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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是不是又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或者找你麻烦了?”秋之遥的嗓音有些压低,“平湖,你不要乱想。别人说的,你都别信,她只是胡说而已。”
“我没有乱想。乱想的不是我,秋大哥你该安慰的也不是我。秋大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期待的感情,三年下来,我们都清楚彼此也不可能有。秋大哥,你年岁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就因为我的病拖着。”她低下眉头,沉思了片刻,才嗓音轻柔的徐徐道来,“秋大哥,请你成亲吧。只有你成亲了,我爹才不会对你抱有热衷期许,采莲也就不会乐于将我们凑成一双,而郁姐姐也才不会误会、乱想。”
“平湖,我和你之间,和清歌无关。”秋之遥面色阴沉道,“平湖,对我而言,你的病是最重要,如果现在非我要娶亲,那么我只会选择娶你。”
郝平湖愣住,好似巨石投湖,溅起浪花,震得她心思轰然。“秋大哥,你”你疯了,她想这么说,明明是都无意的两个人,为什么他会想要娶她,就为了照顾她?这样不顾一切,赔上自己的大夫,人间罕见,说来这份恩德,她如何消受?
“好!今日终于听到你的真心话了,秋之遥。”随着冷语,跟着来飞来的是连着托盘的茶壶和茶杯,哐当落地,在床前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清歌?”秋之遥回头瞧见门口立着的女子,不由得怔愣,盯着那一抹丽影动也不动。
女子眉目分明,唇红齿白,瞧着没什么特别,独独一双如夜的黑眸湛亮如星辰,将所有灵慧集中到了一处,整个人顿时光彩了起来。着一身白碟戏春浅黄杉,水波柔柔漾开的绿色长裙,衬得人神秘飘渺中带着清气,如秋时晨雾枝头的菊,身段玲珑有致,原本眼型极好看的桃花眼含恨的盯着秋之遥。
“郁姐姐。”郝平湖轻唤了一声。这女子姓郁,字清歌,名知秋,恰就是那个指责过她的人,也是郝平湖所知,对秋之遥最为关心的女子,她的身份是秋之遥的师姐,人如其名,她对秋之遥很了解,自小一处长大,也很显然,她对秋之遥的感情不是师姐师弟那么简单。而就郝平湖来看,郁清歌,是个灵慧和美貌都足以匹配秋之遥的女子。
郁清歌横了她一眼,“既然他选择你,那我无话可说。”最后盯了秋之遥一眼,全然的冷漠和怨恨,“秋之遥,记得你今日的选择,我会让你后悔的!”说完,猛一转身,就绿裙杨波,倏而就消失了身影,门前只飞下几片绿叶,荡然无依的落了地。
“秋大哥,你不去追回来吗?”郝平湖平静道,“当然,若你对郁姐姐真心无一丝情分,不去也罢,不去才好。”瞅着秋之遥僵着的背影,笑道,“郁姐姐平日里极为刚强,如今大受打击,行事可能偏颇”
“别说了,平湖。”秋之遥回过身来,定看着郝平湖,眸中已然淡定,“师姐年纪不小了,若说我该娶妻,她才更该早日寻得良人,完成终身大事。”
郝平湖心下颇为纳然,只是瞧着秋之遥的目光还是平湖无波,只笑了笑道,“我就怕郁姐姐做出什么让她后悔的事情来。虽说她不是冲动之人,可如今受了秋大哥你这一打击,就说不定了。”她依旧未能从床前的男人面上瞧出任何破绽,不得不感叹,自己面对的,实在是个隐藏很深的人。
“若她做了什么,也当由她自己承担后果,她是不小了,平常女子,到了她的年岁,子女都入得学了。”秋之遥微垂下眼,没让她有更多的机会追寻他的心思。
“既然秋大哥如此说,那平湖也无话可说。”郝平湖不得不为郁清歌感叹,她爱上的是一个如此坚忍而无情的男人,是悲是喜呢?她捉摸不清秋之遥的心思,只能可怜那个心思很明显却惨遭摧毁的郁清歌,对自己在这件事里的扮演的角色却无从说起。
休养了两日,郝平湖才恢复了精神,这两日,秋之遥住在定王府,时时的便来看望,只是两人之间谈论的都是闲事,没人再提起郁清歌,好似她从没来过。
这日,风清日和,绿树莹莹的绿叶投在地上的光都带着怡人的绿。瞧着天色好,郝平湖和采莲打算出门一趟,虽说采莲有些担心,但丫鬟终究拗不过主子的心思,何况她原本就是个爱热闹,不喜欢被困缚的,对于出府游玩这回事,她平日比郝平湖要积极四五分。
临出门,采莲再给郝平湖整理了帷帽,确定白纱复黑纱隐着了郝平湖的面,才放了心,忽又道,“郡主,我们忘了叫秋公子。”采莲机灵的双眼一转,道“郡主,采莲立刻去请。”
