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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她没晕倒,否则的话,除非把李欣或梁淑娴其中一个丢在这里,不然凭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带着两个晕倒的人一起走出这条不太好走的路。
我费尽全力,试图赶在暴风雨降临之前,带着她们走出这条恐怖的小路。
半路上,酝酿多时的暴风雨如期而至,虽说出门前带了雨伞,但这么大的雨,雨伞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等我们走到黄义村村口,浑身上下全湿透了,别提多狼狈。
暴雨中,一对中年夫妇撑着雨伞站在村口。
看见那对中年夫妇,被暴雨淋醒的李欣目光一亮,啪嗒啪嗒的跑上前去,扑在那中年妇女的身上,呜呜的痛哭起来。
看那中年夫妇的模样,应该是李欣的爸妈。
“阿欣,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哥呢?”见她哭得伤心,黄妈妈一脸担忧的问道。
“妈……哥哥他……他……”李欣声音哽咽。
“你倒是说啊,你哥到底咋了?!”李欣半天说不出话,黄妈妈一脸着急的问道。
“你别急着问她,下那么大雨,回家再说!”李欣她爸开了口,说着,他目光一转,对我和梁淑娴说:“你们俩也一起上我们家来吧。”
李欣他爸这话听起来蛮客气的,但我明显看出他眉目不善,尤其是他刚才投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得人心里犯怵。
“吴用,别听这位大叔的,我看他眸泛凶光,不像是好人。”梁淑娴凑近我耳边,低语道。
“嗯,我心里有数。”我点了点头。
其实梁淑娴不说,我也心知肚明,如果李逵他爸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死掉的消息,不管死因是什么,他都有可能迁怒我俩。
黄义村民风彪悍,近几年出了不少大流氓,大痞子,恶名在外。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能生出李逵那么混账的儿子,身为他老爹,绝不会好不到哪里去。
社会上已经发生了太多“扶晕倒的老人一把,遭老人反咬一口”的案例,我亲眼看见李逵死在眼皮底下,却没能救他一命,光这一条,李逵他爸把我弄死在他家里都有可能!
别以为他弄死我,警察会上门抓人,在偏远的山村里,弄死一个人,不见得有人来管。
想到这里,我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带着梁淑娴转身离开,走向黄义村通往镇里的公路。
这一路上,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心里很不安,毕竟人命关天的大事,摊谁身上都难受!
我猜想着,李逵他爸知道真相之后,很有可能会追上来,即便他不追来,应该也会打电话报警。
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对我和梁淑娴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
我揣着满心的不安,和梁淑娴并肩走在通往五府山镇的公路上。
刚走出三里地,一辆电动车从身后追了上来,慌乱地回头一看,驱车追来的人,不是李逵他爸,也不是警察,而是李欣。
看到李欣的时候,我心情稍定,却不知她为何而来。
她把车停在我们身边,摘下雨套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的脸红红的,肿得厉害,上面还有殷红的五指印记,想必是挨打了。
我上前问她,她便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告诉我。
“我我爸听到哥哥死掉的消息,暴跳如雷,恨不得把我打死陪葬。
可是当我把哥哥死亡的地点,和我们在路上的遭遇说过一遍后,我爸一脸颓唐的叹了口气: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啊……然后,带着我妈进屋去了。
我在家里,生怕你们两个在路上出事,就偷偷骑车来找你们。”
李欣这一番话,像雪中送炭一般,说得我既感动又暖心,一路上始终悬着,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
毕竟人命关天,李逵的死,如果他家里人追究起来,身为当事人的我,无论如何都得去局子里走一趟的,结果会如何,只有靠证据来说话。
警局办案的同志,可不会相信什么牛鬼蛇神,一旦查办起来,认定我是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极大。
到那时候,我绝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见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李欣又说:“你们应该是急着去镇里赶公车吧?上车吧,我稍你俩一程。”
听她这番话,我当时真心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李欣的好意,我没法推辞,点头答应下来,跟梁淑娴一起上了车,她载着我们,不疾不徐的往镇里的公交车总站开去。
这一路上,我思绪万千。
李欣是个善良的姑娘,而我却因为个人恩怨,间接的害了他哥,反观她的行为,近乎以德报怨。
不管李逵这家伙品性如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厉鬼虐杀,看着他妹妹泣不成声,看着他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像揣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
第240章 返程()
半小时后,李欣把我们送到镇里的公车总站,眼下是下午五点钟,时候不早不晚,距离班车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许多人都在排队候车,多数是去县城上学的学生。
我和梁淑娴挥别李欣,排了几分钟的队,好歹挤上了停靠在公车站出口的客车。
公车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还有位坐在后门第一排的中年妇女,体型偏胖,腰上缠着一只黑色皮包,看样子是售票员。
看到这对组合,我和梁淑娴不约而同的愣了一愣。
这俩人的面相实在眼熟。
貌似在回村的时候,我和林小暖就是坐的这趟车,司机叫大贵,售票员很凶。
可是,车子当时在鬼头岭出了事故,大贵和售票员都遭了难,我和梁淑娴侥幸逃过一劫,怎么突然的,大贵和售票员又一点事都没有的出现在这里了呢?
