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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花格里、床头柜、书桌上摆着的相框都是被人可以盖上,萧楠戴起手套,一个一个翻开,果然不出她所料都是合照,一家三口,王涵宇依偎在父母的身边笑的很开心。
回到客厅时,萧楠恰好听到靳墨笑问道:“冒昧问一句,你和王先生为什么会离婚?”
妇女勉强一笑,眼里含着泪花,哽咽道:“一年前,我查出患了乳腺癌,手术化疗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我们两也因为钱因为琐事,经常吵架,后来,他索性就不回家了,说不想成天面对着我这张哭丧脸,渐渐的感情没了,我就索性提出了离婚。”说到这儿,眼泪夺眶而出,妇女用衣袖擦拭着。
萧楠叹息着转身,只见沈一杰正挨家挨户问情况,她立刻走了过去。
邻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家庭主妇,站在自己家门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裙,满脸不屑,“旁边那户人家,我们平时没什么来往,倒是她家孩子在楼道遇见过几回,他上学放学总是带着耳机,不声不响,遇到人也不会打招呼。”她说:“不过,有一回,我买菜回来,看到他领着一群人在欺负另外一个孩子。”
“能具体说说吗?”
“当时我赶着回家做饭,也就远远的看了几眼。”
“他家平时有什么人过来吗,比如亲戚、朋友什么的?”萧楠问。
“没看到,我听楼上的秦阿姨说,他们夫妻都是外地人,进厂后才分配到现在的房子,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她探出头看了眼,小声问:“警官,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例行调查,问问情况!”
离开那户人家,沈一杰说:“几家人问下来,大家对王涵宇的印象都是表面乖巧听话,背地里什么事都干,据303那户人说,曾看到他将几只老鼠活生生的烧死。”他收起本子,摇头道:“现在的熊孩子”
走访和采证同时完成,一行人离开了王家。
坐在车里,萧楠看了下表,九点零五分,她掏出手机,点开新闻app,消防队的记者会正在实时报道中,她戴上耳机,只听得底下的记者问道:“曹政委,你好,我是都市追击的记者,请问中心公园落水案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曹政委正襟危坐,双手交叉放在话筒前,萧楠注意到,他下意识吞咽着口水,严肃道:“案件警方正在处理中,至于情况如何,我想你应该去问市局相关负责人。”
“那您可以说说为什么救援行动会出现延误?市区20分钟救援的承诺,难道是空谈吗?”一个记者提问道。
“事情存在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曹政委解释道:“当日,119报案中心接警后,我们的队员就立刻出发,求援中间并不存在处理不当的现象,至于延误,是因为在前往公园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两个车道被占据,我们队员当即更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并非传闻中所言救援不利。”
萧楠见曹政委的肩膀扭动了一下,显得有点拘谨。
第三个问题还没开问,萧楠只听得视频里传来一阵铃声,大约过了一分半钟,她又听到了消防车鸣笛声,想到之前的担忧,心头一跳,余光瞟向靳墨,见他也看着自己,道:“我有一种不好感觉。”
“怎么说?”
跳下车,一手搭在车门上,摇头道:“说不好,我总有一种感觉凶手已经被完全激怒了。”说罢,萧楠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打开内部邮箱,将先前的那份验尸报告发给了靳墨,点开微信,她又给他留了个言。
趁着空档,萧楠打开网页,寻找着时事新闻报道,一则居民楼起火吸引了她眼球,点开视频,只见着火的地方在6楼,现场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围观的越聚越多,随着摄像头的推进,她看到几个消防员举着高压水枪朝着六楼喷射,另外有几个队员戴着防护面具、氧气装备快步跑向楼梯口。
意外?蓄意?两个词语,萧楠的脑海里不停跳跃着。
“萧医生,我在王涵宇的血液里也找到了微量的三氯甲烷成分。”张斌侧目看着屏幕,“诶,哪里着火了?”
“某居民楼!”萧楠翻看着报告,发现在胃部残留物质里含有少量的毒鼠强成分,想到邻居说的话,她喃喃自语道:“老鼠?”
