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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先把那一条腿骨给拽了上来,湿淋淋的甩在了岸上,溅了李国庆一身水,这一下把李国庆吓得赶紧躲开了:“千树啊,你,你别这么大劲儿,可别……可别得罪了人家……”
“得罪个屁。”我上了岸,抹了一把脸,看向了葛三多:“其他的地方都给烂没了,你瞅瞅,就脚腕上还留下了这么个东西,你认识不认识?”
葛三多听问,赶紧就蹲下身来,仔细的看那个腿上的玩意儿。
在水底下自然没有岸上看得清楚,我也分辨了出来,那个腿骨上挂着的,是个首饰,但是这个首饰肯定不是什么贵金属,早就氧化的不成样子了。
我们这边的女人戴首饰,只有项链耳环和手镯,确实没有往腿上挂东西的习惯,也跟测字测出来的一样,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外地人。
葛三多瞅着那个脚上的东西,苦思冥想了起来,却怎么也想不出啥有用的,倒是陆恒川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个人,脚骨薄,主劳碌,腿骨细而屈,主困苦,应该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跟你也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关系,照着这个想。”
卧槽,我一下想起来了,难怪陆恒川能从骨头上得到这么多的线索,闹半天这死鱼眼不仅会看面相,还会看骨相!
一般来说,骨相都是一些盲先生们精通的,因为他们看不到命宫地阁有没有青气红光,只能靠用手摸人的骨头,通过骨头的征兆来测算。
咋他明明长了死鱼眼,还学这个?
骨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得费相当大的功夫,复杂精密程度,绝对不输给面相,就跟一门语言差不多,所以有视力的人学这个也没啥必要,而死鱼眼这算得上是“通晓各国语言”,虽然我心里不服,可没法不承认,他还真是个精英。
话说到了这里,葛三多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啊,对了,脚上带着首饰,逃难的外地人,没错没错,是在这个地方见过一次,可是,她,她死了?还死在这里了?”
李国庆来了精神:“你想起来啦?你再想想,她是咋死的,跟你有啥关系不,要这么害你?是不是当年你把她,给怎么着?”
“那怎么可能!”葛三多先是瞪了李国庆一眼,接着却浮现出个迷茫的表情来:“我虽然见过她,可真只能是个一面之缘,确实没干过啥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为啥害我们家?对了,”
葛三多抓着我:“我不仅没害她,我还算是帮过她呢,这特么的,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就让葛三多细说,他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葛三多就开始讲述了起来,说那一年,他跟他老婆俩人上街背着扁担做买卖,就在这个地方,看见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孩儿在要饭,穿的衣衫褴褛,但还是能看出来,不是本地的打扮,脚上还套着个环。
在我们这里来看,除非是谁家养的鸡怕飞了,才在脚上套环呢,意思跟狗链子差不多,当然没女人愿意戴个鸡才有的首饰。
当时我们这边也不算富裕,肯奉献爱心的并不多,远远一看,那个女人像是在跟路过的人说啥,很恳切的模样。
靠近了,听到这个女人跟别人说的意思,是她本来是南方某个地方的人,今年家乡闹了水灾,她死了男人,也无家可归,只在这里有个远房亲戚,本来想过来投奔的,可到了地方,却怎么也没能找到,希望路过的能给她一点帮助,现在真的需要吃饭,不然没有奶水,孩子要活生生给饿死的。
而且她会详细的问人家联系方式,坚决说自己不是乞丐,她现在也不是乞讨,而是借,等找到了亲戚,是一定要还的。
这听上去,跟那种“可怜可怜”吧的不一样,更像是骗子哩。
对乞丐,还会有同情心,可是对“骗子”,人们却觉得不值得同情——骗子骗了你的钱,还要笑话你蠢,才不要上钩被人当猴耍。
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肯给她吃的。
正这个时候,葛三多两口子挑着整扁担的零嘴从这里经过,闻到了葛三多担子里的味道,那个女人喃喃的说道:“真香,真香。”
