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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他的命,让他自己去担当吧”话落,夜夫人迈出了脚步,慢慢地往前走去。
夜夕颜看着夜夫人消失的背影,双目微眯,眼底透出来的,是愈发深浓的恨意。
金大猛,你还真是命硬,若是萧郎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跟着我下去陪葬!
————
翌日清晨,丢丢睡的很香很香,梦里,娘亲在为她做香喷喷的糯米糕,还有酥脆爽口的南瓜条,还有香浓的小米粥。
她看着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粥粥。吧唧吧唧糯米糕。吧唧吧唧,丢丢爱吃”
双眸紧紧的闭着,长而卷曲的睫毛又黑又密,像是一把小扇子,嘴里吧唧吧唧的嘟嚷着,清亮的口水从小嘴里流淌出来,拉的很长很长。
卷缩在她怀里的小雪球,本来睡的很香,突然头顶一凉,似有什么黏黏的液体滴落下来,它郁闷的抬起头。
顿时满脸黑线。
丢丢把口水滴落在它雪白柔软的毛绒上了,太恶心了
窗外腊梅含苞,三两朵依旧在冷风中开放,花枝摇摇曳曳,光影交织,落进窗内,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树影。
咯吱一声,雪白的身影进入了小雪球的眼眶,它抬起头,一双红眸,疑惑的看着,当看到进来面容憔悴,一脸苍白的金大猛时,它微微一愣。
这个人,是丢丢的娘亲,可是她此时看上去并不好,眼底发黑,不久后怕是有血光之灾
呸呸呸,希望是自己错觉吧。
这么清丽善良的女子,又是丢丢的娘亲,它自然希望她过的好。
似乎感觉小雪球在看她,金大猛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它,小雪球连忙低头,生怕被看出破绽。
看它窘迫的模样,金大猛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很清,很苍白,但是却极美,有一种病态的美。
她穿着素白的衣袍,鬓旁一朵小小的白花。
她走的很轻,好似脚步没有任何重量一般,她伸出苍白如骨的手,轻轻的触碰丢丢的发丝,却不叫醒她。
她的双眸那样不舍地望着丢丢,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般,幽深的眼底清亮的泪光悄悄凝聚。
小雪球静静的趴在那里看着她,感觉到她的悲伤,心里一抽一抽的,似乎悲伤能够传染一般,它竟然觉得有一种蚀骨的难受。
不应该啊,他不过是一个修炼了一百年的玉兔精,怎么会有人类的情感,但是为何,她看到她如此,他如此难过,和丢丢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他又是如此开心,它疑惑的歪着头,不懂,它真的不懂。
“丢丢,娘的好丢丢”
指腹轻轻的触碰丢丢熟睡的脸颊,金大猛眼底的疼爱那么明显,一阵凉风从窗外钻了进来,明明外面阳光明媚,但是风却格外透凉。
金大猛的长发散在素白的衣裳上,有惊人的单薄。
现在凉风一吹,她禁不住又轻咳起来。
她病了吗?
看着仿佛一天之间消瘦了那么多,两颊有着病态的晕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小雪球静静的看着她,只觉得胸口闷哒哒的,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小雪球,帮我照顾好丢丢,一定要永远永远陪着她”
“让她永远快乐无忧,健康长大”
说着,金大猛微凉的手指轻轻的覆盖上小雪球的头,轻轻的揉了揉,她的目光悠长,好像在想些什么,唇边有渐渐浮起一抹淡远的笑意。
忽然,她咳嗽起来。
肩膀咳得微微发抖,素白的衣裳裹着她单薄的身子,她咳得似乎连肺都要呛出来。
小雪球突然就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它还不是很懂她话语的意思,但是听起来好悲凉
它在软塌上打了一个滚儿,准确无误的滚到了金大猛的怀里。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上面还有触目惊心的疤痕,好像是匕首留下的。
感受到手背的炽热,金大猛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殷红的双眸,泪眼旺旺的看着她,复杂的,夹杂着不解,疑惑,还有淡淡的心痛
她笑了,她从开始就觉得这兔子有灵气,懂得人话,现在它是想说不要伤心吗?