两者间会不会有联系,可也不会有人因为几只老鼠而杀人?
突然视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冷不丁的还真就吓了一跳,萧楠拖动鼠标,将视频最大化,画面里的记者说:“原本现场火势受到了控制,可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发生了爆炸,现场的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煤气味,后续情况本台记者会继续关注。”
视频里,两个消防员被人抬出楼道,只听着有人高声吼叫道:“快,救护车,医生,救人啊!”
“你们在看什么,吃饭时间”靳墨放下一盒饭菜和一盒水果,看向屏幕,消防员们忙进忙出,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各路记者守在现场,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将狭小的通道都堵死了。
她见他在对面坐下,脸色凝重,手机不停的在指尖打转,身子斜靠着,另一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闷声道:“快吃饭,说不准一会又得忙的不可开交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他们对视一眼,接起,听到那头传来:“萧医生,需要出诊,同星社区升高里2栋602。(靳队,同星社区发生火情,三死两伤,消防队怀疑现场有问题,需要支援)。”萧、靳异口同声道:“知道,马上出发。”
换着白大褂,萧楠对张斌嘱咐道:“你到解剖室准备下,有三个被害人。”
“恩,好。”
她刚想拎箱子,被靳墨抢先了一步,他将两个盒子塞进自己手里,并未多说什么,直径离开了,萧楠跟在他身后,望着手里的吃食,心里暖暖的。
案发现场。
临下车前,萧楠又吃了一颗提子,心满意足的沿着楼梯来到六楼。曹政委已经等在门口。
靳墨先打了声招呼,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我们在客厅找了火源,屋里的三个人都死了。”曹政委领着他们走进了事发地,“火情受到控制后,第一拨消防队员,对屋里的情况进行摸排时,突然发生爆炸,火势再次起来。”他指着卧室,继续道:“灭火后,我们发现现场有三具被烧焦的尸体,一具在卧室,两具在客厅,一大一小,因为大面积烧伤,三具性别无从判断。”
戴上手套,萧楠先验看着客厅里的那两具尸身,她拿起棉签在被害人的鼻腔里打了个转,拿出时没见上头有尘埃沾染,三具尸体都属于相同的情况,“这三人应该在火灾发生前已经死了,而且卧室那个被害人先被杀,根据肝温推测至少比他们早半个小时。”
靳、萧二人站在客厅中央,看两具尸体都是头朝门口,两人的脑海里都做着重组着案情:凶手在卧室里杀了人后,正在准备制造火情,可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回来了,他从背后偷袭了那两人。
想到这点,两人异口同声道:“客厅做下血迹反应测试。”
在场的几个技术科的人面面相觑,纷纷应道:“是!”
他们将屋里几个窗户都遮挡住,向墙面上,地上洒着鲁米诺这种化学荧光剂,当它接触血红蛋白,立刻显现出蓝绿色荧光反应。
血迹从卧室门口开始,一直到大门口,一串零乱的脚印,靳墨下令取样。
“报告!”一个消防队员小跑到曹政委跟前,行了军礼,汇报道:“陈海因为抢救无效,牺牲了;李钧住进了icu,暂时还没脱离危险。”
曹政委神色骤变,深吸了口气,看向靳墨,说:“这儿就交给你们处理。”说罢,他和靳、萧二人握了下手,转身走了。
见三具尸体已经装包搬走了,冲靳墨点了下头示意,先回了。
走出楼道口,她见曹政委还被记者围堵着,一个个好似饿狼看到了食物,七嘴八舌的提着问题,在看人家曹政委,一句:“事件还在调查,不方便回答。”就打发了所人,急急忙忙的走了。
回到车里,萧楠打开新闻app,头版头条已经更换了,火灾现场的照片,大标题,大图片,然而最热闹的还是评论区,其中有一条引起了萧楠的注意:据说现场的人,是由于消防员判断出现失误所致,一家三口,三条人命,可悲可叹!
