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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真切,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儿竟然会说鬼语。
卖豆芽的马首声音有些嘶哑,鬼话连篇中竟然还夹杂着一点儿无辜:“他们不买我的豆芽!”
安然差点没被闪掉了下巴,马头兄这个近乎弱智的理由也实在太胡扯了些。
安然有些崩溃:“别人不买豆芽就可以成为你私闯民宅的理由吗?”
“我不管,我一定要别人买豆芽儿!我一定要……”
听着马头精歇斯底里的鬼话,安然明白了,这两颗马首很有可能只是刚刚成精!按照道典记载,任何滴血成精的物体一年之内的孽障无论法力、智力都如同三岁孩童,虽然唬人,却并不伤人。
安然左思右想,最终想到了一个风险很大,但眼下只有一试才有可能脱身的办法:那就是唬鬼!这一招类似于骗鬼吃豆腐,难度系数极高,主要特征就是运用一切意想不到的理由让孽障短时间内无法识破却也信服不了,为逃跑求援争取时间。
在安然的印象里,这一招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在屈指可数的成功者里,酗酒的醉汉和博学的书生就占了很大一部分。
只有新奇的方法才能让人耳目一新,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成效显著,卖豆芽的马首咄咄逼人,那架势足以让人倒吸冷气,安然先将装有玄铁令的小盒子揣进怀里,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马首,等到它进入了自己的射程范围,只见这个刚刚纹丝不动的小屁孩儿竟然忽地扬起右手,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便是三巴掌。
安然鼓足了劲儿,摆出了一副天地不怕的姿态,声色俱厉的一边打还一边呵斥着:“我让你卖豆芽儿!让你私闯民宅!让你扰人清梦……”
旁边那位卖蒜的马头精见状赶忙过来帮忙,就在它接近安然的刹那,只见安然腾然回首,以同样的高姿态电光火石一般赏了这厮七个巴掌。
两个还处在“推销员”阶段的孽障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挨了一顿暴打之后纷纷表示不会再卖了!
而此时“威武霸气”的安然告知他们不卖不行,要想卖给自己必须先去有关部门申请一张批文,两个被打傻了的精怪连连点头称是,被安然连忽悠带骗的从窗口赶了出去。
两只马头刚走,安然便急忙叫起母亲和姐姐,一家三口脸东西都没收拾便出了房门躲避去了。安然心里清楚,这两个家伙被自己暂时镇住了,还没反应过味儿来,不过只需要一小会儿的功夫,这两个家伙便有可能回过神儿来,如今能做的只有趁现在逃走,哪怕找个地方躲起来也是不错的。
果不其然,两个马头精寻找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回过味儿来,他们是精怪,哪里来的什么有关部门儿管理,即便是有,估计看到他们也早就吓得两腿朝天了。
幽暗的街头,两个马头一上一下相互对视,发出了很凄苦很可怜的对白:
“他骗了我们!”
“他不诚实!”
“我们要他付出代价!”
“我们要他死!”
逃跑是一件很讲技巧的事,天时、地利、人和至少得占两样。
而对此时的安然母子来说,他们貌似成功避过了所有的条件,夜晚至暗之时奔跑在七拐八弯的楼道里。三人之中两个属阴,这一切都限制了他们的逃亡。
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楼下,但安然没有停歇下来,他吩咐母亲和姐姐赶快到最近的僻静之处藏身,自己则不顾安夫人的阻拦朝着反方向奔去。
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子时,安然抓紧路边的一根小围栏,卯足力气纵身一跃,整个人并没有越过去,而是硬生生的挂在了那里。
直到此时安然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自己还是个孩子!忍住了意外造成的伤痛,这位小朋友一弯腰便从围栏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没有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身子隐匿到了一道半米宽的废弃排水槽里。
“玄铁令是不能用了,只能躲起来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安然摒住呼吸,借着排水槽中的难闻怪味儿掩盖了自己的人气。
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一个声音终于提醒了他追兵赶到了,“咚……尿辣蒜!”
