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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刻意招惹他。可你实在太心急了,逸王爷已经开始在怀疑你了。”白墨倾俊朗的眉眼间有些莫名的情绪,却只能如此。
牧洛笛的眸光眺向远处热闹的浮梅阁,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道:“既是迟早的事情,早些迟些又有何妨?只不过,就算是滴血验亲,我还是白翳兮。他不能不承认。除非你们这有什么换魂大法之类的秘术,可以让他确认眼前的福晋不再是与他拜过天地,一心念着他的那个女人了。”
所以,其实无论白二哥和十三帮不帮她圆谎,都没有任何人能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不是白翳兮,除了她自己。可笑的是,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有些忘记当初那个可以乖巧地听老妈的话努力学习各种被期望的技艺,也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跑到任何一个神秘的地方探险的明媚无忧的牧洛笛了。她被困在笼子里,得不到解脱。
而这一点,是在她先时看到十三给她的画时,才突然醒悟过来的。或许,还不算太晚。
白墨倾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痛惜。不知是为了自己当初疼爱的小妹,还是为了眼前这寄住于她体内的一缕孤魂。这个女子,太过聪慧,双眸太过清明,却不得不勉强自己接受污浊。只好劝道:“有时候,糊涂一点,不是很好吗?过去,小妹就从不想那么多事。活得潇洒,不好吗?”
牧洛笛闻言,却是幽幽一笑,叹息道:“二哥,你终究不够了解兮儿。她不是潇洒,只是不得不潇洒。她若真的潇洒,又岂会栽在了上官逸的手里,赔上了一生还不够?”
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轻咳。牧洛笛和白墨倾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上官逸带着四爷、五爷、八爷、九爷、十爷以及十六这些个兄弟就在他们身侧不远处。他们最后的对话,毫无疑问已经落在了几人的耳里。这从上官逸那张已经冷得不能再冷的脸上就能看出。
“兮儿刚才将自己称作她,却是为何?当初也不知是谁跪在大殿外苦求父皇赐婚呢。”五爷逮了好机会,上一回生辰宴上被这女人破坏的郁结之气,犹在心怀。这一回,手握重兵的白维衡已然出征,到底可以发作一回。
牧洛笛见那么多人都在,对他的刻意挑衅,也就忍下了,只是淡淡一笑,道:“因为过去的白翳兮已经死了。那个求着赐婚的白翳兮,一心只求赐的那个人是个良人。可如今的白翳兮,求得不过是一世长安。五哥,也莫要拿当初的孩子话来笑话兮儿了。”
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几乎所有的人都发觉到这个女人已经长大了。只是他们都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当初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在短短一年之中就变成了这般的淡然。除了上官逸脸色越来越差之外,众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所以,我求一世长安,也希望各位爷只简单地将我当作亲人相处。兄弟间有些是非曲直的事情,总是难免,当是兮儿任性一把,但求莫要将我拉扯进去。因为兮儿真的胆怯了,只盼着身边的亲人都能够一世长安。”牧洛笛淡淡绽开一笑,却异常认真说道。
只这一句话,直落众人心底。到底亲人二字,他们早就已经忘怀了。一世长安,是他们对自己的奢求,却变成了她的希求。若说没有一丝动容,该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够形容。就连寒着脸的上官逸,眸光之中,也变得复杂起来。
或许,就在这一刻,他确定自己错过了她的变化。那原本易于掌控的女子,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发遥不可及。甚至,他有一种感觉,或许,穷尽这一生再也不可及。这样的感觉忽然让他觉得懊恼不已,顿时拂袖而去。
众人一瞧这情景,自然也不好继续打扰,纷纷寻了理由,继续吃喝玩乐去了。白墨倾本想安慰她一番,却被喜好书画的四爷连拖带拽地缠走了,非要去鉴定鉴定今日那些才俊们的画作。
牧洛笛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远了。忽然就蹲下了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落下泪来。亲人?一世长安?她知她终有一日会被自己所愿,伤到体无完肤。可,她却仅有此愿。也唯有此愿,将就不得。
第25章 1-张灯结彩夫纳妾()
连续几日张灯结彩的喜事,让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逸王府是彻底热闹了一回。京城几乎所有的人对于此事都是瞠目结舌,谁也想不到那个刁蛮无比的七福晋竟然会同意逸王爷纳妾,不,不是同意,而是主动帮王爷纳妾。
一时之间,这桩事便成了京城的一桩奇闻。牧洛笛没有想到,往后的五大京城奇闻竟然件件与她有关。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了。且说这场纳妾风波,除了她、十三和白墨倾,其他的人都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用意。
上官逸在连续当了五天的新郎后,终于在十三面前呈奔溃之势,不禁问道:“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那日她在父皇面前信誓旦旦,原来就是为了今日。她是不是恨极了我,才要这样折磨我?”
