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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贴切。
邢觉非的杯子先见了底。
他忽地开口:“我捡到了你的照片。但没带在身上。”
单手撑着下巴,微醺的俞襄花了几秒弄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垂下眼皮思索,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等再掀开,她看向邢觉非的眸色,明亮如星。
哦?哦。
让自己猜猜,接下来,是不是会听到一句“要不要跟我回房间去拿”?
俞襄夏天过完才升大四,比起面前这人,年纪算小的。
但谁说,小女孩就活该不懂男人?
还以为多特别……不过如此。
可邢觉非,不是普通男人。
他平静地陈述:“我会把照片放在酒店前台。你明天记得去取。”
男人的神情依旧冷淡,不经意看向俞襄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专注,以及带着探究的玩味。
莫名地,俞襄想起了这人钓金枪鱼的架势。
以退为进,收放自如。
好险,差点上钩。
把愈发强烈的悸动藏好,俞襄默然起身,又去要了一杯酒来,放在桌上。
朝男人笑了笑,她示意自己得先回去了。
酒吧里依旧嘈杂,可俞襄的耳朵忽然变得灵敏。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有人将酒一口闷了,听见杯子搁在桌面上,听见椅子被人拉开,又轻轻推回原位。
她听见,邢觉非不急不缓地跟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往别墅去的小径上。
洋酒后劲上来,俞襄勉力维持着身体平衡。她脚步时快时慢,偶尔抬头看看天上。
明月皎皎,星汉灿烂。
好日子。
俞襄脑子里冒出个想法:那条金枪鱼如果有思想,会不会后悔咬住这人的钩?
会不会,会不会……先会会再说呗。
停住脚步,她回头,鼻尖竟直接蹭到了邢觉非的胸口。
怎么这么近!
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俞襄重心一偏就要往池子里倒,邢觉非想拉她,慌乱中却抓到了一团柔软。
错就错在,他没有及时松手。
砰!
他被羞怒不已的姑娘,反手推到了路旁的泳池里。
有那么几秒,邢觉非是有恼意的——的确,他某些莫名燃起的想法,挺无耻。但也没俞襄想得那样无耻。
可事已至此,倒不如再无耻一点。
屏住呼吸,邢觉非让自己沉入池底,结网布饵,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俞襄的酒意散了些许,心底没来由地发慌。
那个男人……今天好像喝了不少酒?
可别淹死在这儿!
将挎包扔在池边,她毫不犹豫地跃了进入。
水性极佳的俞襄刚没入水中,就意识到自己被诓了——池深也就一米七。
而那个人,目测185公分。
某个玩儿海老手,玩起人来也挺熟练的啊。
浮在水中的男人睁开眼,知道自己没必要装下去了。
摆摆腰游到到邢觉非面前,俞襄再次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只不过,这回是朝下的,双手。
无声嘲讽,还带点挑衅。
两个人在幽暗的池水中,对视、对峙,分不清谁才是饵,谁才是鱼。
邢觉非心肺功能出色,有准备的情况下,憋气五六分钟都不成问题。
但对面这个女孩儿,也许平时还不错,可惜今天喝了酒,又事发突然,不过两分钟嘴角就开始抽动,眼睛也越睁越大……
偏偏是个倔强的性子,似乎不打算主动认输。
也不怕呛着水。他想。
俞襄还真有点憋不住了。
她四岁学游泳,教练是她爸。练憋气的时候,别人都是倒数六十秒算一个阶段,俞爸爸严格,在闺女这里,要求七十秒。
小俞襄把七十秒拆成十个,每次都是数到七,从头来,数到七,再从头……也就不觉得难了。
而这会儿,她已经默数到了第十六个七秒。
一,二,三,四,五,六……
最后一个七,俞襄没能数出口。
邢觉非瞳孔一缩,忽地向前探身,那张俊脸接近,接近,再接近。
在俞襄呛水的前一刻,他咬住了她的唇。
一口气渡完,他没松嘴,直接把人往水面带,往岸上带,力气很大,但不粗暴。
俞襄没有过多反抗。
