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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派这边从事经商的很多,大街巷都像是做买卖的,看上去特别繁华,我把车窗给摇了下来,闻到了路边摊上一阵羊肉包子的味道——里面肯定放了芝麻油和葱花,别提多香了。
我赶紧让陆恒川靠边停车,拖着他在路边摊吃两口,陆恒川一皱眉头:“你不着急了?”
“人是铁饭是钢,磨刀不误砍柴工嘛,”一闻到了这个香味才想起来已经老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我也没什么辟谷的心思,就想着吃饱了好干活:“伙计,来两笼羊肉的,再来个豆腐皮拌黄瓜!”
“我不吃羊肉。”陆恒川没瞅我,只是很嫌弃的看着油渍麻花的桌椅板凳,好像不想坐。
“卧槽,你也吃啊?”我一下想起来陆恒川也是个活物,就问他吃啥,我记得他是不吃路边摊的,但还是算了,假装不知道吧。
“三鲜鸡汤馄饨,不要葱,不要香菜。”
“好咧!”西边民风豪放,街上的人嗓门都特别大,有几个当地导游听我们的不是本地话,还想着拉我们去坐黑车住黑旅馆,被我摆手赶开了,东西一上来,肉汁鲜美,皮薄馅大,简直鲜掉眉毛。陆恒川也带了点嫌弃的吃馄饨。
正吃得香呢,忽然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好像有人给打起来了,我最爱看热闹,就从路边摊上伸着脖子看了过去,只见人群里有两个人打的尘土飞扬的,路边摊的摊贩看见我瞧热闹,就笑着道:“这边抢生意的,三天两头就要打架,不过这一阵子打的更凶了,你一个个算命的先生,都是文质彬彬的,打什么架呢?”
诶嘿,这么打架的还是我们同行?我把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看的更是津津有味了,他们抢生意?这边客人少?
这细听之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一家算命一家拆台,那两个打架的先生分别属于金玉堂和锦绣轩两个算卦门脸,俩门脸是对门子,开始是金玉堂的先生这边刚给一对要结婚的客人测了合婚八字,就男的命中带劫,是白马命,白马配青牛,注定不到头,千万不能娶属牛的女人。
结果对门锦绣轩的先生立刻就来插嘴,金玉堂的先生学艺不精,这个姑娘不是青牛,是个花花牛,将来家里势必牛马成群,广置田宅,是个好八字。
我们这一行最重视的就是名声了,谁要是自己算的不准学艺不精,那是砸饭碗一样的毁灭性打击,再老实的先生都没法忍气吞声。
而这金玉堂的当然就骂锦绣轩的不懂装懂,无理取闹,而锦绣轩的就金玉堂的胡八道,贻误姻缘,就为了骗人家多出点破解钱,他就是看不过去,要替天行道,也做个好事,积攒善缘,让那一对情侣来自己这边合婚。
这俩人是越打越热闹,那对情侣开始还劝,后来还拉架,最后怕沾包倒霉,早都跑了,可那俩先生还是打的难舍难分。
也真新鲜,我们北派都团结一心,还真没有同行之间互相拆台的,之前给杜海棠测字,就看出来她这边的江山不稳,没想到乱成这个地步,这大先生当的,肯定也挺够受的——手底下先生都管不住,位置能做的安稳吗?
显而易见,杜海棠这边局势挺乱,应该一边是跟她有关系的,一边是反对她的那一拨。
正看着看着,忽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大汉,一下就把那两个先生个分开了,分别骂了一个狗血临头,为什么?
因为那俩人确实是白马配青牛,可没有“不到头”那么严重,更没有“广置田产”那么好。就是平平常常,不好不坏,最多婚后打闹,给摆个安家镇宅风水阵就确保无虞了,金玉堂的确实就是想多要点钱拆解,可锦绣轩也真是没理搅三分。
这大汉是个有本事的,确实把那俩人给服了,都摆摆手尴尬的回门脸去了,来也巧,这个大汉我们认识,正是之前跟着杜海棠的那个黑胡子。
陆恒川低声问道:“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是问咱们什么时候还镜子,咱们还不得把雷婷婷他们被绑架要挟镜子的的事情给出来?咱们已经到了这里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样才能把惊动对方的危险性给降到了最低。
我们低下了头,这会儿街上也熙熙攘攘的来了不少老外旅游团,正好把我们给遮过去了,再抬起头,黑胡子果然没发现我们,已经自己走了。
“那现在咱们也到了西派了,”陆恒川瞅着我:“上哪儿去找雷婷婷他们?”
