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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到了这一天了。”老头儿冷冷的说道。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年轻人也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
“你说,李千树这次能成能败?”
“我赌他输。”年轻人兴趣缺缺的说道:“他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这倒是,最近,我特么的一路都在跳坑。
“不一定。”老头儿的声音却像是来了兴趣:“李千树毕竟是李千树,你不能小看。”
“赌一把?”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好胜:“那家伙想回来。”
“赌,”老年人笑了:“我就赌他,回不来。”
回来……
“不对,原来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大先生不知道听见了那两个声音没有,缓缓的摇摇头:“你真是聪明哪。”
杜海棠倒抽了一口冷气,也看见了大先生身上的那只三脚鸟:“那是……那怎么可能……”
三脚鸟,有三只脚,我以前并没有多想过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了,三脚鸟的三脚,原来是代表这货有三个魂。
我自己是经历过被三脚鸟上身的,就是一个东西猛然跑到了自己身上,接着会觉出一阵灼热剧痛,然后,就听得到那两个家伙,整天在我后背上说相声。
没成想,是漏下了一个——闹半天本来应该是群口相声。
“难道……”这会儿杜海棠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大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原来那个不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魁首……”
而是三脚鸟的一缕残魂。
难怪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因为他跟我一样有三脚鸟的能力傍身,以前的传说里,说是得三脚鸟,得天下。
可想而知,在魁首被镇压的时候,三脚鸟应该是情急之下,想从魁首身上,转移到了大先生身上去,但出了某种岔子,第一只成功进去了之后,剩下的两个,没来及出来,仍旧留在了前任魁首的身上,被镇压在顾瘸子的机关下,才让前任魁首在铃铛棺材里面依然能活蹦乱跳的。
从此以后,那个残魂就占了大先生的神志,取代了大先生——他之所以那么想得到魁首身上是三脚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三脚鸟!
之后,跟杜海棠他们合力抗拒银牙想取出三脚鸟的野心,又怂恿济爷来探魁首棺,就是想着把三脚鸟剩余的残魂全收回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脚鸟也是,一个残魂,当然比不上完整的三脚鸟的能耐了。
而它为什么会懂得《魁道》就更好解释了,每一个魁首,都是三脚鸟的傀儡,这个传统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呢?除非,第一个魁首,就是三脚鸟的傀儡。
三脚鸟为了避免天劫,只能寄宿在人身上,而人寿命有限,于是它就一代一代的传这个规矩,让自己能永远把持住三鬼门。
所谓《魁道》,看来也是三脚鸟自己的手笔了。
还是它一贯的作风,先让被“宿主”得到了所有人望之不及的能力,再通过“宿主”动用能力,一步一步侵蚀宿主,等宿主完全被自己控制。
也就是说,三鬼门,根本就是三脚鸟建立起来,传承下去的。
难怪在宋家祠堂,老年人的声音就在我背后说“你说,他能当上魁首吗?”
一切事情的元凶,原来是这个玩意儿。
指使“我兄弟”把我推下李家大宅,让三脚鸟附在我身上,再让我进入北派,博得名望,接着让形势逼我做魁首,又把银庄等财产转给我,就是想在大先生的身体衰败之前,在我身上重生。
他想和剩下的两个残魂,重新合为一体。
这叫什么?凤凰涅槃?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听上去,我后背那两个说相声的,对他并不欢迎。
说起来,我身上的三脚鸟虽然时不时也会吭哧瘪肚的吐槽,却除了偶尔让我占占女人便宜之外的,没真把我给怎么样了。
难道三个不在一起,能力会有所削弱,所以吞噬人的程度,也及不上以前那么厉害,我还能苟延残喘,保持着自己的神志。
不过这有点矛盾,我身上的两个都不能吞噬我,怎么大先生那一个,就成功操控了大先生?
是大先生身上那一个,跟我身上的两个不一样,还是我有什么特别之处,跟普通的宿主不一样?
总而言之,这个东西,下了好大一盘棋。
我终于都弄明白了。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辛苦了。”我盯着他手上的返魂香——难怪他要用这种东西,怕无法吞噬我,倒让自己跟我后背上那一对似得,被我给奴役驱使了,于是打算用返魂香,先把我的魂魄给勾出去。
这样,我的身体没了灵魂,他就能随便用了。
而且我的身体还很年轻,这下子,又能享受好几十年,再去找下一个目标——反正以三脚鸟为诱饵,有的是人对它趋之若鹜。
现在他算是把一切都料理清楚了,倒卖功德的罪过,也算在大先生身上,保不齐,到时候真正大先生的魂魄倒是要被阴间拉去做替罪羊,他成了我——黑无常的干儿子,乐的逍遥自在。
“魂飞魄散之前,当个明白鬼,也是你运气好。”眼前的大先生笑吟吟的说道:“现在,把你的身体,还给我。”
我还你娘,这个身体是老子爹生娘养的,吃了你一口饭了?怎么就特么成了你的?
一股子火蹭的从心头冒起来,我二话没说,挥起了鲁班尺,对着他就砍了下去。
毕竟是有三脚鸟的能力傍身,哪怕只有一个,也让他有惊人的恢复能力和速度,竟然能跟我不分上下。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大先生身上那个三脚鸟残魂是大腿,老子身上是胳膊,咋二比一还比他弱鸡?
这个念头似乎被我后背上那两个玩意儿给感知到了,一种特别不甘心的感觉就冒出来了,显然我后背上这两个玩意儿被我这年头一激,好胜心给燃烧起来了。
“让他看看厉害。”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戾气。
“让他看看厉害。”老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好整以暇。
他们俩——要帮我一起对付那一个?
