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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会是这个上官羲表面上对牧惜缘爱如亲子,实际上却在背地里偷偷解决了吧?可上官羲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会两面三刀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可能连牧洛笛也一起毁掉的事情吧?
夜鹊自认阅人无数,不会轻易看走眼,更何况,还有少主那料事如神的本事,总不至于两人同时看错了这个十四王爷吧?
关于阿笛和七哥的那档子事,十四当然也不会跟夜鹊说明,只能含糊地解释道:“那日有衙役在河中浮木上捡到了缘儿的小袄和长命锁。阿笛也是因为这个刺激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虽然我也希望缘儿还好好活着,但都过了那么多天了,希望很渺茫。”
一听这解释,夜鹊倒是明白了几分,不禁感叹道:“我倒是觉得这孩子历经磨难而来,必然不会那么轻易就丧命的。”
虽然现在无妄宫也没有查探到孩子的下落,但那些人如果真是要杀掉牧惜缘,就无需带着个婴儿到处躲避无妄宫的追杀了,随时都可以动手。他们没有动手,只能说明他们没打算杀了这孩子,也可能是还有需要用到孩子的时候。
正因如此,他才敢断言,牧惜缘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有没有遭罪,可就实在不好说了。
不过两人心思各异,互相都有隐瞒,这个话题也就只能到此为止。
隐晦地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夜鹊又接着道:“虽然我觉得直接迫她面对是不错,但这种强硬的方式也可能遭到强硬的反抗。从她一意孤行要生下孩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的性格里有固执刚烈的一面。以她目前的状况,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彻底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你若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们也不妨试上一试。”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十四不想看到的。但如果不去刺激她,难道就任由她这样下去吗?尽管他有信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能不离不弃。可十四也不认为这就是阿笛想要的生活。若是将来有一日她突然清醒过来了,回看这些过往时又会不会怨他不把她拉出这个困境呢?
见他一脸犹豫,夜鹊也知道这是不好做决断的事情,只能提了个折中的建议:“那我换一种说法吧!要让她彻底清醒,那么刺激是有必要的。但刺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不停地告诉她孩子没了的事情。既然强硬的方式容易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那我们不妨换一种温和点的刺激。”
一听还有其他的办法,十四连忙将人拉到了一边,又看了看牧洛笛是否注意到了这边,这才悄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如果能让阿笛清醒,我都可以做的。”
可夜鹊却答非所问道:“你觉得你在她心里重要吗?”
这个问题十四自己也无法肯定,只能苦笑道:“总是有份量的,但那份量能占多重,我也无法确认。你之前不也听到了,她只相信十三哥”
“那你要试探试探吗?”夜鹊勾唇一笑,鼓动道。
没有领会到他那一笑的含义,十四眉头一蹙,犹豫道:“以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吧?”
对此,夜鹊却是连连摇头,答道:“不不不,正因为她现在这样的情况,才适合。你想想,她是因为重要的孩子出事了,所以奔溃至此。若是其他的她所重视的人也出事了,那她还能继续自我封闭吗?”
话说到这份上了,十四也不是榆木脑袋,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问道:“神医的意思是,要我以身涉险,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法子可行吗?”