葛三多自己倒是不咋,可葛三多老婆瞅着这个女人怀里,瘦巴巴,饿的大哭大叫的孩子,可能想起了自己一面也没见上的孩子,倒是动了恻隐之心,从扁担里拿了几个黄米馍馍,就塞给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本来已经恳求的身心俱疲,脸上都带了绝望之色了,可眼看着从天而降的黄米馍馍,她那双眼睛重新有了光彩,接过来一边道谢,一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同时也没顾着身边有人,把奶头塞到了孩子嘴里,希望自己能尽快有了奶水。
其实那个孩子的年纪,应该已经快断奶,能吃点稀饭汤水之类的东西了,可惜当妈的,没法找到稀饭汤水给他吃。
葛三多老婆看着孩子叼着奶头的小嘴,心里一阵喜欢,就蹲在了那里看——这也是葛三多老婆自打没了孩子之后的一个习惯,瞧见小婴儿,就舍不得走,总得眼巴巴的看上半天。
葛三多一直心疼媳妇,现在瞅着日头,又急着上镇子上卖凉粉——凉粉放不得,耽误了要变味道的,就自己先上街了,让老婆看够了孩子,就赶紧上镇子上去找他。
老婆答应了下来,俩眼就恋恋不舍的粘在那孩子脸上——孩子的脸比那个外地女人干净白嫩,显然那个外地女人就算顾不上照顾自己,也不肯让孩子跟着她受罪。
葛三多开始寻思,老婆老瞅着人家孩子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托人上哪儿给抱个孩子吧。
结果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老婆一直没有上镇子上去找他,他这心里还怪纳闷的,疑心他老婆难道有啥事儿,提前收摊就赶回家里去了,结果回家一看,他老婆正呆呆的坐在了炕上,啥也没干,俩眼一点神采也没有,跟丢了魂的似得。
这可把葛三多给吓了一跳,连声问他媳妇咋了,是不是撞上啥了,要不要找人给瞧瞧啥,他媳妇却一反常态,不跟平时一样跟他推心置腹,而还是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直接转身躺下了,背对着葛三多,一声不吭。
葛三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自己今天也没得罪她啊?算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谁也猜不出来,没准明天就好了呢。
而那几天,他媳妇一直都是那么个状态,呆愣愣的总像是在寻思啥,葛三多在不炒零嘴的时候,还看见他老婆上厨房去,用手去晃荡那个从来没躺过孩子的吊篮,嘴里还横着歌儿:“风儿清,月儿明,树影照窗棂……”
葛三多很担心,寻思媳妇想孩子想的走火入魔了,就过去跟她说,要是不行,咱们抱个孩子吧?
可是葛三多媳妇一听这个,当时就瞪了眼,连连摆手,说不养不养,她这辈子,没有养孩子的命,还是别糟蹋孩子了吧。
葛三多更纳闷了,流产一个孩子,就惊吓成了这样,那人家流产七八个的,不照样还是抱养孩子吗?当个绝户头别的好说,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呐?
可不管咋说,葛三多媳妇坚决不要抱养孩子,这计划只好不了了之了。
时间一长,他媳妇也就慢慢好转起来,不那么魔怔了,葛三多光惦记着媳妇,那个桥边的要饭女人,他就更没往心里去了,要不是今天把这个骨头给弄出来,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见过那么个带鸡环的女人。
“这么说来,那个带鸡环的女人,肯定是在葛三多上街之后,跟葛三多媳妇之间发生了啥事儿啊!”唐本初一拍巴掌:“师父,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那还用说?梁子肯定不是凭空结下来的,对女人而言,她们看重的东西比男人多,所以执念往往都要比男人深重,男人不外乎金钱权利美女,而女人则有相貌,嫉妒,名节,而女人最看重的,不用说,是孩子。
葛三多媳妇和这个带鸡环女人之间,肯定在葛三多走后发生了什么,发生的事情,一定就跟孩子有关。
“你说,是不是葛三多媳妇跟人家抢孩子?”李国庆赶紧拉了拉我:“结果,葛三多媳妇为了孩子,把大人给推河里去了,所以……人家才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也是因为师伯吧,要不为啥这个女人之前不算账,现在来算账了?”唐本初立马说道:“照着师父刚才说,尸体是被水草给困在水下了,哎呀,那就是尸体一直在水底下含冤不化,因为师伯把她的手给带上来,她才得到机会,展开报复的!”