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愿赌服输,结局在她上了这人船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
两条湿漉漉的鱼在池边紧搂着,飙升的体温眼见着要将水气烘干,他们唇齿交缠,衣料摩擦,严丝合缝。
感官爆发的前一秒,邢觉非稍稍后仰了下脖子,撤下自己的唇,这一回终于按常理出牌:
“跟我回去?拿照片。”
俞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对着男人笑。
这姑娘真爱笑。邢觉非想。
怪可爱的。
俞襄确实爱笑。
没开灯的房间里,邢觉非亲她的时候,她笑;撩起她裙子的时候,她也笑;他用掌心覆盖,用指腹摩挲,时轻时重,一下又一下。
她身体不自主地抖,抖完还笑。
后来,邢觉非将她放倒在床上。她感觉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鱼,男人用手指和嘴唇做刀,一点点将她剥开,拆解。动作细致、温柔而残忍,再侵吞入腹。
这感觉很怪异,很新奇,让人羞涩,也让人沉沦。
俞襄想掩饰自己的退缩和不熟练。
那就继续笑呗。
直到刺痛和濒临极限的酸胀感前后传来,终于……她笑不出来了。
浑身是汗、疼得牙齿都要咬碎的俞襄,掐上邢觉非宽厚的脊背,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男人心无旁骛地动作被打断。
在对方的血肉中,他们显然都刺得太深。
看着俞襄吃痛的表情,邢觉非忽地意识到什么。他退出一些,垂头将女孩眼角的泪吮吸干净,轻柔而隐忍:“乖,我不动了。”
俞襄僵硬的身体松软下来。
就在同一刻,钻心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深,更重,也更快。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邢觉非,用眼神无声控诉:骗子!混蛋!无耻之徒!
觑着她的神色,从白天到夜晚,从船上到床上,邢觉非第一次放肆展露了自己的笑容。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这种邪恶的趣味。
邢觉非没有好心地快速了结这一切。
直到彻底餍足,他才将女孩儿抱去浴室,仔仔细细冲洗干净。
也是这个时候,邢觉非注意到了俞襄右腿外侧的一块疤。半个巴掌大,皮肉萎缩皱起,色素沉淀成浅棕色,近看挺严重。
烫伤?烧伤?
难怪她来了海边,依旧穿长裤长裙。
意识到了他的打量,俞襄试图从男人掌中抽回自己的脚腕,动作激烈,眼神却躲闪。
邢觉非半点没松,而是用另一只手在疤上抚了抚,问:“没触觉?”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一颗无伤大雅的痦子。
俞襄轻点下巴,算是回答。
“那……这样呢?”
邢觉非低头,竟在那疤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笑着等答案,眼里闪动着奇异的星光。
俞襄呆了,回过神后拼命想把腿收回。男人制住她的手脚,把人抱进浴缸。随后捏住她的下巴,吻了吻,安抚:“宝贝,你很美,只是需要再放松点。”
“泡个澡,好了叫我。”
做完这些,邢觉非退到外面等。
空无一人的浴室里,四年以来,俞襄头一回认真地观察腿上那块疤,还用手摸了摸。
也许,一切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
而且,那个人说她美……不不,自己说不定遇到了世界第一流的骗子。从外貌到骗术都是一流,骗得人心甘情愿上当。
这一刻,俞襄承认自己醉得不轻,但她没办法忽视心里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快乐,与渴望。
索性不压。
她现在就想把邢觉非叫过来,一刻也等不了,偏偏说不出话。揣着没来由的焦急又泡了会儿,俞襄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让身体下沉再下沉,她下半张脸都没入水中。
一,二,三,四,五,六……
第七秒,邢觉非推门进来,蹙了蹙眉。
那姑娘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水差一点就要淹过她的鼻子!
