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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的情谊,往后又是不是可以舍掉其它的东西?
如今弘历还小,她自然需要提防的就少。嫡福晋没有孩子,她兴许还可以饶她一命。可日后四王爷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后宫的女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她看似温柔贤惠,实则狠心毒辣,眼里岂能容下他别的子嗣?
“现在我不想谈这个!”
“不谈这个就不谈。可眼下你马上就要离宫,可有想过到底要向皇阿玛要门什么样的婚事?”
还有不足一年的时间,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让我留下满目疮痍的鬼地方。当年不自量力的向康熙爷求了门婚事,只是从未想到会是今日这副场景。十三爷说到做到,果真也没有再理会过我。他自然是嫁不成了,我确实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
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提醒着我要为自己的婚事深思熟虑,就连冬哥和落落也来凑热闹。
“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在提这件事,我已经够烦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十四阿哥本是出于好意,却也被我一顿数落。
“你和十三哥能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你们不是吵架,而是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十三哥,你自然是嫁不成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恐现在皇阿玛就等着你到乾清宫重提此事。这件事,你躲不掉了。难不成,除了十三哥以外你就真的不愿意嫁给任何人?”
我点了点头,十三爷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却做不到。
“大不了,就和万岁爷说我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当初是他答应我的,应该不会强行为我指婚。出宫之后,我可以留在耿府,日子照常过。”
可我没有考虑过阿玛和额娘要为我承担多少流言蜚语。懂我的人不用多言,不懂的会以为我心性极高。不过是在御前侍奉了些年,就眼高手低了。况且,康熙爷也不会让我后半生孤苦无依,总要为我打点好一切。随随便便帮我指门婚事,就应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为了不让阿玛和额娘为难,也不让有心之人对我当年的几句话抓住把柄,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一切。只要所嫁之人与我互不干涉,得过且过就好。随他身边有多少个女人,我也不在乎。
不出几日,魏公公就找到了我。
“你这丫头,总算是熬出头了。万岁爷还记着那年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给自己索取婚事的样子,终于要得你所愿了。”
我跪在地上,向康熙爷说出我并未有喜欢之人。康熙爷见状,就要为我指婚。我与十阿哥年龄相当,私下往来也颇为和气。若将我指给他,他定不会让我受了委屈,我也好在旁提醒帮衬着他。
“奴才,奴才愿。。。”
十阿哥虽然秉性不坏,可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我若嫁给他,他就算不会委屈了我,可也不会像十三爷那般待我。婚姻之中除了男女之事,志趣相投尤为重要。我若钻了牛角尖,只怕他也是如此。
说到底,还是忘不掉十三爷。
“奴才不愿意!”此话一出,不过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康熙爷即刻脸色大变,就连魏公公也帮我捏了一把冷汗。
“回万岁爷的话,自打奴才成了这御前侍奉以来,您对奴才的好就如疼惜自己儿女般一样。奴才自知身份卑微,不该高攀。可温恪公主难产而死,太子爷被废,万岁爷实在是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您拿奴才当女儿,奴才又何尝不是拿您当父亲。奴才无以为报,自愿请旨,望一直侍奉万岁爷,不出宫了。”
“你可知现在不嫁,日后更是嫁不出去了?人老珠黄的日子,只会离你越来越近。”
我微微一笑,“奴才可是御前侍奉,人老珠黄都是说给旁人听的。兴许奴才以后还会遇上心爱的人,万岁爷再急着帮奴才指婚也不迟呀。万岁爷指婚,谁敢不从?这次,就让奴才再放纵一回吧!”
梦中惊醒,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生怕会吵醒暖云。许是她睡觉轻,还是被我给惊醒了。
“姐姐,为何要放弃出宫的机会,你不是比谁都盼望这天吗?”
喝了口茶,茶水是凉的,就连茶叶也苦涩了许多。
“是比谁都盼着要出宫,可那是因为十三爷才会那么想的。他不要我,别人又不想嫁,总不能让阿玛和额娘为难。怪只怪呀,自个儿的心不愿意,我也拿它没办法!”
