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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答应了一声,颠颠的就奔着里面去了。
出家人讲究清心寡欲,僧房里的陈设跟一般的宿舍差不多,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杂物,所以视线十分通透,我跟着屁股一路找过去了,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靠声音来源也越来越近了。
走过了一排床位,又一排床位,这些床位为了夏天防蚊子,都搭了白色的蚊帐,晚风一吹,就在半明半昧之中飘了起来,显得鬼气森森,十分骇人。
“咯吱……咯吱……”而一片寂静之中,那个抓挠的声音更是让人浑身难受,特别牙碜,也特别让人没拧�
魅……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的魅呢……
结果,就在这个抓挠的声音响到了最高峰的时候,忽然消失了。
这里重归于寂,就好像那个抓挠的东西猛地停了下来一样。
咋……给停了?
连屁股也有点纳闷,忽然屁股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转头猛地对我叫唤了起来。
我一愣,屁股自然不会突然不认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身后……
就在屁股跟我叫唤起来的同时,我忽然觉得脑后碰到了一个凉丝丝的东西,像是挂在墙上的挂件似得,感觉那东西应该是悬空的,难道我碰到挂在这里的丝带什么的?
结果回头一看,看见了两个白色的东西垂在我眼前……脚。上面有红色指甲油的,女人脚,那脚尖儿被我撞了一下,还因为惯性,在来回的晃。
这一下来的毫无心理准备,差点把我吓一个倒仰——对了,之前是有人说过,看见了女人脚来着……
顺着这个悬空的女人脚往上望,上头一片漆黑,只看见了两条腿的尽头,融在这一片漆黑里。
这个女人,被吊在这里了?
屁股咬了我的裤腿一下,意思是让我离得远点,我回头示意屁股别动,结果再一抬头,那双脚跟凭空蹬下来一样,又凭空不见了。
诶呀我擦,来去匆匆的,真是魅?
我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蜡烛就点了起来,可是不管是天花板,还是床位上,都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来。
那个抓挠的声音不会这么平白无故,我老实不客气的踩在了床上,胳膊卡在上铺的护栏上,就往天花板上看,顺手敲了敲,觉得出来,里面是实心的,不像是藏着什么。
那个玩意儿,到底是附着在什么老物件儿上了?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忽然冷不丁的有个人紧贴在我耳朵说了句话。
我身后……是我踩着的床的上铺……
这句话吓的我差点从床上给翻下去,但我马上反应过来了,重新站稳了脚跟,转头一瞅,只见上铺那露出一张脸,是个老头儿。
这个老头儿显然没有受戒,不过衣服是僧侣的衣服,看这个打扮,应该是来寺院里面帮忙的义工。
我瞅着他:“你又是谁?”
“你说我是谁?”老头儿脾气不太好:“住在这里,还能是谁?”
“可是我听说,这里的人都暂时搬出去了……”
“我不乐意搬,还不行了?”那个老头儿跟吃了枪药似得:“我就喜欢没人,清净!一帮子和尚自己没本事降妖伏魔,倒是请了外行半吊子来这里卖蠢,什么世道……”
别说,这老头儿明明很清楚闹鬼的事情,还愿意一个人在这里住,胆子挺大的嘛。
我来了兴趣,就趴在了栏杆上,心说正好跟他打听打听情况:“您是庙里的人,也见过那个鬼吧?知不知道,那个鬼是什么来头?”
“要是知道了,还要你们干啥?”那个老头儿像是嫌我烦,自己窝着身子冲着墙面躺:“不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就上这里来送死。”
啧,你自己住在闹鬼的房子里,送死送的比我直接。
不过这老头儿既然没死,又不怕鬼,会不会有什么来头儿,跟少林寺的扫地僧似得?我更有兴趣了,刚要跟他再说几句话,忽然外面传来了陆恒川的声音:“李!千!树!吃!饭!来!”
卧槽,你特么叫魂呢?
我没法子,只好下了床,把自己的来意跟那个老头儿说了一下,问老头儿明天要是方便,能不能再见一面问问情况?
