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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城隍庙领导办公室刚刚为表彰皇甫通判的卓越贡献送来的新科技产品,据说是在万里之外的波细大陆引进的,整个大疆也才只有几十台,这可乐坏了皇甫通判,终于不用再像以往那样一页一页的写批报了,只需要按住操纵按钮,接入自己的思想,然后敲击天干地支键盘,再轻轻按动老鼠控制器(俗称鼠标),一切大功告成,线路直通城隍天宫办事处,连网费都给省了,真是既经济,又省事。
“通判大人,有客人拜访!”恰在这时,岳金吾走了进来,恭敬的传报了一声。
“没看本通判忙着呢吗,不见不见,告诉他晚些时候再来!”皇甫杰兴致勃勃的研究着显示器自带的“消除系”游戏,正推脱间,只听得门外轻咳一声,随后一个声音悠悠的传了进来:“呦呵,皇甫通判都忙成这幅模样了?唉,老朋友都不接见,真是伤心死我了!”
“等下!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那个祸害?”皇甫杰眼波一转,抬手叫道:“让他进来!”
岳金吾还没来得及传报,安然早已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貌若天仙的美人儿,皇甫杰关掉了显示器,抬脚便走,连个招呼都没打,“砰”的一声,桌底下的岳金乌躲闪不及,拄地的手掌被皇甫杰结结实实的踩了一脚,登时便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安然看到都不禁替那位仁兄感到阵痛,皇甫杰来到安然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二位客人,嬉笑着道:“这是什么风把小安道长给吹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安然打了个哈哈,却被皇甫杰挥手止住,就见皇甫通判警觉的看着安然,忌讳的道:“可别,你上次说想我的时候,弄出了那么大个乱子,害的本通判倾巢而出,您的想念太贵,小判我消化不起呀!说吧,这一次一定是又有什么麻烦事儿解决不了是吧?”
“哈哈,还是通判大人了解我,那安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次来,是想让通判帮我差点儿东西!”
“打住!城隍庙新规,一应机密不得传阅外人,如有违逆,流放处置!”皇甫杰一本正经的推脱,安然更是相当正式的提请:“都是友方,何必这么无情呢?再说也不是什么机密之类的!皇甫通判为人正直,仗义疏财,朋友有难,必加帮扶,仁义之名威名享誉……”
“打住,虽然你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本通判也得先让你说来听听!”对于赞美,皇甫杰一向是照单全收,安然一见有门儿,赶忙躬身拜道:“通判大人呐,安某这段时间刚刚入职上清宫,实习期还没过,就被一件棘手的案宗给困扰了,所以……”
“所以你想怎样?”
“所以我想请通判大人帮我查一查十年前的一些卷宗!”
皇甫杰犯难了:“这个,安老弟呀,我承认本通判仗义疏财,乐于助人,但是这些事关调卷,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啊!”
“哦,这个通判可以放心,我是照章办事,喏,这是上清宫实习道卒的道贴,上面有本司的印章,您先给我做下登记,日后有人盘问通判也好交代是吧!”
皇甫杰叫岳金吾拿了道贴前去登记,转过身来到显示器后方高二丈有余的档案柜前,头也不回的问道:“你想要调哪一卷?”
“十年前,孟娘号飞鸾出事之后城隍司的游魂备录,还有就是阳间生死不明之人的密疏!”安然话音刚落,皇甫杰便煞有介事的道:“不行,只能二选一!”
“……”安然差点被闪了舌头,左思右想之后,笃定的道:“后边那本,隐人密疏!”