暖云说我太过委屈自己。可这种委屈,比起嫁给不喜欢的人的委屈强的不知有多少倍。
废太子期间四王爷没有露面,我早就想找他了。小福子把我带到他跟前,我摊着手掌,“把我之前送你有关于废太子和托合齐勾结的密信还给我。”
“都已经全数交给皇阿玛了。”
密信的事,康熙爷只字未提。一直以为他对此事是不知情的,以至于废太子和托合齐相互勾结让其退位的说法一度让许多大臣不予苟同,想来只是不愿把胤礽逼上绝路。儿女纵有千般不是,终归还是万般不舍。
“现在换我来问你,为什么要放弃出宫的机会?是因为十三弟,还是因为我?”
“是为了我自己,这个答案你可否满意?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多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已经不爱十三爷了。可又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十阿哥,索性就继续留在宫里,过一天是一天。”
他的眼神忽然暗淡了许多,“自欺欺人有什么好?皇阿玛一向对你宠爱,想必日后会帮你指门更好的婚事,大可不必担心。纯曦还在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康熙爷没有多少时日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如今朝堂之中他与八阿哥的势力并驾齐驱,一旦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后果便不堪设想。为了让康熙爷安享晚年,我只能劝他不要做了废太子一心想做的事。
第47章 女子柔情多()
难得遇上好天气,在身上盖了个薄薄的毯子,半眯着眼睛躺在长椅上,也算是惬意。
就连十四阿哥来了,都舍不得睁开眼睛。
“耿冬雪,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是十阿哥的声音。他应是听说我拒绝了康熙爷的赐婚,特意来此处向我讨个公道的。同是阿哥,心气儿自然要比常人高得多。
我试探着睁开眼,看他并没有很认真的样子,估摸着又是在逗趣我。抿嘴一笑,“你这演戏的本事,可比不上十四阿哥。我知道你是为了万岁爷赐婚一事不悦,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要是我真的答应了万岁爷的赐婚,恐怕你娶回去的只能是一具尸体罢了。”
得不到人,还白白添了一身的晦气。
“你又口无遮拦了?十哥,我和你说过什么,这丫头就算遇到天大的事,哪怕当时哭得肝肠寸断,过几日又和没事人一样。说到底,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主儿!”
十四阿哥随十阿哥一同坐下,我去屋子里取了些新茶过来。他看着那棵似乎已经一眼望不到头的梧桐树出了神,“转眼,这梧桐树都已经足足长了六七年了。本来还担心你离宫之后,再住进来的人嫌它碍眼。这样的结果,兴许是好的。”
梧桐树的花期是每年的六月到七月,估摸着明年就能看到了。说来,这些年它遇风遇雨,能够活下来实属不易。我在宫里的念想不多,它也算是其中之一。
自打额娘知道我主动放弃离宫的机会,更是每日以泪洗面。阿玛年纪越来越大,再加上额娘的身子疏于调养,四王爷就解了他的职。给了不少的赏赐,足以让他们在耿府安度晚年。
现状说不上好,可眼下的情况也再坏不到哪里去。
有人留下,自然要有人离开。这个冬天一过,冬哥就可以顺利出宫嫁人了。临走前,我和暖云帮她准备了一桌子酒菜。菜不多,可都是她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吃到的。落落因为要当差,就托我帮他转达自己的心意。
准备了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三个人盘腿而坐。
一杯接着一杯温酒,似乎都稍稍有了些醉意。冬哥脸蛋儿红扑扑的,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刚入宫那会儿,天天都会掐着手指头算来算去。究竟何时才能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嫁人?好不容易等到了,没想到心里会这么难受。怕是以后,再也遇不到如此真心待我的人了。”
听她如此感伤,暖云也止不住地抽泣。
我半托着脸,想哭却又哭不出来。这些年为十三爷流了太多的眼泪,估摸着都已经流干了。
宫外是自由的,是令人神往的。纵然一时半会儿割舍不掉,日子长了总会忘记。没有什么人会陪着彼此一辈子,爱人会变心,父母会老去,兄弟姐妹会反目成仇。能依靠的,或许也只有自己了。
冬哥和暖云也算是彻底解开了心结。两个人互敬了一杯酒,笑的就像个孩子。