“可不可行,我不能保证,毕竟这决定于她对你有多重视。我只能说,如果她足够重视你,肯定会因为你有危难而被强制拉回现实的。”夜鹊无奈地耸耸肩,老实道,“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豪赌,以你的性命来赌她对你的重视,关键在你敢不敢赌。”
十四垂眸想了不一会儿,就抬起头来坚定道:“我赌!如果这对阿笛当真能有效的话,我没什么赌不起的。最糟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对她失信,先她一步去陪缘儿罢了。”
瞧他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夜鹊连忙宽慰道:“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所以就算是赌输了也不要紧,等你好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
“如此,还请神医多多赐教了。”十四当然也不是真想着万一赌输了干脆死掉算了,立马虚心讨教道。他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还禁得起现在还不够重要这样的打击。反正他有时间有精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重要。
见他这么上道,夜鹊也不由点了点头,认真道:“过两日我会想办法把她带去附近的蓝火村见一个人,你自己想法子制造出在她面前受伤的机会。不需要真的让自己被重伤,只需要看着惨烈的伤势就行,毕竟她现在的状态会自动放大伤势的严重性。”
这件事情既然要做,夜鹊也不想就随随便便地去做,势必是要成功的。毕竟他也不是完全没事,才天天耗在这里跟牧洛笛玩鸡同鸭讲的游戏的。越早结束牧洛笛的这种状态,他也能早点回家去守护自己的心上人。
一开始夜鹊不主动提这种建议,也是怕十四反对直接刺激到牧洛笛。他作为一个外人,当然不好自作主张,没有十四的配合,他做事也不方便,所以只能是忍下了。如今十四自己有了要刺激牧洛笛的念头,那他当然是要果断出击了。
当然夜鹊也是看出牧洛笛对十四的不一样,才敢这么建议的。他嘴上虽然对十四说的是失败也没关系,但就他本人而言,绝不想弄来弄去,到最后做的都是无用功。
倘若不是想尽早结束这边的事情,倘若不是两人的经历着实有些相似,夜鹊甚至不希望让这些外人见到流萤。不过,这牧洛笛头脑是清醒的,刺激之下容易恢复,这点倒比流萤好些。但还是那句话,最终的结果如何,仍要取决于牧洛笛对十四有多重视。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过了,夜鹊也就由着十四自己去考虑具体要怎么做了,他则回到药杵前继续捣药,顺带对牧洛笛说道:“我认识一群可爱的孩子,你想去见见吗?”
“孩子?和缘儿一样大的孩子吗?”牧洛笛略微侧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却又摇摇头坚定道,“不了,我还是别出去了,万一十三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见她有点动心的样子,夜鹊乘胜追击道:“虽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新来的,但之前的年龄比缘儿大些,都是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你不想去看看吗?”
一听到失去父母这四个字,牧洛笛的眼波浮动,动摇得更加厉害,但到底还是固执占了上风,仍旧坚持道:“等十三来过了我们再去吧,没见到十三,我不敢走开。”
“你们家小哥不是在呢吗?让他留在家里,把我们要去的地方告诉他。如果你所说的十三来了,让他去找我们不就行了。如何?”夜鹊连忙又建议道。
说到让十四留守,牧洛笛反倒更犹豫了,一脸不开心地问道:“十四不去吗?十四是缘儿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去呢?”
闻言,倒是十四意外地看了过来。没想到现在这种状态的她还惦记着这事儿呢,果然跟缘儿有关的,事无巨细,她都记得很清楚呢。
原本夜鹊是想着把两人分开好方便十四行事,没想到牧洛笛这些日子嘴上虽然不应十四的话,心里对十四却意外地依赖。
十四之前还有些计较自己地位不如十三,但现在哪还有什么计较可言,只能满心温柔地劝解道:“阿笛,你若是想去就去吧,十三哥我替你等。放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若是想我了,再返回来便是。”
换作往日,对于十四这么不害臊的话,牧洛笛肯定是要贫几句的,但如今她只是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夜鹊道:“我知道了,我去就是。”
显然,夜鹊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对外界不是没有感知,也不是脑子糊涂了,只是下意识地排斥缘儿死亡的消息。所以她意识到十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既然他希望她出去,那她就去一趟好了。
第101章 3 … 同病相怜识傻姑()
劝动了牧洛笛,夜鹊和十四都松了口气。至少人还能劝动,治愈的希望还是挺大的。按照计划,两日后,夜鹊便借了辆马车来,然后带着牧洛笛赶往了蓝火村。
这事儿虽然十四不着急,只求稳。但夜鹊就等不了了,别说他不想每天夹在这俩人中间,一边替少主心酸,一边又替这两人感慨。就是没有他个人的原因,对牧洛笛来说,也是越早脱离自我封闭的状态越好。
马车行驶在路上,牧洛笛的眸光落在前头,像是在观察周围的景色,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对于夜鹊邀她出来的这个举动感到好奇。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是缘儿就在那里,但她却忍不住这样幻想,或许他们找到缘儿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才特意弄了这么一出。否则保护欲过度的十四怎么可能放心让跟着别人单独出来呢?
