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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烦人的是,这床虽然是个双人床,可被子就只有一个,陆恒川上床快,跟个煎饼一样卷自己身上了,这把我给气的,我就剥开跟他抢,结果这王八我还得守夜,反正也用不着被子,过一会儿他再替我。
我一寻思也是,这么个龙潭虎穴的,警醒点是好。
可是毕竟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就算我心里醒着醒着,但还是没忍住打起了瞌睡。
结果刚进梦乡,忽然听到窗户一声响,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我们房间的窗户给打开了!
我耳朵灵,当时一个激灵就把眼睛给睁开了,果然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外面跑开了。
难道是那个老头儿追过来要害我?那可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还送上门来了,起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追。
可是一开窗户,一张纸片子飘飘忽忽的从窗户缝隙里面落了下来,我拿起了一看,不由愣了。
上面跟绑匪勒索信一样,粘着几个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是:“他们要害你们,快逃。”
这特么的,是谁写给我的?为什么,还用剪下来的字?
难道知道我会测字,故意不想让我看出来?这可就奇怪了,我可一手也没露,不应该有人知道我会测字。
不行,无论是敌是友,都得追上去瞅分明了。
我一脚踏在了窗框子上,翻身就出去了,轻飘飘一落地,没发出任何声响,奔着人影走过去的方向就追,结果刚到了走廊尽头,一瞅路分两个方向,我还有点犹豫,寻思着往那个方向追,忽然就听见了一阵低低的话声。
我立刻猫着腰,找到了发出话声的窗户,蹲在了下面。
那个声音模糊不清,一般人是听不清楚的,我凝气上耳,这才勉强分辨出来,那个声音在:“那俩子不会察觉出来吧?我老是有点不放心,是不是下点药合适?”
那俩子?不用,指的是我和陆恒川。
这个声音,没错,是赶尸匠。
而另一个声音则回答道:“不用,我看长得更好看一点那子像是个机灵的,真要是下药被他给看出来了,咱们反而会露陷,俗话以不变应万变,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声音是掌柜的。
长得更好看一点的子,是我吧?嗯,应该是我,算他们识相。
“但另一个也不容看,起身那一瞬我就看出来了,身手一定不错,万一他反抗起来……”赶尸匠像是有点畏缩。
“身手再好,也只是个普通人,能跟独脚神相提并论吗?”掌柜的那声音带了点鄙夷:“这次的差事再办不好,独脚神生气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那是,无论如何也得办妥了。”赶尸匠的声音唯唯诺诺:“这次本来眼瞅差事是办砸了,没想到独脚神保佑,这下凑够十九个了。”
十九个……十九个啥?我心里一沉,就想起来了那些脑袋反在背后的行尸了。
那些行尸,正好是十七个,如果加上了我和陆恒川的两个人头,那就是十九个了。
“你还好意思哩,要不是你办事不利,能砸吗?”掌柜的声音喘了口气:“不过大半夜也能找到活人,还真是运气。”
“是呢是呢,要不怎么,独脚神是最灵的。”赶尸匠的声音陪着笑。
独脚神?看来就是神龛上面被黑布蒙着的神像了,不过独脚神是个什么神?好像从来没听过。
但是我再一寻思,猛地想起来,我后背上的纹身,不就是独脚的鸟吗?会不会有关系?
“放机灵点,到时候跟他们,让他们洗澡,就把他们给带过去,可惜他们不抽烟不喝酒,不然醉烟醉酒,那就方便多了。”店老板道。
“是是是。”赶尸匠像是不放心,追问道:“不过,你确定他们是普通人?我瞅着,总觉得不像。”
“哪个道上混的,能把自己混到山涧里面挂着,而且那么年轻,绝对涉世不深。”店老板被赶尸匠几次三番给问的不耐烦了:“费什么话,赶紧安排去。”
赶尸匠答应了,就要出来,我身子一转,就躲在了门后面,眼瞅着赶尸匠急匆匆的顺着门廊跑走了。
是谁引我过来听这个蹭的,那个老头儿?我越来越闹不清那个老头儿想干啥了,但是眼下里,总算知道这个店老板和赶尸匠的目的了,我心里有了谱,也就蹑手蹑脚的回房间里去了。
陆恒川在被子里面睡的跟死人一样,我给了他一脚,把他弄醒了,将刚才的事情了一遍。
陆恒川揉着发红的死鱼眼寻思了寻思,瞅着我:“你听过独脚神吗?”