死亡人数是内部消息,是暂时保密的,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清楚,萧楠的第一反应:凶手?
走进解剖室,萧楠的手机响了,是靳墨!她点开来一看,一张截图,一句话:“你注意到了吗?怎么想?”
“凶手想改风向!”萧楠回道。
等了会,她见靳墨没回,换好术服,mp3夹在衣领,戴上手套,望着眼前三具尸体,萧楠大喘了口气,自左往右,开始工作了,“记录,被害人女性,身高158左右,实际年龄需要做骨龄测试才能确认,全身皮肤烧伤程度为百分之九十八,属于重度。”
她用柳叶刀打开脖颈,并未发现有异常,打开胸腔,五脏六腑也没发现出血点,肺部并无灰尘颗粒,唯一两处伤就是桡骨和膝盖骨,情况和先前的一样,至于死因,萧楠一时半会还真不好下结论,双手撑在解剖台上,俯身低头查看,发现她口腔黏膜、牙齿有一定程度损伤。
“死者是被闷死的。”
走到第二具尸身旁,萧楠下刀先验看了桡骨和膝盖骨,完好,这让她深感意外,记录道:“被害人,男性,身高176左右,实际年龄需要做骨龄测试才能确认,致命伤在后脑勺,从角度和着力点,可推测出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所致。”
打开胸腔,他内脏完好,从胃部食物消化程度来看,被害人应该是吃过东西后回家,遭遇突变,萧楠将食物残留装盘,咳嗽了一声,扭动着脖子,带着疲惫,不急不缓的走到第三具尸体旁,口述道:“被害人女性,身高130左右,从身形上推断被害人应该是一名儿童,至于实际年龄需要做骨龄测试才能确认。”
划开手臂、膝盖,检查着,骨头全好,萧楠心下疑惑,是来不及,还是凶手根本就没打算?
所有的验看工作完毕后,萧楠背靠着柜子,疲惫的脱下手套,拿起书面记录,正要看时,‘吱呀’一声门响,有人闯了进来,熟悉的嗓音响起:“网上那批水军已经被锁定了。”
“恩,挺好。”
靳墨凑到她身旁,柔声问道:“很累吗?”
打了个哈欠,萧楠眼眸微阖,扭动着脖子,懒洋洋道:“有点!”
一双手搭在萧楠的肩膀上,轻捏着。
那力度、手法恰好好处,缓解了萧楠的肩膀的酸痛,耳畔响起:“我看你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去办公室睡会。”说罢,不等萧楠做出反应,就连术服了没来得及脱,他就推搡着萧楠往外走。
回到办公桌前,萧楠脱了术服,想了想,“我还是不睡,不然那三份尸检报告又得开夜车赶来,有点得不尝试了。”她刚要打字,屏幕却被人关了。
“尸检报告,我不催要,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磨刀不负砍柴工。”
萧楠趴在桌上,蔫了,抬眸,视线定格,见靳墨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笑了。
“你笑什么?”萧楠瞪视着他。
“萧医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清亮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笑道:“我相信你能把后续工作处理好的。”
眨了眨眼,萧楠突然挺直腰杆,盯着他:“靳队好似对我信心十足,why?”
靳墨坐在对面,双腿交叠着翘起,不急不缓,清俊的脸上一派平静,他歪头点燃了一根烟,嘚瑟道:“因为你是萧医生。”他抽了口烟,看向萧楠,“我的夫人。”
萧楠微微一怔,思绪断片了那么几秒。
平静的心被他的话打动,犹如一粒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一层水花,一种滚烫的情愫袭上心头。
她点了下头,说:“恩,这个解释我接受,很好!等改天空了,我再带你去吃棉花糖!”说罢,萧楠唇角微勾,浮现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她看他的眼里也浮现着浅浅的笑,其实,靳墨笑起来的模样,也挺温和的,只听得他说了一个‘好’字。
真的是太累了,萧楠的眼皮开始打架了,用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靳墨说笑着,渐渐的,浓浓的睡意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眼睛一睁一闭间,平静的睡着了。
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