第267章 :鱼泉涌尸(二合节)()
按照皇甫杰提供的名单,在十年前飞鸾迷航之后,短短半个月时间,几乎所有航场高层专员全部消失,一共十人,由于十年太久,且城隍庙没有为凡人立传的习惯,所以一般都只是姓氏加上职称。
消失者一共十人,且不安姓氏笔画计算先后次序,由大到小分别是航场最高管理者,工部员外郎兼司务一人,候姓;工部监修御史两人,周姓,楚姓;飞鸾监修同知一人,付姓;工部联航司位少卿一人,庞姓;航场通保兼巡检事两人,于姓,赵姓;批文执笔一人,高姓;审报同知一人,李姓;联防督导一人,成姓。
深夜,南郊大宅之内,安然和衣端坐,双眸炯炯的翻看着从城隍庙那里拿来的资料,按照上面的说法,这些人在飞鸾出事后,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便接连蒸发,不知去向,关于这件事,上边也是做了相当详尽的解释:九月二十九日夜,少卿庞某借故外出,裹挟赔金隐姓埋名而去,三十日平明,候司务带家眷向北逃匿,同日正午开始,于某、赵某、高某、李某相继逃遁,下落不明。
十月初一,成某携家眷于城南门出逃为执役识破,只身落走,楚周付三人背家而去,其余未遁者,督造师欧阳华,保金社邓常、工部右侍郎怀礼尽皆受执役控制,后三载无异象而逐之。
接下来,便是局部自觉漏网者的处理报告:时人有邪道者白天通,以道师自居,于飞鸾之上布咒,与庞姓少卿合谋,妄图害人性命,计成累百余人之命,经有司受理,兹定于仲春六十八年十月初七日受毒而蛊,庞姓少卿随者一人,后更福伯者,十月初九日死于亲子之手。
“这城隍庙反攻倒算的本事还真是名不虚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处置好了部分涉及此事者!”安然拿过一张白纸,捻起狼毫,就白纸之上挥就:庞少卿,即荆老爷,卒;福伯,卒;付某,厉物刺颅卒。
“一共十二人,死了三个了?”安然正怔忡间,龙韬散人自门外跑了进来,边跑边强调道:“不对,师父说的不对!还有差一个!”
一听这嗓门儿,安然边苦笑不已,下午时候,为了更加妥善的处理此事,安然将龙韬和楚间客小两口派了出去,按照名单多方打探之后,到了后半夜,这二位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这次遇害的是哪位?”安然放下卷宗,起身迎上前去,问道。
龙韬端起桌上的茶盏,狠灌了一口道:“间客和这一带土地游卒关系还算捻熟,不费吹灰之力便全查清楚了!”
安然闻言不禁笑逐颜开:“哦?说来听听!”
“昨天夜里,执役司在航场登舱通道抓到了几个反水的家仆,后来又发现了被活活吓死在通道里的于巡检,对了,现在的身份是虞城东区万康钱庄老板。”
龙韬一口气汇报完毕,安然赶忙连道辛苦,恰在这时,格格和陆家大小姐端着一些汤点从膳房走了出来,安然见状赶忙道:“龙韬,间客,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正好吃些热汤糕点,也好暖暖身子。”
安然转身帮着两个妮子接过鲜汤和糕点,淡笑着问道:“这是谁的手艺呀?”
“嘿嘿,然哥哥一定想不到吧,这是鲜汤和千层饼都是飞裳姑娘做的哦,我刚刚尝了尝,相当不错哦!”
“是吗?”安然倒是真没想到,对经商之事颇有见地,堂堂的陆家未来掌门人陆大小姐还有这么一手,为了突出自己的积极,赶忙拿起汤匙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安然拿起瓷勺,正打算品尝一下陆姑娘的手艺,一旁猴急的龙韬早已顺势将汤碗夺了过来,一边说着“谢谢师父奖赏!”一面便舀起一勺送到楚间客嘴边,腻腻歪歪的道:“来,娘子,先替他们尝尝!”
“哼,谁是你娘子!”楚间客白了龙韬一眼,缓缓接过汤匙,将那一口汤凑到了龙韬口中,汤一入口,龙韬细细品味之后便赞不绝口道:“味道真美,陆姑娘,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呀,教教间客,让她没事儿也为我煲煲喝!”
“喝汤也堵不住你的臭嘴!”楚间客面颊一红,顺势将一勺汤再次送进龙韬口中。
被龙韬这么一夸,陆飞裳登时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细声细语的作答道:“嘿嘿,这汤是我狐族提神醒脑,增加精神的,三味汤,主要是山蚂蚁、红杏参,还有久经晨风朝露的山地蜗牛,再佐以灵芝、地根精心调制而成……”
“噗!”还没等陆飞裳说完,那边龙韬早已胃里一转,忍无可忍的吐了出来。
陆飞裳见状尴尬的问:“散人大叔,这是怎么了?”
