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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无完肤的脸,唯一能证明它身份的,只有身上那件十几年前工部的官衣。
“侍…侍郎大人!”宋成的嘴巴惊成喔字形,一双眼睛更是写满了惊恐。
那位侍郎大人没有搭理他,只是缓缓的向他走来,脚步轻盈,听不到一点儿声响,满是白骨和牙齿的嘴里阴沉的重复着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
“欧阳官人,这几个人在登航通道里鬼鬼祟祟的,好像是遇到了魔障,被我和几个兄弟给擒来了!”方头儿说着拍了拍手,几名执役押着四五个青衣仆从打扮的男子来到了欧阳虑臻的身前。
看着一同带来的那几只皮箱,欧阳虑臻伏下身打开一看,眼角流露出一丝冷笑,低沉的问:“这些钱是哪来的?应该不是你们这些奴才的吧?”
“这……”刚刚带头修理宋成的仆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方头儿啊,这几位就由你带走吧!随意安排些罪名办了算了!”欧阳虑臻轻描淡写的一句让青衣仆从不禁打了个寒战。
“好嘞,哥几个,把这些人都带走,清点一下钱物,看看够不够杀头的!”方头儿说完,身边执役应声便要动手。
这一来可真是着实吓坏了那些大字不识的仆从,带头的赶忙讨饶道:“官人手下留情,我们招!”
根据仆从的指示,一行人来到了那道阴暗的通道里,看到的结果也和仆从所说的有所差别。
宋成确实还在,只不过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明显没有被殴打之类的痕迹。
身子僵直,双目圆瞪,瞳孔扩张的出离,很显然,不是被杀,而是吓死的。
“算了,把他们押下去吧,这里就交给你了!”欧阳虑臻厌恶的别过身,朝着方头儿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他,他不是我们杀的!”仆从吓得魂不附体,几近哀嚎的呼喊着,方头儿自然知道,劫个财而已,一般只要劫匪没长两只脑袋,基本是不可能把人吓死的,他明白,却没有说。
……
秦周和安然一路尾随,到达一处土路边还是把阴煞尸给跟丢了。
二人停在路边,四目相对,一时间大有无语凝噎的感觉。
安然环绕四顾,猛地发现了一座荒山野店,二层楼高,上书“香满屯”三个大字,最要紧的,那座酒家宛如被一层黑雾笼罩,安然对这层黑雾相当熟悉,形如浓烟,之间夹杂着飘飘十里的腥臭味儿,分明就是常人无法辨别的怨煞之气。
第261章 :以义子之名()
“大家吃好喝好哈”酒家一楼的餐桌被荆家仆从坐了个满满登登,酒家的伙计忙不迭的传递着吃食,一众家仆胡吃海塞,觥筹交错,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佝偻老者的面上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喜色——;
“嘿,老头儿叫你呢,看什么看”老者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换上一副殷勤的颜色,转头看去,荆老爷身边那位红人关铁新喝的醉意微醺,借着酒劲儿指着店主指手画脚起来。
“老天有何吩咐”
“我们老爷和公子还没吃东西,赶快叫伙计弄些小灶送上去”关铁新打了个酒嗝,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二楼供客休息的房间内,荆老爷手拄桌面,正面色凝重的思虑着什么,荆允也正丢了魂儿一般躺在软椅上,不置可否的盯着头顶的竹栏板。
“咚咚”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响动。
荆老爷收回思绪,缓缓开言道:“进来吧”
门开了,关铁新端着一只托盘,送到了荆老爷桌前,老持稳重的道:“老爷,饭菜来了”
荆老爷定睛一看:鲈鱼脍,糖醋排骨,腌新笋,还有一道梅菜扣肉,倒还真是自己平日特别顺口的吃食,当他看到那瓶陈酿花雕的时候,更是神色复杂的望了关铁新一眼。
“铁新啊,难为你了,还记得荆某吃这些”荆老爷的赞许让关铁新有些受**若惊。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关铁新会心一笑,请辞道:“那我先退下了”
“嗯,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看着关铁新离去的身影,荆老爷怔憧片刻,神色一缓,对软椅上的荆允道:“允儿啊,过来陪为父喝几杯”
关铁新走出了房间,一路向前,身子宛如蜕变般变化,倾刻间便化成了店主的模样,走廊之中,迎面走来一位伙计打扮的男子,细细看去,这名伙计的步履蹒跚,目光空洞,二人相对而行,店主微微示意,伙计会意的点了点头。