我摇摇头,拿不准跟我后背上的玩意儿是不是一回事。
陆恒川的眼神也不经意的往我后背上那一对独脚的鸟上瞄了瞄,我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俩人大眼瞪眼,陆恒川低声道:“我没见过独脚神,但是听过独脚神吃人的故事。”
陆恒川他们家不就是我背后东西的发源地吗?我来了精神,就催他讲。
他就答道,是有一户人家特别穷,有一天天上打雷下雨,他们家漏,就放了好几个桶接雨水,但是半夜里,天上有个东西咚的一下掉在了那个桶里,把这家人吓了一跳,想看看啥玩意儿。
而诡异的是,那个桶里的东西竟然开口了人话,自己是天上的独脚神,不心掉下凡间受了伤,让这户人家养着它,当然,作为回报,他们家会有好运的。
这家人半信半疑,但是谁都知道,一个人肯定掉不到桶里,肯定是个有灵的东西,就真把那个桶留下,按着里面东西的,用黑布盖上,奉在了灶上。
也奇怪,第二天天晴了,他们家修屋顶,就发现屋顶上不知道啥时候被乌鸦撘了窝,而乌鸦很喜欢光亮的东西,搜集在窝里,这个乌鸦窝里,竟然有许多黄金宝石的首饰。
这家人哪儿见过这种好东西,一看就价值连城,赶忙拜独脚神,感谢独脚神给带来的恩惠,就上街把首饰卖了,赚了好些钱,立马给桶里的独脚神供奉上了好吃好喝的。
结果独脚神,他不吃这个,吃人。
这一下把这家人给吓坏了,没听过神仙还吃人的啊!再了,他们上哪儿找人给独脚神吃?
独脚神,给人还好,不给人的话,他们家就得死人。
这家人虽然害怕,可无计可施,横不能把孩子给独脚神吃了啊。
结果第二天,官府来人,有人举报,主家卖出去的首饰,是从县太爷姨太太那里给偷来的,就把主家当成贼给逮走了,而偷的是县老爷家后院,性质更是恶劣,就把主家带到大牢里了,家里把卖首饰的钱全搭上,官府也不放人。
这家人知道是得罪了独脚神才变成这样,只好求独脚神开恩,并且一咬牙,把女儿献给独脚神了。
独脚神吃了女儿,这才消停了下来。
也奇怪,上头忽然来人查案子,这个县老爷根本就是欲加之罪,那首饰根本不是他们家丢的,而是珠宝店的主人,也就是县太爷舅子跟县太爷讲了,他们家不可能有这种首饰,县太爷才见财起意,给这家主人弄了个冤狱,贪那些财物。
主家平反回家,钱也被上头还回来了,对独脚神更敬畏了。
而独脚神答应留下保佑他们家,条件就是,一年吃一个人,第二年吃两个人,第三年吃三个人,每年涨一个。
听到了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掌柜的需要十九个人,也就是,已经供奉独脚神十九年了?我就追着问:“那后来呢?”
第271章 我身世()
大姆妈望着我,像是揣摩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接着,再仔细的端详了端详我,却忽然像是认出了我来,额头上起了青筋:“难道你就是那个……”
我是哪个?你倒是快说啊!
这大姆妈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面露狰狞之色:“好哇,好哇,老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骗我……”
卧槽,“胆子胆子”是你口头禅吗?这什么没头没尾的:“大姆妈,你冷静一点,济爷骗你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大姆妈忽然冷笑起来:“没关系,既然你自己都送上门来了,那我也就既往不咎了……”
特么什么鬼啊,你能说人话吗?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的光跟水一样撒了满地,大姆妈抬头望着月亮,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我听:“月亮上来了。”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泛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可没忘,她打算月亮上来之后,就给我下九层蛊!