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股子力道似乎冲破了一道阻碍,轰然从后背到四肢百骸充盈了起来,跟第一次借用三脚鸟力量的时候很相似。
却比那一次强烈的多。
跟这个力量一起来的,还有一股子强烈的杀气。
“哟,认真起来了。”大先生微微一笑,精光四射的眼神却也一下凌厉了起来:“好,认真的好,这样,才有意思。”
“千树……”连杜海棠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盯着我满脸惊异:“你这是……”
我的速度更快了,力道也更大了,鲁班尺在手上轻盈的旋转了起来,奔着大先生就扑了过去。
今天,咱们就把旧账,好好清算清算。
“看看是他来当咱们的主人,还是咱们来当他的主人!”我后背上的两个声音也带着锋锐寒意,异口同声。
第679章 铁锈味()
“你这一切,都是我给的。”大先生眯起了眼睛,表情虽然没变,周身却猛地泛起了一股子寒意:“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妈!”鲁班尺凌空一划,我厉声说道:“这一切,老子不稀罕!”
名望,权利,财富,是啊,这些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可我为这些东西付出的,未免太多了。
多到根本划不来。
你他妈的,把本来属于老子的人生,全他娘的毁了。
我注意得到,大先生对鲁班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要不是银牙为了坑我,我还拿不到这个东西。
这把鲁班尺当初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在双塔寺镇压三脚鸟的,三脚鸟要是有什么怕的东西,大概也就是这玩意儿了。
我有些残忍的想,如果……这个东西钉在了他后背上,他会怎么样?
也许冥冥之间,真的有报应。
大先生为了躲避鲁班尺,身子继续往后折,可却比刚才的游刃有余,吃力了许多。
“你认真起来了,这很好。”就算这样,大先生还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话,出人意料,竟然带着点凄怆。
我有点疑心,这话不是跟我李千树说的,而是跟我后背上的三脚鸟说的。
可我后背上的两个声音冷冷一哼,显然并不领情。
“晚了。”
“没错,晚了。”
看来三脚鸟的三个“脚”,彼此不和啊!
大先生的表情微微有些凝滞,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后悔。
但这跟我没关系。
我眼前微微发红,戾气像是一团风雪席卷而来,鲁班尺带着破风声,追着大先生的身影就砍,大先生侧身躲过,鲁班尺把墙面砍出了好大一个豁口。
石头渣子乱溅,我看着墙皮整片脱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往下砸了一地。
破坏,很痛快。
大先生的脸被石头子擦出了几道血痕,他一边看我,一边留心自己手里的返魂香。
返魂香珍贵,我听说盒子里的也不多,他点了这么长时间,还剩下多少?
这玩意儿烧完了可就完了。
大先生跟我想到了一处去,他把香头子给藏了起来,我则看准了这个空门,奔着香头子就冲过去了。
你特么打算毁了老子的人生,再把老子的人生变成你想过的样子,接着,再取代老子的人生,你想得美!
眼瞅着鲁班尺带着破风声划下来,大先生想躲,可我速度比刚才提高了不少,他没躲过,肩膀子又被我硬生生划了一下,皮肉翻卷了起来,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了出来。
好闻……嘴角不受控就扬起来了,血的味道真好闻。
这个味道激的我更兴奋了,我耳朵里嗡嗡直响,一门心思是杀……杀……杀……
鲁班尺的银光翻飞,大先生一下一下的躲闪,墙面上一下一下的开窟窿。
我的力气像是根本用不完,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带着风。
终于,大先生挡不住了,毕竟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我的好,他是想从大门里退出去,可我一脚别在了门口,把他给堵住了。
鲁班尺撵上他,他退无可退,一手挡住我,鲁班尺就顺着他的手往下削,我什么情面也不留。
我已经杀红了眼。
但大先生似乎对这个几乎糟朽的身体也不怎么爱惜——他看准了,不成功便成仁,要么,转移自己到我身上,要么,跟这个身体一起入土。
他瞅准我来的快,倒是把胳膊豁出去到右边晃了一个虚招,想引着我砍,身体则让到了左边,预备从我肋下绕过来,把我摁在墙面上。
可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我反应的也很快,根本没上那个当。
“咻”,鲁班尺撩上去,一个什么东西断下去,掉在了地上,滚满尘灰。
是他的一根中指。
大先生显然没想到,盯着那个再也不会属于他的手指头,蒙了。
血泼出来,我趁着这个势头重新奔着他砍,他脸上终于有了明显都会狠厉。
之前,他对我一直是居高临下,似乎根本没有把我给放在眼里,他觉得自己比我身上那两个强。
可现在不一样,他终于也被我激的急了眼。
“好,”他出了一口气:“我怕疼,本来想舒舒服服住新家,可运气不好,看来没这么容易,那好吧,最多,我受点罪……”
话音未落,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奔着我肋下就给掏过来了。
这一下,带着破风声刺过来,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狠和准。
肋下有行气的要穴,真的要是被他被抓住了,虽说不算是个要穴,但我肯定就爬不起来了。
他还想着要我的身体,当然不会动我的要害。
之前,他甚至伤都不想伤我,可现在,狗急跳墙了。
好啊,来啊,老子要是怕你,认你当爷爷!
我飞快的躲过去,鲁班尺一横,顺着他的手就要劈下去,可他的手以一种平常人完全无法达到的角度弯了过去,硬是把这一下避过了。
而那只伤了的手,反手对着我,手指头曲了起来,我立刻两手架住鲁班尺去挡,可他的势头来的特别急,我整个人被直接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脚底下就不稳当了。
大先生看得出来,伸出脚,毫不留情的就把我给绊在了地上,我的后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眼前一片发白,金星乱窜。
一股钝痛这才从后背缓缓的升腾起来,你娘,一股子腥甜涌上了嘴角,不知道哪里内出血了。
可根本不容我反应,大先生一只脚就要踩上了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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