樗李真人一听是个老太婆,立马躲到一方大鼎之后。
骁胜公子一进入天泽殿,见得殿中空空如也,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咦?我那个乖乖,师父人呢?”
骁胜公子正在一阵纳闷儿中,“曹操”便来了。
“樗李,你个龟孙儿,给老娘滚出来!”殿中忽然出现的糟老婆子,虽然形容老迈,却声如洪钟,十分响亮。
同“曹操”一道进来的,还有蔓渠山的众多弟子。弟子们只敢远远的与其对峙,并不敢以出手,一切皆都因为他们的师祖(也就是樗李真人)有所教诲:“好男不跟女斗,遇见恶女,千万不能冲动,要以智计取之。”
所以,这个遭老婆子自打进入蔓渠山起,一路通行也还算是容易。
只是这老婆子的声音一闯入耳朵,樗李真人便有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自顾躲在那一方大鼎之后,半点也不敢动弹,心下计较,果然是她!忍不住打自己几个嘴巴子,都怪自个儿,前几日在瑶山太过招摇,以至于泄露了行踪。
“樗李老儿,不出来是吧?”老婆子眼神落在一个瓷器上,打量片刻,瞧出是个值钱货,飞快地将其拎起,狠狠砸在地上,又拎起一个玉壶,语带威胁,“再不出来,这殿里值钱的物件,怕是都得碎了。”
骁胜公子和一众蔓渠弟子本有心阻挠,奈何樗李真人教诲在前,这个老太婆子又过于彪悍,便只在心中谋算智计。
呃,叫骁胜公子动脑子,不现实。骁胜公子仔细想了想,还是速速去搬救兵罢。
“啪,啪,啪”
一阵阵清脆的声响碎在地上,听得樗李真人一阵肝儿颤、心儿疼,可奈何河东狮吼在外,不敢挪动半步。忍不住劝自己,殿中宝贝碎了也就碎了,改明儿再去阳石殿里顺点儿不就结了,阳石为人大方,当不会计较这些。
坑徒弟,算是樗李真人的“优良”品德之一。
不一会子,天泽殿被砸了个空,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委实惨不忍睹。
老婆子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手,忽然眼神定格在一处,那儿还有个鼎完好,颇为刺眼。
老婆子在想着想着,便一个疾步掠至,深吸一口气,单手就举过大鼎。
老太婆力大无穷,看得樗李真人一愣一愣的。
愣神片刻,樗李真人一霎回神:糟糕,暴露了!
老太婆给樗李真人飞个媚眼,看到樗李真人一霎间颇为兴奋,一个不留神,就把大鼎给“丢”了。
“哐!哐!”
天灵传来两声巨响,大鼎落地,生生将殿中大理石地板,砸出了两个大坑。
樗李真人再次愣怔,还觉得后怕:我的妈呀,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结果,老太婆一见着樗李真人尚还年轻的脸面,便一个忍不住,上手捏了两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接下来一句话,惊天地,泣鬼神,把一众蔓渠山弟子惊掉了下巴。
老婆子说:“怎么样,娶了我吧。”
樗李真人闻言,心中一阵惶恐,差点晕厥过去。
第257章 樗李娶亲(二)()
骁胜公子去搬的救兵是阳石公子。
只是阳石公子刚到天泽殿大门口,便为老太婆一句话感到颇为震惊——有一个老太婆要求师父娶了她,师父啊,你何时惹的这么个烂桃花?
“樗李,娶了我吧。”老婆子以为樗李真人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樗李真人摆摆手,尴尬笑笑,“师妹,不要闹了,呵呵,呵呵。”
“谁跟你闹了。一百八十四年零三天又七个时辰前,你答应娶我的,难道忘了?”老婆子双手抱在胸前,神情颇为得意。
樗李真人的尴尬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嘴角一抽一抽地,表情十分精彩。忽然朝门外一瞧,殿外那一抹白色人影,灵光一闪,绕过老婆子,朝阳石公子迎面走去,“阳石啊,你来啦。”
老婆子本想去阻拦樗李真人,却为门口那一位白衣飘飘的翩翩英年丢了魂儿,忍不住感叹,“好俊俏的少年!”
尽管阳石公子已年逾百岁,但阳石公子的年岁之于老婆子而言,的确只算是个少年。
樗李真人见得老太婆一番花痴模样,便认真贯彻自己个儿坑徒弟的品德,将阳石公子朝老太婆跟前推了推,忙不迭介绍道:“他叫阳石,是蔓渠山里最为俊俏的儿郎,即便是放眼整个大周国,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之媲美的人来。”
樗李真人有意忽略阳石公子是他徒弟一事,其心中的小算盘,呃,饶是打算坑徒弟坑到底了。
果不其然,樗李真人一席话把老婆子说得春心荡漾。末了还抛了个媚眼给阳石公子。
阳石公子顿时一番无福消受的恶心感受涌上心头,却也守住了身为一个翩翩公子的涵养,他朝老婆子掬了一礼才道:“您既然是师父的师妹,阳石在这里便尊您一声‘师叔’了”。
老婆子绕着阳石公子转了三转,将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心下忍不住称赞:眉心点玉,唇红齿白,折扇起落间摇曳生风,美,实在是美!
阳石公子被盯得周身不畅,轻轻咳了两声,直到老婆子回神听他讲话,才道:“师叔一路舟车劳顿,想是累了,不若先行沐浴用膳,休整一番。”
老婆子一张老脸铺满笑意,乐乐呵呵,硬生生抓住阳石公子的手,一边轻拍一边道:“小伙子还真是会来事儿。”眼轱辘子一转,“老身本来是挺累的”,想了想方才砸了那些东西,也确实是有些乏了,一想起始作俑者来,不免弯了樗李真人一眼,不过一张笑脸又迎向阳石公子,“老身自打一见着你,便已不晓得累了。”
阳石公子对她的直白已是见怪不怪了,自然地将老婆子握住的手抽出,别在身后,一边慢摇羽扇一边道:“师叔不远万里来到蔓渠山,在下同师父自当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才是。师叔便不要同我等客气了。”
老婆子认为阳石公子此言甚有道理,点了点头,“小徒弟厚道,可比你那师父强太多了。”
随即阳石公子关起折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意在为老婆子引路,见老婆子上了钩,继续美言,“师叔丰神俊朗,乃是人间淑质英才,阳石在此斗胆请师叔日后能指教一二。”
老婆子心里乐开了花,一边朝殿外走着,一边道:“好说,好说。”
正当樗李真人将将要长舒一口气时,老婆子却忽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