“你先别着急,”我答道:“镜字是逢金立见,恐怕用点钱就能知道,咱们在这里等着,两个门脸的名字一个是金,一个是锦,都带着金字,从他们这里,就能找到线索。”
我话刚完,只见那个锦绣堂的先生打完了架,一脸晦气相的就给过来了,正好坐在了我们旁边。
我跟陆恒川挤了挤眼,就跑到了这个先生旁边去了。
第367章 抢买卖()
郭洋不怕事,抬头挺胸就要说话,我拉住他,答道:“跑马回老家,本意不研墨,可你们画的是我们的东西。”
这话的意思是说,虽然我是从外地来的,但这里也有地盘,我不打算跟你们抢生意,可先来后到,这事儿本来是我们先管的,是你们后插的手。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他们也听得出来,我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
那几个人被我的态度给镇了一下,纷纷抬头看向了中间的那个人。
那个人岁数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打扮的倒是仙风道骨的,很像是个在电视里开讲座的大师,毫无疑问他是这伙人里的头头。
而这个张总听不懂我们在说啥,还以为我们在说鬼话,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儿的往那帮人中间靠:“许大师,这帮人什么来头?是人是鬼?”
这个头头寻思了一下,换了一副笑脸,热忱的说道:“都是一个锅里的,我们是曲星下的,南派许长乐,敢问……”
“同路并肩,也是曲星下的,”我答道:“萍水相逢,名讳就不提了,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自称许长乐的大师脸上的笑容凝了凝,看得出在咬后槽牙,显然觉得我没给足了他面子,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也颇为不满,低声说道:“这小子一个外地来的,也太张狂了,仗着有个貔虎犬在咱们这逞能,许先生,咱们真要是听他们的,那面子在哪儿搁啊?而且……”
他们的眼神飘到了张总头上,那意思是摇钱树不就飞了吗?
看来这帮人跟这个张总交往了挺长时间了,有可能张总改命,也是通过他们改的。
这帮小毛头子胆子不小,自称是先生,阴面先生干的事儿也干,简直欠教训。
陆恒川这会儿低声说道:“有其祖必有其孙,昨天坐在位置中间的老头儿那骨相,跟这个许长乐有七分相似。”
卧槽,是昨天那个老头儿的孙子?难怪这么跋扈,这特么祖传的啊,昨天你爷爷找我麻烦,你今天特么前仆后继跟老子这找倒霉。
而许长乐对身边几个参谋的话深以为然,我们这一行规矩跟面子一样重要,做买卖的,不就图个名声吗?他略一想,冲着我就走过来了,假意亲热:“既然是回老家,那怎么能算是萍水相逢呢?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老家哪个方位,都是本地人,肯定都认识,看画研墨不分彼此。”
是说自己让步了,可以让我掺和进来,还想着卖给我个人情。
这跟小孩儿当街抢了人家红薯,再回给人家点红薯皮子,还自称这是我分给你的,一个性质的不讲理。
“说得好听,”郭洋有点沉不住气了:“你们是打算给我们研墨了?”
许长乐眼神一冷,那表情像是在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拉了郭洋一把,说道:“都是出来跑买卖的,咱们没那么多讲究,这样吧,我看着那个被你给扣下的粟小姐好像跟这个张总有点不清楚,要不你们先把这事情给我讲讲?”
张总一听,表情有点尴尬,求助似得看向了许长乐:“这个……”
“他不想说,也不好为难他嘛,”许长乐看着我:“阁下跟这个魅是一起的?哎呀,那可就麻烦了,恐怕你们是想着度化了这个魅,可我们想着保张总,毕竟咱们这一行,降妖除魔是本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也得看你们救的是什么人,”我答道:“要是护着不该救的恶人,那就不算降妖除魔,而是为虎作伥了。”
许长乐的表情越来越沉了,看意思就差骂我给脸不要脸了:“哎,既然这样,那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着,眼睛扫到了张总的脸上,张总跟这个许长乐好像很熟,一下就会意了,立刻大声说道:“保安呢!把这三个人给赶出去!”