中国古代有之中说法,大致意思是将穿过的内裤罩在头上便可以让鬼怪无法看到真身,即便看到了也无计可施,安然平生都没干过这么龌龊的事情,不过这一次他决心试试,不管是黑猫白猫,只要能制服马头的都是好招。
安然鼓足了勇气脱下了内裤艰难的如同戴帽一般扣在了头顶,一股难闻的味道传来,使得他险些呕吐出来,倒不是因为他多么的不讲卫生,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体内的卫子辰魂魄其实也算是鬼神,穿过的内裤存在膻气,属于不净之物,鬼神都厌恶它。
没办法了,自己想的招,再难受也要撑着走完!接下来,街道两侧的少数居民们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将兜裆布罩在头顶且光着屁股的小孩子借着夜色紧随两个大半夜出来吓人的鬼东西而去。
那勇气,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第19章 19:窘境()
事情的转机往往就在最后的几秒钟,安然一路尾随着这两位只剩下一颗头了还不忘辛勤工作的家伙,终于在印岭村村南一处破旧的炮台边找到了答案。
说起这座炮台可谓是历史悠久,安老爷子幼年时曾经随祖父打猎至此,入夜之前没能回到城区,而当时野兽极为猖獗,就在那个和今天如出一辙的夜晚,六个虎背狼腰的汉子和一个小孩儿被狼群和一只专门索命的尸奴硬生生撵到这了这里。
当时就是印岭村伟大的保正同志架起那门名气堪比清朝大将军的火炮一炮便将尸奴轰了个桃花朵朵开。
也正是他这伟大的一炮招来了百十来号村民,最终成功救下了安家人,从此两家人亲如一家,而这段感情维系了六十多年。
似乎是天意,也正是六十年后的今天,似乎是了报恩,这决定性的一炮将由安家孩童打出,并最终重新建立了随着老一辈逝去而渐行渐远的友情。
安然就这样光着屁股,头顶内裤紧赶慢赶的追了好几条街才追到了这里,寅时刚过,两位特殊推销员索取安夫人一家的魂魄失败后,原本做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洗洗睡了的打算,但就在归途中,这二位仁兄发现了一丝蹊跷,在他们的身后总萦绕着一股子恼人的膻味儿,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正所谓月落乌啼霜满天,明明是初夏,这个地理极阴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只有深秋夜晚才会出现的景象。
曹孟德有一句为人诟病的名诗“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乌鸦就是有那种不管几点睡一有动静它就醒的习性。
安然蹑手蹑脚的跟在两只马头精后。在确认了却是没有引起注意后他几乎手舞足蹈,心中真可谓是不胜欣喜。
树大招风,动静大了惹人注意,就在他窃喜的时候,树上的一只老鸦就前来分享他的欢乐了!
话说那只老鸦有可能是将安然头顶那只亮晶晶的小内裤看成了什么美食或者奇珍异宝,于是乎这位老鸦同志兴高采烈,在被惊起之后并没有太害怕,也没有很生气,而是在起飞之后没多久便直奔那个暗夜里闪闪发亮的宝贝冲了过来,哗啦啦一阵羽毛与空气碰撞的声音起处,一道电光俯冲而下,安然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怪物的来历,有意的必有一失,他追赶上了那两个险些要了自己和家人性命的鬼怪,却也忽略了一只好奇宝宝一般的野鸟。
安然从未见过老鸦俯冲过猎物,是以在那只野鸟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新奇动作来临之时他根本没有一丝防备,老鸦东南来,衔裤西北去!
那只训练有素的飞鸦动作娴熟的抓起内裤跑了,留下了孤零零杵在那里的安然。
两只马头精被声音吸引,回过头终于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刚刚那个差一点就得手的小男孩儿竟然奇迹般的再次出现。
面对两只马头精仿佛看待猎物一般的注视,安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深刻的意识到,如果不尽快采取些措施,恐怕今晚就真的跪了!
安然警觉的左右探看一番,心中忽地生出了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与此同时,两位马头精也正用着怪异的目光一刻不停的看着自己,接下来,安然听到了两句非人类说出的话。
“骗我……杀了他!”
“挫…骨…扬…灰!”
