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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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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是劝不动她了,上官逸也只能退了出去。离开灵堂时,正遇上十三带着十七,他便随口说了一句:“你嫂子她心里头难受,我怕她自己憋着,你还是劝劝她吧!”

    很清楚这场丧礼是怎么回事的十三只得连忙应了,带着十七进了灵堂,上香之后又免不了和牧洛笛假模假样地安慰几句。

    反倒是单纯的十七,一把抱住了牧洛笛,却带着哭腔安慰道:“七嫂,你别难过,你没有了一个哥哥,但你还有我这个弟弟,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我也能保护你。”

    “傻瓜,哪有安慰人反倒是自己先哭了。”牧洛笛心里头不能说是不感动,但在当下,毕竟也算是对不知情的十七的欺骗,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只好望了望十三,随口谑道。

    接收到求救信号,十三好说歹说,总算把十七给劝走了。

    除了这些人,其他的宾客,牧洛笛基本都不理会了。

    由于白翳兮已经出嫁,这送丧之事,她也就不便参与了。将宾客一一打发了之后,她便虽上官逸一行人一起回了逸王府。

    牧洛笛本想着回到揽月阁就能睡个好觉,却不想一行人刚到揽月阁门口,还没来得及分开,就有一群黑衣人蓦然冒了出来,冲着上官逸就杀了上去。

    十三为了送十七回宫倒是在王府门口就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但十四还在,一瞧这形势,立刻就抽出了佩剑迎了上去,口中大喝:“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逸王府撒野!”

    黑衣人来得无声无息,王府的暗卫反应尚算迅速,立刻就往揽月阁的方向围了过来,揽月阁的侍卫也连忙赶出来帮忙,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黑衣人显然个个身手不凡,就连上官逸和上官羲对付起来,也不算轻松,难免有顾不上牧洛笛的时候。阿来倒是一直看着呢,但两人之间隔的可不止一两个人,想上前拉她也要看看场面允不允许。

    就在上官逸分心想要确认不远处的牧洛笛的安全时,与他对打的黑衣人突然爆发,先是出其不意地用一颗石子点了他的穴,接着便是一剑飞来。眼瞧着就要一剑刺伤他,突然就见一个娇弱的身子一下子冲到了他的身前,英勇地以身为盾。

    谁也没想到,那竟然是牧洛笛。

    不过,牧洛笛当然不是傻到自己上前当肉盾的,而是有人刻意把她推了过去。她又不像白翳兮爱他成痴,她虽然对上官逸有过期许,也有朦胧的好感,但远没到能为他去死的地步。

    只不过当时场面混乱,她身后会武功的都乒乒乓乓打得火热,不会武功的下人丫鬟吓得到处乱窜,她哪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儿。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几个踉跄挡在了上官逸跟前。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遭,再想收剑已来不及。牧洛笛显然也预料到了自己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反倒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降临。

    不想就在这个当口,竟然还有人动作迅速地挡在她身前,而刺客的剑泛着寒光,立刻就穿透了对方的胸口。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牧洛笛意识到不对,睁眼一瞧,却是阿来背对着她,胸口正插着那把本该刺到她身上的剑,正缓缓朝一旁倒下。

    牧洛笛心口一痛,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想要上前两步抱住那个曾经无数次向她表明忠心,却从没得到她的回应,如今却为她挡下致命一剑的阿来。

    过去她总是觉得自己身边没有真心人,没有人可以相信。而这样的结果却仿佛在嘲笑着是她从未正视别人的真心,所以要惩罚她,罚她失去真心待她的阿来。

    牧洛笛的这几步终究没来得及踏出去,就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57章 2 …糊涂失身何所归() 
这一次,牧洛笛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等她醒来时,看到的是上官逸红着眼,坐在床前陪着她。随后上前来服侍她的,是那个叫小玉的小丫鬟。

    “阿来呢?”牧洛笛哑着嗓子问道。

    “她被那群黑衣人带走了,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上官逸心疼地摸了摸她越发瘦削的脸庞,回答道。天知道,当她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时,他有多震撼。