老头儿的表情这才有点松动:“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朋友?那个黑皮后生么……好吧,明天你再来。”
说着,大被子一拉,没有再理我。
我带着屁股往外走,屁股不住的回头瞅那个老头儿。
等出去了,死鱼眼瞅着我:“看见什么了,这么乐不思蜀?”
“看见个当地老头儿,说定了明天找他打听一下情况。”我接着问道:“饭做好了没有,饿出人命了。”
陆恒川的尖下巴冲着厨房里一指:“你看看就知道了。”
阿琐做的饭会是啥饭?湘妹子普遍吃辣,要是能有个外婆菜啥的就太好了。
结果到了厨房里一看,倒是看见满厨房都是人……这里的厨房是个全寺公用的大厨房,庙门口那帮年轻人也在里面,一个个表情各异的正在瞅着我们。
爆竹姑娘姐弟也坐在他们中间,爆竹姑娘摆了一张咸鱼脸面无表情,她弟弟则仗着身后有了这么多人,狐假虎威的翻起了白眼,别提多娘炮了。
算了,好歹他们是被请来的,我们是不请自来的,谁也别碍着谁就是了。
阿琐一看见我过来特别高兴,献宝似得就把一个小砂锅给拿出来了:“千树哥哥,我给你熬的山珍汤,你补补身子!”
味道有点像是药膳,我还挺高兴,结果一揭开盖子,眼瞅着一汪高汤,白菜豆腐蘑菇的最上头,竟然躺着一只死老鼠。
我一下就愣了,看向了阿琐:“上次是壁虎,这次是老鼠?”
阿琐有点莫名其妙,低头一看,也愣了:“这……这是谁放进去的……”
“哈哈哈哈……”忽然隔壁那一桌年轻的西派先生们,拍着桌子发出了一阵狂笑:“上次还有壁虎呢?”
“这次没添对,添上个蛇什么的合适!”
“蛇才是大补,欺负了咱们师姐,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帮傻逼,特么今年几岁,玩儿的伎俩这么幼稚,老子干这事儿的时候,还是在穿开裆裤的年纪。
阿琐自然也听出来了,脸色顿时就给沉了,她的手在宽袍大袖里面动了几下,嘴也轻微的开开合合……是在说蛊话?
“啊!”忽然对面那一桌一个姑娘猛地把自己的一杯可乐扔在了地上,站起来就尖叫:’这里面是什么!’
可乐里面,有个大蜈蚣,得三寸长。
其他人一低头,也发现自己的东西里加了料,纷纷都给脸色煞白的站起来了。
“五毒入饭……是降洞女!”壮男没成想竟然见过点世面,一双小眯眯眼寒光四射的盯向了我们:“自称是北派,闹半天是歪门邪道下三滥,净使阴招,要不要脸?”
我去你妈的,谁先下三滥的?
可是在外面,我特么毕竟得代表北派的形象,唐本初那忍不住想抡拳头,我都给压住了,只对他们微笑:“往人家吃的东西里放不干净的东西是下三滥,不要脸,原来你们很清楚呀?”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开不起玩笑!”壮汉攥紧了拳头:“你这个欺负女人的怂货!”
我还没说话,忽然看见这个壮汉穿着牛仔裤的胯下,又隐隐约约露出一双腿……四条腿?
第364章 找老头 晚上7点和晚上9点两更合更没有多收钱()
“阴兵过道来的没有那么巧的,”我道:“应该是杜大先生在跟我合作之前,想试探一下我的本事,才请你们故意找了那种地方考验我的,那个长头发的,也是你遵照杜大先生的意思,引到我那里去的吧?”