真是贴心希望你能永远陪着丢丢,丢丢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她找到亲生母亲。
虽然她的血液和丢丢的相融了,但是金大猛的记忆力,她前世是怀着身孕跳湖了,所以,丢丢应该不是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对待,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不过此时她却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阵凉风又钻了进来,金大猛低头在丢丢的额头间留下一个淡淡的吻,然后站了起来。
心里的不舍越来越浓郁,她紧握拳头,劝着自己狠心放下,侧头不经意的督了一眼船外的梅花林——
陡然一惊!
妖艳如血的梅林中有人!
漫天飘飞的梅花瓣,红的黄的交织在一起,缠绵的随着风儿飘起,散开,打旋儿。
血红的梅花交织的深处——
一袭艳红得刺眼的红裳,仿佛盛夏的烈阳,撼得人透不过气!
妖冶如彼岸花!
那鲜红,既有最灿烂的明亮,又有最颓废的黑暗。
他手握一把火焰般的折扇,似乎在仰着头喝着什么。
苍白的指尖似有金光闪耀。
那是黄金打造的酒杯吗?
金大猛眨了眨眼眸,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那人红衣长发,赤足而立,肌肤苍白得仿佛他一直被囚禁在地狱中。
眉间一颗殷红的朱砂。
一双妖冶如火的双眸邪魅而多情
妖孽,这个人长得妖孽至极,浑身上下透着诡异的邪魅。
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划过一抹妖冶如血的鬼魅笑意,多情的桃花眼眸中流露出狂肆的神情!
血红的长袍一挥,漫天的血色梅花瓣急速而下,片刻间,犹如一场倾盆的梅花雨,纷纷扰扰间想要于他身上的红衣媲美。
他究竟是谁
眨眼间,那抹邪美鲜红如地狱之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鬼魅般婆娑的树影疯狂的摇曳着,除了漫天飞舞的花瓣,什么都没有。
金大猛恍惚如坠入一个梦中,难道是她看错了?
小雪球趴在金大猛身后,同样看到那抹血红的身影,只是它不敢看,那人身上的气息,让它瑟瑟发抖。
——
丑嚒嚒准备好膳食的时候,准备去房里叫金大猛,却发现她不见了。
她慌得打碎了端在手里清香腾着热气的小米粥。
“快给我找,给我找少夫人!”
一时间,整个夜府,人心惶惶,众人提着心在四处寻找金大猛的身影。
而此时的金大猛已经叫了一顶简陋的马车,回到了土坝村。
她想回去看看她的爷爷,在他的排位上磕头,点上香烛
山还是以前的山,屋子还是以前的屋子,但是为何阳光明明那么灿烂,金大猛却觉得凉到了骨子里,再也暖和不起来了。
她身披白色麻衣,发髻间的雪白小花,把她脸颊的病态衬托的更加苍白透明。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村落犹如**,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个人影。
三十户房屋,此时萧条的不成样子。
田里的稻谷已经黄橙橙了,树上的果实已经熟的烂掉在地,绿油油的青菜上已经铺满了冰霜
若是往常,房屋上已经青烟袅袅,庭院里,孩童天真无邪的追赶着,灿烂的笑着,田间,人们都在忙碌着秋收,过冬了
现在却
是她,都是她,她真的是煞星,给整个村子带来了灾难。
不仅克死了自己的爹娘还害死了自己的爷爷。
金大猛仰头,看着依旧刺眼的阳光,灿烂一笑,虽然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苍白的让人心疼。
来到金家院门前,看着熟悉的院落,清冷的屋子。
再也没有那个抽着旱烟,坐在屋梁矮凳上,满脸慈祥的唤着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受欺负的时候,保护她,维护她
鼻子一酸,眼眶忽然就又湿了。
可是,金大猛却硬生生的将所以即将涌起的泪水全部逼退了回去。
爷爷说过的,要她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所以。她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让爷爷失望,怎么可以让爷爷去的不安心?