    以前,她曾说过白翳兮想嫁给他不过为了一个爱字,可他不屑于这种被强迫接受的爱。后来,他一点点看到了她的好,她的特别,可她却仿佛不再是那个不顾一切一心只想嫁给他的人了。不曾想,生死关头,她竟然会选择挡在他身前。

    这是他的想法,殊不知根本就是有人想要她的命。他不清楚,可牧洛笛不傻,这一次要不是有阿来,她就只有血溅当场这一个下场。

    如今,连阿来也不在了。虽然不相信命运一说,可有时她也忍不住想,她身边的三个大丫鬟,一个接着一个,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难不成是她命中带煞?

    她命中带煞,所以不能与美男子同处一世,所以不能回应安易哥哥多年的温柔呵护,所以穿到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家族,所以白墨倾不得不离开从小长大的家,所以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

    牧洛笛知道这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她知道或不知道的原因,可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些。那些接下来,她和上官逸又会变成怎样,十三、十四和十七与她走得近,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于是,她突然有些胆怯了,不敢再想下去了。

    好在此时也由不得她多想,上官逸正安排了太医替她看诊。

    对于看诊,牧洛笛兴致缺缺,但从小玉口中听说上官逸这几天一直守在她床前,又看到他熬红的双眼,倒也不忍再继续负了他的好意,便由着太医把脉开方。

    终于送走了太医,牧洛笛强撑着起来陪上官逸吃了东西,便将他赶回了逸心园休息。她不想问他黑衣人是谁查清了没有之类的问题,那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阿来中的那一剑是穿透了胸膛,若是现代医学或许还能救,可这个时代,莫说恐怕没有法子救,就算有办法,又有谁会为了一个小丫鬟去操这心呢?

    说起来,这是第二次有人挡在她身前了。这对主仆,还真让她心里头难受。可事到如今,活着的人,只能继续活着,哪怕为了这些愿将性命交付于她的人,她也得努力活得更长久些。同时,也努力让剩下的她在意的人,不要重蹈覆辙了。

    得知她醒了,十三、十四和十七都来揽月阁看了她,可瞧她精神不济,倒也没有打扰她太久。只是十三走时,又对她说了那句说过不少次的话“莫要让你的执念伤了你自己”。

    此时此刻,牧洛笛不免有些庆幸,当初选择了和十三交心。想来有些话,她不说,他也能领会。她的痛苦和挣扎,他都看在眼里,也试图解救她。

    只不过,她停不下,背负着一次又一次的情深义重。她又如何能轻描淡写地就真的置身事外呢?以前有人义无反顾地为她挡剑,以后她不愿再出现第三个。而越是不愿,她便越是要争,为白家人争得平安,为自己争得自由。

    现实,容不得她退却。

    话虽如此,可牧洛笛也实在没有想到付出的代价会那么大。

    就在三天后,上官逸的生辰,她竟然迷迷糊糊地就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连事情是怎么起的,牧洛笛都没有想透。

    她只记得那日宴席上,觥筹交错地多喝了几杯,隐隐觉得有些头疼,便由丫鬟伺候着回揽月阁歇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酒后的一时冲动。

    她脑子不清楚,实在想不起半分细节,但身体对疼痛感还有记忆。所以,她才知道自己的第一次没了。

    更别提,她第二天是在上官逸的怀里醒过来的了。好在醒来时,两人好歹穿了衣裳,虽然因为夏天的缘故单薄了些,可总好过赤诚相对。

    牧洛笛原本不想把这本就虚假的夫妻关系越弄越复杂,上官逸也似乎摸透了她的想法,两人从没有睡过一张床,怎么他突然就转变心意了呢?

    难不成,上官逸被她上次的“奋不顾身,以身为盾”给彻底感动,然后彻底沦陷了?