店主走到了楼下,眼见着底下原本胡吃海塞的荆家仆众宛如痴呆一般瘫倒一片,十几名伙计也陡然蜕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把这些无辜人等都抬到后仓库去”店主原本佝偻的身子变得笔挺起来,行尸们应声而动,老店主转过身看向楼上,悠悠的自语道:“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了”
恰在此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老店主眉心微蹙,道:“不是叫你再等等嘛”
“钱你拿走他的命,归我”那人的微微抬头,整张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其余全部被面罩掩盖。
“那我的命呢”老店主警觉的问。
蒙面男子和声回道:“你放心,我们说话算话,你帮了我,足以抵当初的过错了”
“我还有一个请求”老店主安心了,沉声祈求着。
“你说”
“我要取回放在他那里,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老店主的声音笃定。
蒙面男子颔首:“可以”
安然与秦周悄然摸到了酒家后墙,秦周正打算探头出去看个清楚,却被安然一把拉住。
“你看那里”安然指着不远处的地方,低声提醒道。
秦周送目望去,只见酒家后门儿半开,一具具陷入昏死状态的人身成飘浮状向着酒家后方一处深坑飘去。
在这些昏迷之人的周围,还幽幽的跟随着一些飘忽不定的身影。
“那些人”
安然隐隐闻到了一股子只有死人身上才有的气味儿,之间还夹杂着一些别样的焦臭味儿。
“阴煞尸”安然的目光闪现出了一些惊异,秦周讶然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一定是这座酒家里有对它们而言恨之入骨的人”安然说完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借着荒草的掩护向前移动,秦周见状也如影随形而去。
待到那些阴煞尸将昏迷之人都弄到了深坑后,安然猛地抬身,一个箭步窜进了酒家的后窗。
这可苦了跟在他身后的秦周,虽然是鬼差,且有一股子蛮力,但秦先生毕竟不是特技演员,眼见着安然轻描淡写的进了窗,他却只能望而怯步,窗子太小,显然并不适合身材魁梧的秦鬼差。
一阵诡异的杜鹃啼鸣在
在楼上传来,老店主情知是猎物被麻翻了,只见这位沧桑感十足的老者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上了台阶,他明白,在台阶的尽头,等着他的将是属于自己的一切,钱财,仇人性命,以及自己移落在仇人身边的东西。
负责把守的行尸见店主赶了过来,很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房间的门被自外推开,屋中的情形并不狼藉,反而异常干净,荆允手中攥着一只酒壶昏伏在桌上,在他对面便是仰在椅背上的荆老爷,象牙小箸散落在地上,桌上的酒菜也动了个七八分。
老店主径直来到桌前,翻过了昏迷的荆允,不由得叹息一声。
放下了荆家公子,老店主目光阴冷的看了一眼荆老爷,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面色阴狠的奔着荆老爷而去。
手起刀落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这之间也存在着一些过程。
老店主刚刚扬起刀,眼见着要挥动下去,刀在半空打了一个旋,又倏然停住。
店主老先生万没想到,坐在软椅上的荆老爷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精神头儿十足。
安然顺着窗子悄然摸进了酒家回廊,左右看看无人,回头望去,那位鬼差竟然没有跟进来,安然来不及等候,正打算跨过回廊深入探看一番,不料刚一柺过墙角,身前便被一道黑影挡住。
“你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安然止住了脚步,整个人不免有些凌乱,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面罩迎面,身影如此熟悉,不正是自己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干爹吗
“赶快离开这里别自寻没趣儿”蒙面男子的话语里除了警告,还夹杂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责备。