真的好奇怪。
奇怪归奇怪,我和梁淑娴还是上了车。
车子外边,李欣一直没走,我打开窗,朝她挥了挥手,她也冲我挥手,还是没走,一双大眼睛含着泪,一闪不闪的往这边瞅。
“诶,又是一只在情路上迷失的小绵羊呐。”
眼看李欣的神情,坐我身边的梁淑娴忽然叹了口气,若有所指的在我耳边说道。
“瞎说什么!”我瞪了梁淑娴一眼,随后,又喃喃自语:“她现在,肯定很难受。”
梁淑娴撇撇嘴,直接戳我痛处:“明知道她难受,为毛你这一路上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说了不如不说。”
梁淑娴一脸怀疑,翻了翻眼:“你们男人都这么虚伪,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偏要自欺欺人。”
“吴用,你现在下去安慰一下人家,应该还来得及哦。”梁淑娴在我耳边低语道:“你要是真的一句安慰话都没有就跑了,良心上肯定过不去。”
“我……下去就下去!”经她这么一刺激,我直接站起身来,蹬蹬蹬跑下车,来到李欣跟前。
“你怎么又下来了,丢东西了么?”李欣问道。
“没,李欣,那啥,你……你。”我摇了摇头,看到她温柔的模样,在心里酝酿半天的安慰话,竟然在她面前词穷了。
李欣一脸平静的看着我,低声说道:“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会节哀。还有……我哥的死,跟你没有关系,放心吧,吴用。”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惭愧的说:“对不起。我本来想安慰一下你的,反倒变成你安慰我了。”
“没关系的。”李欣摇了摇头,随即微微叹了口气:“想一想,时间过得真快,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今天能遇见你,真的蛮意外……也蛮开心的,只可惜……”
她说到一半,眼神黯淡下来,眼眶有泪珠打转,泫然欲泣。
我最见不得女生哭,因为每次遇见女生要哭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手足无措,像个二货。
李欣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哭出声来。
“吴用,你个傻子,老同学那么多年没见,人家哭的那么伤心,你除了傻站着,不知道你抱抱人家,说些体己的话,安慰一下嘛!”梁淑娴趴在窗前,冲我喊道。
梁淑娴及时的提醒,让傻站着的我受到鼓舞,说实在的,我嘴笨,体己的话,说不出口,但是,给她一个老同学的拥抱,完全不是事儿,就怕人姑娘不乐意。
好在我傻愣愣的伸手给李欣拥抱的时候,她没有闪躲,也没有嫌弃。
脑袋靠在我胸口上,李欣呜呜的哭了一阵。
哭过之后,她仰起头来,吸了吸鼻子,轻轻把我推开:“你快上车吧,一会车就开走了。”
“嗯。”我点了点头,又叮嘱李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下雨路滑,骑慢些,以后要是遭了什么难事,尽管到市里找我。”
“真的么?”李欣眼眸中闪着泪,泛起一抹希冀。
“真的。我的话,一向都是作数的。”我点点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跳上那已经启动的公车,扭头朝李欣挥了挥手。
说实在的,赶上学生返校这段时间坐车回市区,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客车在客运站停了十五分钟,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乌泱泱的一批学生,眨眼就把偌大的车子给挤满了。
我和梁淑娴本来有座,后来是让给两个抱孩子的母亲坐了。
离开座位之后,等车上的人挤满了,我们俩却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只能紧挨着靠在后门的角落里。
外边的雨下的越来越大,雨点打在车顶上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下雹子。
车里人太多,空气很浑浊,加上正当七月份,外面温度高,车里更是热得像桑拿房。
司机为了省油钱,连空调都没开,外面又下着大雨,没人敢开窗。
于是,满满一车的人,挤在闷热潮湿的公车里,就像被放进蒸炉里的冰棍儿,热得都快化了。
人挤人的滋味,那叫一个难受……
今天的雨下得实在太大,客车开出客运站以后,道路泥泞不堪,三步一坑,五步一洼,车走在里头,像是水牛犁田似的,一脚深一脚浅,根本跑不快。
颠簸中,原本就有点晕车的我,头疼得要命,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想吐,却又不能吐,因为梁淑娴就站在我跟前。
当时我俩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这种距离,她正对我时,我俩就像拥抱在一起,若是背对,公车颠簸起来,我便是那种有拿下体去蹭女生便宜嫌疑的公车之狼。
梁淑娴偏偏喜欢背对我。
有时候,车子颠簸得比较厉害,我底下那东西总会不自觉的往她屁…股上蹭,她那里很软,凉凉的,碰的用力些,还有点触电的感觉。
我实在有点尴尬。
她倒是一脸淡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往耳朵里塞着耳机,眯着眼,怡然自乐的听着歌,偶尔还哼上几句,声儿很轻,有几分空灵的韵味。
嘎吱!!!
刚开到半路,客车突如其来的一次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车上的所有人都完全失控的往前一倾!
第241章 霸王餐()
客车急刹车的一瞬间,巨大的惯性,让车上的所有人都完全失控的往前猛地一倾!
要不是车里人多,挤着的人群里面,基本上没有空当,可移动的空间实在太小,只怕当场要有许多人摔倒。
当然,在人多的情况下,站在客车前部的人便倒了大霉。
我站在后面,看不见前面的状况,但却听到有女生尖叫,还有人在愤怒的责骂司机。
最后司机没啥事,后边的售票员怒了,猛地一拍车窗,大吼一声:“车坏了,大家都下车!”
售票员这话,当时就触怒了几个脾气火爆的男生。
四五个男生冲上去揪住售票员,直接在车里开打。
别看这些中学生年纪小,下手可狠,售票员是个女人,虽然彪悍,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打架的场面十分凶暴,眨眼间就见了血,把附近一些胆小的女生都吓哭了。
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梁淑娴扯下耳机,机敏的按开紧急开车装置,带着脑袋晕晕,随时都要吐的我跳下了车。
噗!
刚下车,我实在忍不住,跑到路边吐了起来。
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吐了好一阵过后,整个人总算清醒许多,但浑身泛着酸劲,根本提不起力气。
在我吐的时候,梁淑娴在我身边,不时用手轻拍我的背部。
等我把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完了,抬眼环顾四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后不远,客车偃旗息鼓的停着。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面环山,偏僻得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