两个原本比较木讷的马头能够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话着实让安然有些诧异,法术没了,但还好保留了预测的能力,安然小朋友掐指一算,便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
“昨天晚上就应该把你们消灭在旅店的房间里!”安然十分的懊悔,如果当初咬着牙含起玄铁令,估计这个夜晚还能和娘亲、姐姐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可接下来要想消灭这二位可真是要大费周章了。
但凡是沾染了食指精血的物体不分活物死物,只要六十日内没有被雨水浇淋便有成精的可能,成精初期这些东西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但若是成精后再过个七七四十九天仍没人发现,到那时就真是生人之丧了,因为一旦挨过了这个阶段,它们就将拥有比常人高明、丑恶十倍的灵魂。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心照不宣的选择去做一件事杀人!
眼前这两只马头很聪明,因为成精后最薄弱的那六十天它们二位什么也没干,直到安魂的第四十八天仍然很低调,他们酝酿第一顿鲜血盛宴居然筹划了一百零八天,这也算是精怪之中相当有觉悟的。
安然来不及恨那只不长眼黑灯瞎火乱飞的老鸦,因为眼前有一件很棘手的问题,眼前这两个东西不是善类,如果常人的实力,安然只能算上一个好的风水师或是算命先生,但在驱鬼除魔这一业务领域,此时的他只能算是学龄前儿童,而且眼前这两个家伙是不可能给他回去重学的机会的。
安然聚气凝神,缓缓掏出了手中的小盒子,愁眉不展的将小盒打开,一双大眼睛愤然怒视着眼前这两个讨人厌的存在。
“你买豆芽吗?”
安然的回答很干脆:“买!”
“买来做什么?”
“炖马肉!”说时迟那时快,马头被激怒了,弹簧般奔袭而来。
安然秉承着一贯做法不忘耍帅的原则将那枚想想就令人作呕的玄铁令高高举起,就在他要大念口诀然后吞下它变身为卫子辰时,只见猪脚光环下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反俯冲的影子。
“刷”的一声,黑影过处,安然目瞪口呆,手中更是空空如也,远远望去,那只爱占便宜的老鸦此时正洋洋得意的蹲坐在不远处的炮台边上深情的回望着无辜的安然。
“你大爷的!老子招你惹你了!”安然怒了,最后的希望没了,现在在这儿无非等同于等死。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就认怂!”安然警觉的左右横瞥,两个马头已经展开了攻势,安然也为自己选好了一条退路不远处那座炮台顶上,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到底安不安全,但至少可以先避一避!
最后一个难题出现了,想要登上高台,必须从两只马头精之间穿过去!
安然慢慢绷紧神经,准备开始了这一大胆的举动!
第20章 20:炮台()
那是一套极其华丽的动作,按照某大型游戏的动作基本可以概括为平推、瞬移加闪现。
安然凭借着小巧的身躯和灵活的动作一股脑的穿过了两只上窜下跳就是阻挡不了这个小屁孩儿的马首精,其实并非是安然多么的机警,实在是因为对面那两位仁兄只有一颗头,身无长物真可谓是做起什么来都不方便,这个故事充分的告诉我们,只有脑子没有动手能力也是行不通的。
安然最终有惊无险的冲上了炮台,但他还没来的及庆祝一下,身后的两只精怪便飞速追了过来。
对于这个夜晚,安然在日后的日子基本上不予置评,那是关于他的故事,可真真的成就了另一个人,一位已故的人。
在那个时代,居功甚伟的英雄都有属于自己的雕像,大疆人民似乎对只有文字描述的平面记叙法不太感冒,在他们看来,唯一能够体现伟人生前光辉的便是那动辄舒米高的栩栩如生的雕像,在底座上再配上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象形文字,这样类似漫画一般的叙事手法为大户人家和上层人民所追捧,而负责这一事业开发设计制造的,便是当地村民。
炮台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名胜,所以在那门大炮旁边,自然当仁不让的屹立着保正大人高大伟岸的身影。
安然在炮台上忐忑的等候着,等候那两位马首精的最后审判,现在刚过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