只是,她们两个人的酒量远不如我。等我喝得正尽兴的时候,她们早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从柜子里拿出两件斗篷帮她们盖上,起身朝外面走了去。
这院子,一呆就呆了十年。十年的光阴里,充斥着愤怒,争吵,哭泣。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也渐渐学会了看人的脸色行事。哪宫的娘娘最得宠,哪个阿哥最得罪不起,谁能给上点好处就死心塌地的帮我做事,这些都是要盘算的。最重要的,是要摸准康熙爷的心思。捡他最爱听的话说,总是错不了的。可好听的话,想着他也听不了几年了,难免觉着感伤。
康熙爷一旦驾崩,连同我的护身符也就一并没了。几乎只有极少数的宫人会被留下来,四王爷纵然不用担心,可就是吃不准八阿哥的心思。
所以,能逃的时候便逃吧!不被争斗波及,心里越发虔诚,或可保一世无虞。
“姐姐,外面在踢毽子,别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了。”冬哥拉着我,就一股脑儿地往人群里钻。因为有的宫女期限已满,魏公公便按照康熙爷的旨意将她们送出了宫。剩下的,也都陆陆续续从各宫娘娘处补给了几个机灵的丫头过来。一时间,也算热闹。
只是,有的人还来不及记住名字。每次她们恭恭敬敬给我请安的时候,我都只能微微一笑,略显尴尬。
以前,记名字的差事都是交给冬哥去做的。我只需把魏公公下达的命令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就好,自然不需要我多费心。她如今要走了,我就只能凡事亲力亲为。
“踢毽子呀!”我虽然对踢毽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可想着能和大家拉近关系,索性也就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不是没兴趣,是根本不会踢毽子。
冬哥一副把我看穿了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么简单的踢毽子,你该不是不会吧?还是让我给你露一手!”
踢毽子简单?哪里简单?我倒是能勉强把它踢上去,可落下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接不到。所有人都围成了一个圈,冬哥站在里面,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裙摆一撩,还真有几分男子的气概。
本以为她最多踢上几个就会败下阵来,没承想她不但没有让毽子落地,还踢出了花样。坐着也能踢,站着也能踢,躺着也能踢。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我也不愿意扫了她的雅兴,就直勾勾地看着毽子上上下下的,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看成一副斗鸡眼。
恍惚中出了神,看着这群初来乍到的小丫头,一时间感概良多。紫禁城就是个大酱缸,不管是谁在这里面走一遭都会多多少少粘上些荤腥。有的人在保证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尽量的不去伤害别人。可大多数人,还是丢掉了原本的初心,在算计中过日子。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最有资格谈以后。
可紧接着的,或许就是众叛亲离。
我希望她们都能平平安安地熬到二十五岁的出宫日,找个待自己好,愿意和她们一同侍奉双亲的男人。不用穿金戴银,只愿午夜梦回之时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样子。
冬哥弄出了一身的汗,这才肯罢休,把毽子让她们抢了去。
我递给她一张帕子,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在脸上胡乱一通擦。看我吃惊的样子,居然一时有些难为情。毕竟是快要嫁人了,行为举止上都要稍稍收敛些。我虽不愿意承认,可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温柔多情的女子,要比一意孤行的女子得到丈夫更多的怜惜和疼爱。
白天踢了半晌的毽子,只觉着身子乏极了。虽然很想倒头就睡,可传来的汗臭味儿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暖云见我实在是累极了,又动弹不得,一如既往的贴心,“姐姐,我帮你去打些水,洗个热水澡吧?这样,晚上睡得也舒服些。”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今日和那群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