“张总,他们有黑卡……”带我们来的店员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黑卡?”张总一下愣了,但马上露出个肉疼的表情,下了决定:“黑卡可没有命重要,给我赶!”
许长乐露出了个挺得意的笑容,我吐了口气,果然,门口杀过来不少彪形大汉:“谁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就要把我们给提拉出去,我没动手,扫了貔虎一眼:“屁股,听说你以前看守过仓库?都是怎么看守的?”
屁股一听,沉下了一张肥大的狗脸,奔着那帮大汉就给冲过去了。
那帮大汉一开始没当回事,瞅着屁股不过是条比较肥的狗,还骂了一声:“哪儿他妈来个胖狗送死,赶着下狗肉火锅啊?”
说着挥舞着手上的警用棒就要打屁股。
别看屁股肥的噜的,可是反应能力特别快,动作也敏捷,一歪头,就给闪避了过去,转脸奔着那几个大汉咽喉就扑。
那几个大汉一瞅这个狗站起来有半人高,又虎虎生风的,竟然都给吓住了,露了怯色,而一露怯,就会有空门,屁股先扑倒了一个,又咬了一个,把一帮大汉吓得全缩到门后头去了:“这是个疯狗……这是个疯狗……”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养你们就是白吃干饭的!”张总也害怕,脸都黄了,但还是强忍着喊:“給我上啊!”
这个工资肯定很重要,可工资怎么也没命重要,那帮大汉被屁股吓的作鸟兽散,没有敢再上前的。
屁股得意洋洋的把嘴边咬下来的碎布甩在了一边,像是在说“你们这帮弱鸡老子根本不屑干”。
“真的是貔虎犬……”许长乐那帮人也被屁股的神威给镇住了:“咱,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道为了一条狗,就怕了他?”许长乐皱起了眉头,沉下脸一松手:“去。”
我心里明镜儿似得,这货带着个煞,肯定是想把煞给放出来!
能带煞的,肯定不是善茬,但是看着他随随便便就把煞给放出来,显然并没有什么真本事,我就明白了,这小子是个二世祖,肯定是谁拿来孝敬他爷爷的,让他给弄到手了。
特么的,这一阵子,我是命犯二世祖?西派那帮刚过去,南派的又让我给遇上了。
郭洋见状,嘴角一撩:“你们俩别跟我抢,这个煞谁逮到算谁的!”
郭洋一个阴面先生,本来就是跟这种邪物打交道的,他哪儿会怕,他巴不得能出来个煞让他弄回去收藏呢!
“格格……”正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忽然一阵冷,跟屋里的空调往下猛地调了好几度似得,而许长乐他们瞅着我们露出了挺得意的笑容来,看意思要给我们个好看。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一身灰的人,正站在了我们身后,面貌看不清,这个感觉,真跟唐本初他们学校里面那个煞一模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煞奔着我们就给扑了过来,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而郭洋从怀里一掏,就掏出来了一个小坛子,随手就把小坛子的朱红泥封口给拍下来了,一下倒扣在了那个煞的脑袋上。
“咚”,坛子落地,却只剩下了一个坛子,煞不见了。
郭洋跟抱婴儿似得就把那个煞给抱怀里了:“这个好这个好。”
“许先生,不对啊,那明明是个煞,怎么他们看上去比收个小鬼还容易……”有个人声音都颤了:“这不可能啊……”
“而且,还是个跟班儿干的,他们的头儿,手指头都还没动一下……”
“去你妈的,谁是跟班儿!”郭洋很不服气,脸色就沉了:“不会说话别他妈瞎说,现在这个煞是我的,你信不信我……”
“哗啦”一声,这帮毛头儿一起全跑了,就剩下许长乐尴尬的站在原地,他撑了撑声势:“我,我可是南派许先生的亲孙子,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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