他想把俞襄拉出水面。姑娘个子很高,却有双不匹配的小手。她的掌湿滑冰凉,像鱼,邢觉非半天才握紧。
刚使上力,俞襄的手却一松,邢觉非当即失去平衡滑倒在浴缸旁。
有人“醒”了,望着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直笑。
俞襄是故意的。
她才不要白白被他带上贼船,又骗进泳池;她才不要白白被弄痛,她要找补回来。
邢觉非不可置信地看向俞襄,随后腾地站起身,裹着怒气踏进浴缸,动作间,水哗哗地漫出来。
俞襄还在笑。脸颊驮红,眼波流转。不过须臾,已带上了些浑然天成的妩媚。
“上赶着招惹我……是没疼够,又欠收拾了?”
邢觉非安顿好一双长腿,稍用力,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肌肤相亲的瞬间,两人同时颤栗,都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妥帖与舒适。
他想,自己应该生气,却似乎不那么生气。
“小姑娘。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可不行。”扶住女孩的腰,邢觉非控制着软硬之间最后的距离,嘴唇则悬在俞襄的嘴角,吐气温热。
男人的嗓音哑得像最细腻的砂纸,在俞襄的心上亲亲一磨,不疼,很痒。
她又笑。
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往下重重一压,两人再度契合,密不可分。
后来,俞襄回忆起这个晚上,发现除了男人的脸,一切都清晰得像被刻在脑子里。
她记得男人眼里落满了星星,她记得他们贴得很紧,她记得包容与被包容,侵略与被侵略,渴望与被渴望。
她记得,浴缸里的水像波浪一样,有节奏地起伏荡漾……
她记得自己这次没哭,她记得对方也在笑。
她还记得,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一条有思想,但不后悔上钩的鱼。
快乐,有什么好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419有风险,大家千万别学襄襄和老邢哇!万一遇到骗财骗色的坏蛋,那就只能去《1818黄金眼》求助嘞……
——来自某爱操心的作者菌
第4章 Chapter 4()
早上,俞襄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头搁在床尾、脚踏着枕头的她,胡乱抓起手机,闭着眼喂了一声。
意识迷乱之下,她没发觉自己能开口说话了。
对方是船公司的中文客服。
对昨天发生的无座事件道完歉,并再三恳求俞襄不要投诉后,客服表示,因为船只有限,待会儿只能安排她登上另一家公司的快艇回本岛。
出发时间很早,十一点半就得走。
俞襄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五。
她今天就要回国,不仅得赶快艇,还得赶飞机。
宿醉使俞襄的脑子慢了不止半拍,而布置得一模一样的酒店房间,夏天裸睡的习惯,以及整齐放在床头的衣物,更是让她暂时忘记了昨晚经历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屋子里除了她自己,没别人在。
简直毫无异样。
胡乱穿好衣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俞襄临走时居然奇迹般地记起来,要把床头柜子上的表给收好。
那可是她爸的遗物,宝贝着呢,不能丢。
全程,除了意外于脖子上不知是过敏还是蚊子咬的几个包,以及腿根处莫名的酸痛感,俞襄并没有发觉哪里不妥。
直到关上别墅大门,转身看了眼门牌号,她这才傻了眼:
房号不对啊。
而且,她箱子呢?
一秒,两秒,三秒……脑子里有闪电劈下,俞襄抬手重重拍了下额头——昨晚,她酒后乱性了,豪迈又干脆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没记住脸的陌生男人。
不,陌生土豪。
失声,湿身,还失身……
可真能啊她。
叉腰站在别墅门口,俞襄一边暗骂自己喝了点酒就乱来,心大无极限;一边考虑,如果正巧碰上一夜情对象回来了,她该怎么收场。
她想,自己得摆出副老江湖的样子,对人家说:“老娘才不要你负责”“技术还凑合,耐力也不错”,或者“小哥哥留个微信,我们回国再约呀”……
想象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很大。
有名男子走了过来,亚洲脸,白T恤,个儿挺高——这是个刚下夜班的工作人员,换了工作服,但服务意识还在。
“小姐,请问您这里需要我——”
俞襄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