“别去!”郝平湖拽住采莲的手腕,扯住了她,“我想就一个人走走。何况秋大哥这两日忙着照顾我,总该要休息。别去打扰他。”郝平湖说的是真心,但别的也有考虑。她的病已经累着秋之遥,其余事情还牵扯他,实在让她更过意不去。余下的便是她知道采莲的心思,一直想将自己和秋之遥凑了一对。说来采莲是机灵的,偏偏这件事上看不明白,让她解释了也不信,终觉得不必了,便不多说,由着她乱想,一头热。
采莲思前想后,好一会儿才颇为遗憾的点头,“那好,郡主,我们走吧。”便扶着她上了轿,转过王府侧街口,往热闹的街道上去。
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三章 相逢即缘(客来居上见着谁)
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0 15:14:48 本章字数:2767
以锦绣金莲花纹为帘的墨青色轿子到了大道上,穿过热闹的人群聚集往来街市,在一家门前往来熙攘的茶楼落下轿子。
“小姐,我们到了。”采莲说着,掀开了轿帘,嬉笑道,“我们到客来居上茶楼了。”
轿子内先出来的是一只手,搭上采莲的手掌,原本采莲那双手还白皙,对比搭上来的纤长手掌,却登时显得黄褐了些。戴着帷帽的人倾身步出,金色缠枝莲花纹的紫色轻薄对襟上儒,百鸟团聚的鹅黄齐胸裙,佩着绿色的系带,外罩了一身流云纹雀蓝广袖长衫,盈盈纤步,衣袂角落飘起孔雀翎羽的精美华贵。
“小姐,客来居上、客来居上我们来了,门口连个逢迎的人都没有。这叫什么做生意的待客之道?”采莲大声抱怨道,显得像是某大户人家娇纵了的大牌丫鬟的脾性。
主子没出一声,只听这丫鬟抱怨连连,扶着那似乎被恶仆欺压了的懦弱主子缓步走进了茶馆,路人不禁纷纷注目。
“大妹子一来,就想要摘了我的招牌啊。”着一身粉霞般衣衫石榴红裙的女子扭着纤腰,弱柳扶风般袅袅挪挪走来,这女子端看容貌已是徐娘半老,却如陈酒越久就越是醇香。红唇勾起,面露勾魂媚笑,直瞅着呆黑色帷帽的人。”
“就拆了你家招牌你又能怎样?”采莲哼道,“你还怕我赔不起你金花娘子一块招牌?”
“我的郝大妹子,你忍心折磨我为了温饱这个起早贪黑独自撑着这茶楼,不得不抛头露面的孤寡弱女子吗?”女子眉一颦,立刻露出楚楚可怜就要落泪的模样。
帷帽遮掩着表情的郝平湖只笑了一声,“要拆了你招牌的可不是我。”说完,就松开了采莲搀扶的手,由得两人去一搭一唱,他可没心思陪她们。从两年多前结识金花娘子这个茶楼老板娘开始,采莲就和这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不对版,每次见面总要没由来的争几句。
“哼!”采莲傲起头,也不打算和金花娘子多说,跟在郝平湖身后上了楼。
“哟哟,莲妹子还真真的像极了我年轻时候。啧”金花娘子挪着婀娜生姿的莲步上楼,还顺往楼下看了戏的满座客人挥了挥手中的红色手绢,宣告了热闹结束了,各自喝茶去。
此刻郝平湖已经先上了二楼,径直往尽头的包厢走去,那前头最尾部的荷居向来是她专享。
采莲快步跟着,有些不爽快道,“郡主,为什么你非要来这个地方,还和那样的女人打交道。以你的身份,我们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更好?自己舒心就好。”郝平湖知道采莲并非嫌弃这个地方,只是对金花娘子有些抵触。不过一直,她也弄不清采莲对金花娘子有何不满?抬手推开门
“等等,湖大妹子。”金花娘子的呼叫声传来,疾步走来,对屋内弯腰赔罪道,“抱歉客官,这位是我家妹子,走错了路,我这就带她离开。”
“是吗?我倒觉得刚刚那一瞬,她的目光在说我们占了她的地方。”背对着门着华丽彩锦袍男人的声音传来,那嗓音柔柔的,却透着一种莫名冷。
不错,她刚刚确有一瞬是这么想的!郝平湖微凝目,心下一阵心思翻涌。嗓音都是柔,可这个男人和秋之遥不同,让她有很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是真的因为男人的声音问题,还是她的那点心思竟然被背对她的人都能猜透而不悦。
酒杯落桌,传出脆响,背对着门口坐着的男人起了身,而他对面的青年男子更先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端直着身子。“既是如此,小姐不妨过来坐吧。”男子那柔而冷的嗓音再次传来。
“凭什么我家小姐要和你坐?你算那颗葱?”采莲出声喝斥道。
“莲妹子,不得无礼!”金花娘子拽住采莲的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责怪道,“这位可是大人物,得罪不起!莲妹子,你别再乱说话!”