    看起来上官逸还没醒,于是牧洛笛尽量将自己的身子从他怀里抽出。可小心翼翼了半天,又被他一把搂得更紧了,非但如此,他口中还呢喃道:“兮儿,这一生我欠你太多,可你别怪我。等到他日我登基为帝,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皇后”

    后面的话,牧洛笛根本听不进半个字了。不得不承认,唯一这两个字着实有些动人,可套在他这两句话里头,却也真叫人伤心。

    就在她兀自感伤的时候,上官逸突然问道:“兮儿,你会记得我的话?”

    话语清晰有力,显然他早已经醒了过来。

    闻言,牧洛笛干脆闭上了眼,假装还没睡醒。此时此刻,她实在不想与他面面相觑。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再有动静,上官逸放开了她,兀自起身,洗漱完毕,这才回到床前,在她额上吻了吻,语气中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定道:“不管你会不会记得,我必守此诺。”

    话落,人已经果断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说过,他是不会后悔的,从他大难不死下定决心一争开始,他就只能前进,没有退路。

    这一突发状况,弄得牧洛笛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等到晚膳过后,十三来看她时,问起她的打算,她才醒过神来,苦笑一声:“本来是大家大路两头各走一边就能断开的关系,如今多了这么一个转折,我倒也想走得干脆,但上官逸那个人,有所求便志在必得,不问手段,不顾后果,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波折呢!”

    “都怪我不知有这一遭,去得晚了,否则你也不会生出这等烦恼。”十三一脸自责,看着她,心思却飘得更远了一些。

    实在不知十三如何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牧洛笛只得温声劝道:“你不必自责,我不在意的,真的。从我变成白翳兮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指望过还有清白之身。不过是早晚罢了。”

    只可惜,声音里藏起的那丝颤抖,却泄露了她并非全然不在意。可毕竟他是白翳兮的夫君,她若一生都逃离不开这个牢笼,那他们之间总会有发生这种事情的一天。所以心理准备,她倒不至于一点儿都没有。

    见她如此,十三心里头越发痛苦,脸上虽未表露,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倘若昨夜之人并不是七哥,你又当如何?”

    “那就,玉石俱焚吧!”牧洛笛心头一颤,愣愣地望着他,却异常认真地回答道。

    玉石俱焚,多么激烈的字眼。十三根本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下意识道:“果真像是阿牧会做的选择。我怎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我不过在想,阿牧这样的人,七哥实在配不上。所以才有那等假说罢了。”

    见他都难得地贬低上官逸来安慰她了,牧洛笛也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劝道:“昨天的事情,我记不得了。往后我们也莫要再提了。你当初选择了上官逸这一边,必然有你的理由,如今可别为了我,反而让你们之间生出了嫌隙。总之,不用担心我,若我真有事,肯定会找你帮忙的,到时你就是不想操心,我也不准呢。”

    听到这里,十三哪里还坐得下去,三言两语便打发着牧洛笛去休息了。

    出了揽月阁,上官浩也没往逸心园去,直接就策马奔出了逸王府,回到自己的府邸,从院里挖出了数月前阿牧亲手酿的酒,忍不住一口一口地灌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回想,当他在顾尘清的别院看到她时的情景。若不是当时顾尘清已经没了影,他真恨不得提剑将这个人给宰了,哪怕因此得罪父皇。

    玉石俱焚,那么决绝的选择,他怎么敢告诉她,他的七哥为了拉拢左相,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能送出手。而那个顾尘清看上去风华绝代,仿佛世界都不在他眼里,内里却是这等的龌蹉不堪呢?

    虽然他当时就忍不住揍了与他同去的七哥,可那点痛,比起他心里的痛,比起无辜的阿牧,算得了什么呢?七哥不能彻底相信他,他无话可说;七哥用些手段,他也可以理解。但他不能接受,这些手段,这些龌蹉的手段要用在阿牧身上。

    可被他揍了的七哥,神色间藏着愧疚与疯狂,一边将熟睡的阿牧小心地抱起,一边却十分冷静地对他说道:“他日我若称帝,她就是我唯一的皇后。所以,今日之事,你若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那你我兄弟之情,便就此绝了。”

    当时,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七哥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这是他头一回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七哥那充斥在骨血里头的疯狂,不论是对那个位置,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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