浑然不知自己的计划给了牧洛笛照成了这样错觉,夜鹊边驾着马车,边随口跟她搭话道:“到了那里你会见到一个人,或许你们能成为朋友。”
这话让牧洛笛的错觉更甚,总觉得他是意有所指,忍不住问了一声:“你和十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是她这段时间来,最正常的一句问话,但却让夜鹊暗自惊心。能不惊心吗?一个你认为她困住了自己,只考虑和孩子有关的事情的人,突然间再清醒不过地看穿了你的意图和计划。
当然,这也只是夜鹊的误解罢了。牧洛笛只是被误导了,以为牧惜缘在那里等着她,并不清楚十四打算以“自残”的方式来唤醒她,只不过是问出的问题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儿罢了。
“其实是我觉得你和我喜欢的那个女人境遇相似,想向你介绍一下我爱的人,所以想办法支开了你家小哥。你知道的,我毕竟是有点本事的大夫,他救不了你只能请我来救。”夜鹊也拿不准她到底是知道了多少,只能拐个弯来说。
如此,就算之后计划实施时,她当真看出来是故意试探时,夜鹊也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从而保留十四继续唤醒她的可能性。
不过,若是牧洛笛当真清醒到这个地步,那就连夜鹊也要怀疑一下她还有没有唤醒的必要了。那种程度的话,那就是她清楚一切,但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来给牧惜缘祭奠了。
前两日,夜鹊也接到了无妄宫查探出来的消息,他们虽然围堵到了那群掳走牧惜缘的人,但那时候牧惜缘已经不见了。而那群人又是死士,一见突围不了,狠下心干脆就饮毒自尽了。
目前牧惜缘下落不明,夜鹊虽然觉得找得回来是幸,找不回来是命,但这话也就自己想想罢了。对上官羲,他是不能说;对牧洛笛,他是说不出口;而对少主,他是说了也没用。
一听到去蓝火村跟缘儿没有半点关系,牧洛笛心头苦涩,却还是面无表情。她对夜鹊喜欢的女人没有半点兴趣,认识与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牧洛笛是这么想的。但在听完流萤的故事之后,她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只听夜鹊平静道:“你别觉得自己活得有多苦,这世上比你苦百倍的人都还想着要好好活下去呢!流萤的身世坎坷到你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见她不回话,夜鹊也没期望一句话就能点醒她,只是继续介绍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怀着孩子,还要操心着生计,很辛苦吗?可你至少还有嫂侄相互扶持,又有你家小哥这样贴心的照顾”
说到这个,夜鹊倒也不是觉得一个女人活得如牧洛笛这样还算不得艰辛,但这一切都是不同的。她明面上有十四王爷的呵护,有嫂侄的关心,暗地里又有少主的付出,背后的势力。相较之下,他真觉得她算是十分幸运的了。
“而流萤呢?因为脑子天生就如同十岁左右的儿童一般,脸上又有一块太过显眼的胎记,所以小小年纪就被丢到了山里,不但自卑,就连被人玷污也不知道反抗,不敢反抗。最后是自己一个人懵懵懂懂地生下了孩子,生下了还得一个人一点一点把孩子养大。”
之前夜鹊觉得两人的际遇有些相似,所以才想让她们认识认识,相互刺激。可当他絮絮叨叨说起关于流萤的事情时,却又发觉这两个人看起来际遇相仿,可老天爷对牧洛笛实在是优待太多了。
“她不像你,有头脑有手艺,她能做的就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可即便她多认真努力地想要和孩子一起生活下去,但老天还是对她太过残忍了。你不过是丢了一个孩子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