不可哭,以后,她也不会再哭。
淡淡扬了扬唇角,金大猛用袖子查了查木门上的灰尘,推门而入。
堂屋正中央,两根白色的蜡烛发出淡淡的红光。
贡品前放着一个赞新的香木牌位。
上面赫然用红漆写着:“金财运之位”五个字。
“爷爷。大猛来看你了”
她跪在牌位面前,雪白的白衣,包裹着她纤瘦的身影,幽深的双眸凝视着排位上的名字,恍惚间,看到了爷爷疼爱的笑脸。
伸手拿过火盆和纸钱,她一边烧,一边对着爷爷述说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眼眸中的泪水好几次要夺眶而出,都被她硬生生的吸了回去。
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好笑处,她会伸手去触摸金财运的牌位。
这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金大猛来到金财运的房间,准备收拾写东西埋葬在他的牌位下。
淡淡的烟草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这是金大猛熟悉的味道。
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杆旱烟,里面还塞满了烟草,手指轻轻划过烟袋,金大猛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绝提而下。
“爷爷,对不起,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哭,我好想你,好想你爷爷”
金大猛扑在炕头,哭的痛不欲生。
突然,她手臂一股刺痛传来,她愕然的抬起泪眼,一个红布落入眼眶。
她疑惑的伸手,红布里的东西滚落出来。
这是一个八卦镜。
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八卦镜。
最最让她震惊的是,八卦镜上沾了血迹,已经呈现暗红色。
这血迹好似有些久了。
从未见爷爷使用过,为何爷爷要把它放在枕边?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想到爷爷,金大猛的胸口就闷闷的,眸光凝固在八卦镜上,她伸手扯过红布包好。
“爷爷,我要走了,这八卦镜,你放在枕边,一定是极为宝贵的,大猛带上它,以后想你的时候,就看看,你若是在天有灵,给大猛托个梦,告诉我你过的好不好。”
话落间,金大猛把八卦镜放进了包袱,把在房间里收拾的东西也都抱了出来,埋在了金财运牌位的地下。
怔怔的看了牌位几眼,金大猛含泪准备离开,谁知刚走到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金大猛一怔,整个村落人都死完了,难道还有活人吗?
没有多犹豫,她立刻走过去开门。
她心里期盼着是爷爷的魂魄归来了。
可是门开后,入眸的却是夜夕颜那张阴沉的脸!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和离书签了吧(一更,必看)()
看着夜夕颜阴沉的脸,和那淬了毒的目光,金大猛长袖中苍白无力的手,就渐渐握紧成了拳,黯淡无光的双眸里,渐渐涌起了一起愤怒与痛恨。
夜夕颜,都是你!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那么狠!四百年来,你凭什么恨我,一切灭绝人性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干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有资格让我承担这一切。
一切都是你,你这个拥有绝美面貌,心却毒如蛇蝎的女子!
此刻,金大猛很想扑过去撕下夜夕颜伪装的面目,让所有人看看她丑陋的心,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狠毒!
可是,就在夜夕颜踏进屋的那一瞬,金大猛又迟疑了。
如果夜夕颜知道了她恢复了前世,她会放过她吗?
一定不会。
恐怕会就在此时此刻,她就会伸出血淋淋的魔爪,将她撕碎!
如果她告诉夜呤萧,告诉夜夫人,当年是夜夕颜杀死了夜夫人,大火是她放的,烧死了夜家一百三十口人,烧伤了她自己,他们会信吗?
也一定不会。
试问谁会傻到毁掉这一切,还烧伤自己,差点丧命?
何况,在她揭穿夜夕颜后,夜夕颜会承认所有的痛苦吗?
更加不会,只会狠狠地反咬她一口,逼着夜呤萧更加的痛恨她。
她不过是一个乡村丫头,她能赌的,就是夜呤萧能信她,可是可能吗?
夜呤萧爱她,却愿意相信上一世的那场大火是她放的。
夜呤萧爱她,却只为了能继承夜家的一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假思索地跟她撇清关系。
如果一切真相都揭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