“呵?”采莲挥手甩开金花娘子,一脸生气,显然根本不买金花娘子的帐,反而被刺激了,瞪着屋内的两个男人,哼道,“大人物?在署国,有什么大人物是我家小姐得罪不起的?”
“两位客官,莲妹子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之处,二位见谅。”金花娘子惶恐的再次赔罪。
这两个人看来是真的来历不凡了,能让金花娘子如此诚惶诚恐。是当朝权贵还是自己的同宗?“是我的婢女语出不逊,对二位公子多有得罪,该我赔罪才是,和老板娘无关。”郝平湖挪步进门,离了那紫衣男子五步远,低头行礼道,“请二位公子多海涵。”
“既然我们能选了同一间屋喝茶,便是有缘,小姐不嫌弃就坐吧。”紫衣男子转身,面对着郝平湖。
“多谢公子。”郝平湖起身,抬头望向那男子,不禁愕然。那男子如秋之遥一般戴着面具,只是眼前这个戴的是整张银色面具,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容貌,只露出的一双眼深不可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子漆黑胜过黑夜,同时也如黑夜般深藏着一切,让人无从捕捉他的任何情绪或者其他。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郝平湖直觉,署国权臣贵族都没有这样的人。
“咳”另一名青年男子的轻咳声将直盯着银面具男子的郝平湖的神思拉回现实。
“抱歉。”郝平湖垂下头。
“小姐是觉得我奇怪,我能理解。”银面男子倒是很淡定的为郝平湖接触了尴尬,“有缘才相聚,小姐请坐。”
“多谢!”郝平湖想自己也没有推拒的机会,采莲这次不知深浅,才替自己惹上了这人。不过看来,这人还算好相处,应该没什么事。
“大哥。”对面的青年用深目了银面男子一眼。
大哥?明显他们不是兄弟,从之前银面男子起身,青年男子便立刻抢先起身,之后一直端直身子立着,再到他对银面男子说话的语气怎么隐藏也不断透出的恭敬和谨慎,应该是常年养成,改变不过来的,总结起来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不是平等的兄弟。郝平湖心生后悔了,越发觉得这两人不简单,就越觉得自己不该探入太深的。
“逢春,你也坐吧。”银面具男子先坐下了,提起茶壶为郝平湖斟茶一盏。
“多谢。”郝平湖双手奉盏,之后一手轻撩起帷帽的双层纱幕,露出了唇下,一手将茶送到唇边,低头浅酌了一口。
采莲奔进屋,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走到郝平湖身后立着,瞅着自家小姐,也不敢多说话了。
郝平湖和银面男子对聊了一盏茶时间,青年男子从未出声打扰,而两个人说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事,而且是郝平湖说得更多。到最后银面男子起身告辞,两人都还算相谈甚欢,可竟然分别了,也没问过彼此姓名。郝平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觉得相逢何必曾相识,她没问的原因只在于她知道就算问了,对方也不见得会给一个真名,而她不想惹上麻烦。这样的相交想忘,倒是让郝平湖轻松些。
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四章 原是贵客(论天下事风将起)
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0 15:14:49 本章字数:2792
银面男子和那青年起身要离开,郝平湖礼貌的将两人送至门口,没有多余赘言便就此别过。目送两人下了楼,郝平湖才关了门,转身走回。
采莲咻地窜到凳子上坐下,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