李国庆被唐本初说的讪讪的,不吱声了。
“真要是这样,她不是为了抢孩子吗?那孩子呢?”葛三多显然不相信自己媳妇是这么残暴的人,立刻说的:“我们家,可一直没有过孩子啊!”
“那就是她害怕了,把孩子也给扔下去了!”唐本初赶忙看向我:“所以她觉得对孩子愧疚,才再也不肯抱养其他孩子的。”
“那不可能!”葛三多脑袋上绽起了青筋:“我媳妇是什么人我了解的很,她对孩子有多喜欢,我形容都形容不上来,说句不好听的,她就算自己死,都绝对不可能害孩子!”
所以说,那个孩子是关键,他又上哪儿去了?
第328章 老丈人()
瞅着我脸色不好,阿琐也不敢撒娇了,心翼翼的问:“千树哥哥,你没事吧,我……我看你这样,有点害怕……”
“害什么怕?”我嗓子沉下去:“这次给我看清楚了,那个蛊虫到底上哪儿飞。”
“好,”阿琐赶紧点了点头,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雷婷婷有点担心的看着我:“这事儿咱们要不要跟陆恒川商量一下,毕竟这是他家。”
“所以我就这个死鱼眼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啧了一声:“这次一到了用他的时候,他肯定是不在身边!”
其实我也知道,是我自己不让他来的,可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火气,就让我浑身不舒服,索性就拿着他当撒气桶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雷婷婷一直善解人意,当然知道我的心思,也没揭穿我,只是默默的把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可又失望的收回去了:“陆恒川的手机可能不在身边。”
“算了,本身也没指望他能帮上忙。”我吸了一口气,这会儿那两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我看向了背上的阿琐:“现在你,蛊虫在哪儿?”
阿琐赶忙道:“就在,就在西北,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就能找到了,真的真的,这次我绝对没骗人!”
为了让我多背一会儿,就乱指路,也真是幼稚的没有谁了。
算了,看在她年纪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这下可好,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杀气,在我后背上乖得跟个猫似得,大气也没敢出。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我看得出来,这应该是这个宅子的主位,难道“我兄弟”就住在这里?
凝气上目,我看得出来,那个的蛊虫在夜色之中,钻到了这个窗户下的缝隙里。
就是这里了。
我又用刚才的法子拿着石头子试探了一下,里面还是没有人出来查看,看来今天运气还行,两次潜进来,都是没人的屋子。
推开门进去,我就急着找药蛊,这里一片浓黑,我们也没敢亮起灯光来——万一把别人吸引过来就不好了。
我凝气上目,勉强着往里看,还没等我看清楚,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千树,你还知道回来!”
我一身白毛汗顿时就给淌下来了,我可没忘,我被这个声音骂了多少回——是陆茴!
卧槽,这么,这个是她和“我兄弟”的卧室?
他妈的,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好,竟然敢糟蹋一个姑娘的人生,我听到一片寂静之中,我手指头格格作响的声音。
我也想过很多次,和陆茴重逢会是一个什么场景,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物是人非到这种程度,我简直恨不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做过去就完了。
“我兄弟”,真特么是最恶的一个噩梦。
“你怎么不话?”听着声音,陆茴像是从床上下来了,气势汹汹的要开灯:“你还不过来?”
你娘,这要是开了灯,她看到“自己老公”带了俩女的回家,肯定不会听我解释,而是直接大喊大叫,招引一大帮人进来的,那就麻烦了!
“先别开灯!”我赶紧道:“你在一片漆黑里呆了这么久,刺眼睛刺眼睛。”
陆茴一听我这话,声音才缓和了几分,甚至还带着点窃喜:“你,关心我啊?”
我赶紧推了雷婷婷和阿琐一下,她们俩倒是激灵,知道我的意思是让她们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