黑胡子愣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那个被我拿来当替身的童女,出现的可很巧,以姜先生这种地位,可早不是卖花圈纸人的层次了,何必还要在车斗里放那么个玩意儿。”
黑胡子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吃惊了:“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们大先生得对,你将来,不,你一定是能成大事的。”
“谬赞谬赞,”我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杜大先生是出了名的谨慎,现在要跟我这么年轻的人合作,不可能是没有疑虑的,可是在这里,她并没有考验我,这可不是明她一眼就相中我,而是明,她已经考验过了。”
我疑心,黑胡子正是因为自己的儿女都死了,才不忍心让我这么个同龄人也死在他跟前,才把童女拿出来的吧——杜海棠做事确实心狠手辣,要不是老子有点保命的本事,还不立马被她坑死了。
黑胡子张了张嘴,眼眶子微微有点发红:“可惜,璐璐和瑶瑶认识你,认识的太晚了。”
“节哀,”我道:“咱们这一行都懂,人不能跟命争,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黑胡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我放了童女,也是多事,以你的本事,没有那个童女,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法子。我很羡慕你的家长,能把你养成这样的人才,我还是做错了……”
原来这个黑胡子还真是早年丧母,有个很恶的后妈,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又中年丧妻,为了不让孩子重复过上自己那种日子,一咬牙自己一肩挑的带两个孩子。
正因为总是想着“不能让孩子吃我那会儿吃过的苦”,物极必反,将两个孩子娇惯的眉眼不正,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张狂样子,闹到他老年丧子。
你总对他们有愧,时间长了,他们就会习惯把一切的责任,怪到了别人头上。
人生三大悲全被他赶上了——也别,干我们这一行的,泄露天机太多,难免五弊三缺,他是个好先生,所以不是个好家人。
起来,我们这一行,可能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自己。
临走的时候,他重重的握了一下我的手,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我。
我点了头,是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我老爹要是能活到他这个岁数,会是他这样的人吗?
我竟然有点憧憬。
“行了,别撒愣了,”陆恒川死鱼眼一翻:“你上哪儿去找那个镜子?”
“我当然有我的本事了……”
“别吹了,”陆恒川那双死鱼眼像是能把人一眼望到底:“藏镜子的人,肯定用了匿,杜海棠都找不到,你找得到吗?”
我有时候真疑心这个死鱼眼是不是不光会相面,还能看透人心,怎么老子想的,他全知道?
“匿”?郭洋一听,脸色也一变:“对方那么厉害?这下可算是一场硬仗了,陆恒川问的好,李千树,你怎么找?”
“还有这个东西……”我从怀里把那个老头儿放到了双塔寺里的翡翠镯子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既然被那个老头儿经手过,肯定多多少少得知道点什么。”
如果跟测出来的字相一样,线索我有,肯定就是指的这个玩意儿了。
“我还真忘了,你能有这个东西。”郭洋挺惊喜:“行啊李千树,你确实靠谱!哎,”话到这里,郭洋的眼神越过我,看向了雷婷婷:“雷,雷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这才意识到,一直都是郭洋和死鱼眼在我身边呱燥,雷婷婷可是半天没出声了,忙转头看她,果然,雷婷婷一张脸略有点苍白,眼神也不跟平时一样那么精神,而是有点发散,忙问她怎么了。
雷婷婷笑的很勉强:“可能是在车上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没事,一点头疼脑热的,很快就挺过去了。”
我忙伸手摸了摸雷婷婷的脑门,倒是不烫,这才放下心来,可能就是着凉了,转脸去喊人,叫他们给雷婷婷买点药来,雷婷婷连忙摆手:“我真没事,这样吧,你们先做你们的事情,我上客栈休息一下就好了。”
着摇摇摆摆的也跟到了王德光他们先去的那个客栈,怎么也不许我送:“你这边的事情要紧,我没什么。”
她好像习惯了要强,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这点跟我一样,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太懂事了,更没人疼。
郭洋看着她的背影,喃喃的,发自内心的道:“她真是个好姑娘,李千树,你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是啊,她真是个好姑娘,我想,以后对她更好一点。
“离七月十五真的不远了,”陆恒川瞅着我:“你是不是得尽快?”
我回过神来,把那个翡翠镯子给拿出来了,还没来得及什么,一个淡淡的声音就给响起来了:“谢谢你。”
一抬头,只见鸡蛋花后头那个秋千架子上,已经坐了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