“你们要做什么”安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面对这个毛头小子的质问,蒙面男子阴沉的苛责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老子”
“当然有资格”安然泰然自若,字正腔圆儿的道:“以你义子的身份,可以吗”——
第262章 :前尘旧事()
“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小子都别再插手这件事!”这是蒙面男子,也就是那位安然的叔父兼义父给他最后的忠告。
“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彻查阴煞尸一事是我的工作!”安然很严肃的回答,末了又摇头叹息道:“对不起,叔父,一时半会儿我还消化不了义父这个称呼!”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赶快离开这里!”蒙面男子声如洪钟般警告着,安然也不甘示弱,坚定的摇了摇头。
“话疗”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孩儿他叔安德烈迫于无奈,只得开发了一种新的规劝模式:话能质变规劝法,说得通俗一点儿就是打压警告。
“上次老子我碍于你亲爹面上没结果了你,今日若在执迷,定不轻饶!”安德烈说罢摊出手去。
“我最讨厌别人吹牛,虽然你是我义父!”安然也不寒暄,话音未落早已如离弦飞箭般窜了出去,指尖金光直取叔父而去,安德烈先生也相当不含糊,大手一挥指戳自己侄儿的眉心便走。
按理说叔父加义父应该是亲上加亲才是,但从这对特殊的爷俩身上可真是一点也没有体现,针锋相对,招招要命,你来我往间煞气沸腾,杀机涌动。
安然一道法诀击碎了叔父安德烈脚下的岩石,作为回敬,安然身后的墙体也被敬爱的叔父以手印轰出了一条“通风口。”
“不行,那是我叔父!无论如何都不能用那招!”安然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注视着与自己对阵的安德烈,他可以明显的感到交手过程中叔父的迟疑。
情况的变化越来越微妙,两个人宛如矛盾结合体一般纠结着,各自杀招在手,却丝毫不敢伤及对方,纠结之至,实在是纠结的可以。
秦周很苦恼,一眨眼的功夫,安然便弃他而去,窗户下方连个遮挡都没有,那些运送完昏迷者的阴煞尸都没刻意的去寻找,只是很是随意的一瞥,便发现了这位兄台。
原本只需要动动手便能让活人公正合理的变成尸体的鬼差先生此时感觉天都快塌了,一人前边跑,一群身后随,这种万众瞩目的存在感,估计秦周也是很无奈的。
秦周一面飞奔一面回望,跑着跑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并非是石头绊了脚,或是吓丢了魂儿,他不是狍子,不断回望更不是为了确定对手跟丢没有,一次次的回头反侧,只为了是验证一件事:自己的家人和心上人是否都在。
他的验证成功了,就在身后这些拼命追逐自己的阴煞尸中,有他的亲人,还有他的恋人,既然如此,何需要跑?
秦周缓缓的停住了脚步。
……
荆老爷没有被迷晕,这件事对于老店主来说并处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老狐狸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去为自己试毒。
“你是怎么发现的?”老店主向后退了几步,缓缓坐到了桌案左侧的椅子上,荆老爷呵笑一声道:“其实第一眼见到你,老夫就感觉很奇怪,虽然你极力的想要表现的自己老态龙钟,但你脖子上的皮肤和脸上的对比实在太过显眼!”
荆老爷悠悠的说着:“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起疑,哪怕是后来在大厅里接触也没有,原本可以一直就这么下来,你迷晕我,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哦?那我是有疏漏喽?”老店主的神色并不慌张,那张皱巴巴的面皮似乎掩盖了一切。
荆老爷摇头叹息着,随即变脸一般苦笑道:“你的局布得万无一失,若是非要挑挑毛病,毛病就出在你的习惯上!”
荆老爷平和的说,老店主静静的听,宛如故人重逢把酒畅谈一般:“这满桌的酒菜,若是只有一道我爱吃的,也还说得过去,毕竟八方菜就是这样,但是满桌上下,没有一道不是能勾起我肚里馋虫的,这就有点儿奇怪了吧?”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如果想告诉老夫是那个跟班告诉你的,那就更胡扯了,他只是为我办事的,还没有成为老夫的心腹!”
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