“阿绫,阿音,你们过来。”而这个时候,大姆妈一双干枯却有力的手已经死死的钳在了我肩膀上:“准备下蛊。”
“大姆妈,”我赶紧说道:“一言不合就弄死我,要死你也让我当个明白鬼行不行?”
“你死在这里,也不能怪我。”大姆妈身上那种潮湿角落才有的阴暗气息扑在了我脸上:“要怪,你就怪你的济爷,和你那对短命父母吧!”
短命父母?我那没见过面的老爹老娘又跟你有啥关系?
阿绫阿音她们脸色都很惶恐:“可是这要是得罪了蛊神转世,咱们峒子肯定会有灾的!大姆妈,还请你开恩!”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蛊神转世,甚至,他自己也流着咱们峒子里的血。”大姆妈厉声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我还记得一清二楚,背叛峒子找男人的降洞女是个什么下场?这个野种,一定要斩草除根。”
流着这里的血?我的心猛地像是停了一拍,这话的意思难道说……
“大姆妈,你的意思是……”阿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李千树的妈妈,也是降洞女?”
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大姆妈脸色显然是一阵狂怒,看样子是无法接受刚才自己口中那个“被济爷骗了”的事实:“把大家全叫来,我要当大家的面把李千树的九层蛊给下上。”
我心里激灵一下,如果真的要叫全体的降洞女来观摩,那肯定不会师出无名,一定会把为什么弄死我说清楚,好以儆效尤,如果我坚持到她把降洞女们全喊来,等她宣判出我的“罪名”,那当年我老爹老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兄弟”到底是个什么鬼,一定能知道线索!
藏在树上的陆恒川因为我的缘故,已经没了存在感,我放眼望过去,这小子明哲保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了。
你特么到底是来辅助我的,还是来躲猫猫的!
算了,我也不管他,为了真相,就赌一把,我后背上的东西硬气,还是九层蛊硬气。
于是我也没挣扎,乖乖的看着大姆妈把我推搡到了牛棚子里,把我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木头架子上,手脚都是打了很特殊的死结。
不长时间,其他的降洞女们就跟涨潮一样上了牛棚子附近,围的密密麻麻的,带着一种敬畏窃窃私语起来:“到底还是被抓回来了。”
“谁也跑不出大姆妈的手心。”
“对了,阿琐呢?”
我一听,心也提起来,对了,打刚才开始,就没见过阿琐。
“不知道,也许大姆妈另有安排。”
没看见她在牛棚子里,但愿阿琐别出事才好。
接着,大姆妈就到了我身边,手上拿了一个碗,看模样跟要敬酒似得,就对所有的降洞女大声说道:“你们都知道规矩,九层蛊也许多年没有下过,今日里为什么给这个汉子下蛊,原因我跟你们说清楚。”
“是。”那些降洞女们都答应了一声,好奇的望着我。
“你们有记得阿敏的吗?”大姆妈先说了这么一句。
“阿敏?”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降洞女瞪了眼:“阿敏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李千树,是阿敏留下的孩子。”大姆妈目光炯炯的望着我:“阿敏犯了忌讳,确实是已经死了,可我当时不知道,她还留下了种。”
一瞬时,我的脑子里面白了一片,我妈真是个降洞女,叫阿敏?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了关于她的事情,之前我只听见传闻,说我老爹老娘全是被我给克死的,就算克死也得有个死法,可这个话题,不论村里哪个大人听了,都会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没人肯提。
“她是怎么死的?”我瞪向了大姆妈:“是你弄死的?”
大姆妈没回答,只是继续说道:“后来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去跟当时养着李千树的老济要人,老济给了我一具尸体,说那就是这个孩子,我见野种已经死了,便没有多做纠缠,甚至还……没想到啊没想到,老济竟然骗了我,这个李千树还好端端的活着。”
“可另一个李千树呢?”周围的降洞女都大吃一惊:“大姆妈不是把另一个李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