“没,没,太好喝了!一时间有点无法自拔!”
“无法自拔是吧,那就别压抑着,来,再多喝两口!”楚间客坏笑一声,不由分说的扬起汤匙,在龙韬强颜欢笑的神情注视下将那只载满了浓汤的瓷勺递了过去。
反观一旁的安然就自然的多,虽然心里满是忌讳,但他不说,就见他煞有介事的拿起汤勺,在汤中缓缓舀了一舀,随即丢掉汤勺,“咕隆隆”将补汤一饮而尽,就在他内心如释重负的准备放下汤碗之时,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欲哭无泪的场景,那边的汤锅边上,格格擎着汤碗,飞裳举着汤匙,两个妮子分工明确的正为疑似很爱喝的安然重新准备了一碗比之前还要大一号的三味汤。
……
龙韬夫妇和格格都去下去了,正堂之中只剩下了安然和陆飞裳二人,丑时将近,安然仍然睡意全无,他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根据龙韬二人的走访结果基本可以断定,这些人的关系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就他们的分布来看,已然是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虽然都在虞城,但分布之散乱犹如粟落沧海一般。
“他会对谁先动手?”安然越想越头疼,索性先将此事放在了一边,转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飞裳,安然便是一脸的愧疚,充满歉意的道:“陆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本打算这两天陪你好好转转的,没想到……”
“没事的,安公子,飞裳就喜欢这么呆在你的身边……”陆飞裳说着说着,眼波转到与安然相对的位置时,忽然宛如被被刺激了一下似的,面颊一红,赶忙别过脸去,生怕这细微的变化被安然看到。
其实有着同样感受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陆飞裳身边的安然,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陆家大小姐的关系到底有没有错,之前的自己也听过诸如“许仙与白娘子”、“牛郎与织女”以及“牡丹亭”这样的一些特例情缘,虽然结局都不太好,不是被和尚拆散就是被老爹拆散,更有甚者自己拆散!但那毕竟是传说,是一种文艺气息十足,且虐心虐肝虐五脏,集优雅、畅想与美好于一身的扯。
“人和妖邪不能在一起,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连纯肉打造的身体都没有,不应该算在常人序列,更何况飞裳又不是邪妖!只要严于律己,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安然这样想着,眼神也不受控制的失焦起来。
“安公子,你在想什么?”看着安然望着自己失神的模样,陆飞裳狐疑的的打量了自己一番,一对美眸写满了疑问的问道。
“哦,没什么!”看看门外混沌的天色,安然猛的想起了一个去处,神神秘秘的对飞裳道:“陆姑娘,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很好玩儿的!”安然越发的神秘让陆飞裳都有些动容,看着院落里早已漆黑无灯,安然与陆飞裳静悄悄的出了正堂,来到墙边,纵身一跃翻出墙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影随形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
“就是它!就是它呀!”航场之中,孟娘号下方的位置,欧阳老叟浑身微颤,声音瑟瑟发抖的呼喊着。
欧阳虑臻并没有阻止父亲的大声呼喊,实际上,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自从十年前孟娘号出事之后,十五岁的欧阳虑臻便再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笑过,就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因为这位可怜的老人先是被执役擒拿待审,之后免究流放乡下,这一呆便是两年,改历之后,他老人家得到了大赦,但自己却不肯原谅自己,仍然自我放逐。
今时今日,欧阳老先生顿觉神清气爽,看着自己制造出的钢板构架没有半点疏漏,他的激动的无语凝咽。
见到这一幕,欧阳虑臻会心的笑了,仰天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的取下了胸前那位标志着督导航场职责的勋章,以及口袋里保存整洁的官人名牒,缓缓交给了身后下属。
下属微微一怔,讶然道:“欧阳官人,您这是?”
“太累了,想歇歇了!父亲的冤屈已经洗尽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好好陪陪他!”欧阳虑臻莞尔一笑,叮嘱道:“务必要将这勋章和名牒交给上头!替我说明情由!”
下属默然不语,欧阳虑臻转过头,面上洋溢着无尽喜色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蒙受了十年不白之冤的老人。
……
“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