饮下一杯梅花酒,十三望着窗外的雪花飘扬,轻笑一声:“这是今冬的初雪,瑞雪兆丰年,明年想来会有收获。至于七哥,那叫好福气才是,这五日可是有五位美人入府,倒叫兄弟几个好生羡慕呢!”
听出他的戏谑,上官逸直接夺过桌上的酒壶,豪爽地灌下一口,无奈一笑:“这些日子,若不是父皇一直在让顾尘清调查皇子与朝廷官员之间是否结党的事情,我又岂能这般听那女人的话,日日陪她做这戏。”
“七哥,你一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胆识有谋略,又能隐忍。所以,在这场斗争中我从不担心你。可是,你面对七嫂的态度未免过激了些,若是你肯放下心防,重新认识七嫂是个怎样的人,或许,事情便会不一样。为了让父皇完全对你放心,我怕,你终有一日会后悔,如今这样对七嫂。”十三眸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声音反倒显得有些飘渺。
上官逸微微一顿,心下对十三的话有些莫名的不愉。十三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一般,敛下眸子,淡淡一笑:“七哥是想要让十三去试探一下七嫂的心思吗?十三倒是听十六弟说过,那日在梅林里,七嫂亲口表示愿与众人以亲人之情相待,求的,不过是一世长安。七哥,只是你始终不肯相信罢了。”
神色间没有半点变化,十三放下手中酒盅,站起身来,“既然七哥不信,十三这就去七嫂那里讨杯酒喝,也不打扰七哥和美娇娘的洞房花烛夜了。”话罢,拢了披风出了逸心园,迎着风雪一路向揽月阁去了。
上官逸半眯着眸子,看他走远了,才将眸光收回。又是一口接一口的烈酒,想着十三的话,他忽然狂笑出声,道:“不!十三,你错了!上官逸,就是死无葬生之地,也绝不会后悔。他此生,决不允许自己后悔!”
不知喝了多久,上官逸只觉有人温柔地搀起了他,然后,一夜缠绵。
虽然是大步流星而来,可当十三走到揽月阁门口时却顿住了脚步,看着正在院子里开心地和丫鬟们打闹的牧洛笛,心思百转千回。她如今这般开心,是好。但她既然代替了白翳兮,他总不能眼看着她就此孤独一生。
“见过十三爷。”离门口最近的阿兰,恍惚着神思,匆匆地施了礼,不待他回答,就自顾跑了出去,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十三微微蹙眉,心下已是明了。毕竟,以前在七哥身边常见到这个叫阿兰的丫头,后来跟了七嫂也不少见。只要稍稍观察一下,便知这丫头的失常和七哥娶妾有关。
阿兰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一边玩一边偷偷观察阿兰神色的牧洛笛的注意。见是十三来了,她灿烂一笑。原本只得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神采飞扬。
十三眉头渐渐松开,也是朗朗一笑:“七嫂这般好兴致!夜都要黑了,也不进屋去,也不怕把自己给冻着。七哥将我赶出来了,只得到你这儿来讨杯酒喝!”
“你这身上的酒味,大老远的就闻见了,也不怕把自个儿给熏着。”牧洛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戏谑道,“人家才娶得美娇娘,当然不可能让你久留。你若真是羡慕,赶紧也找个心仪的给娶进门。”
阿来拿了披风替她拢上,在她耳边低声道:“热茶已经备好,主子和十三爷且进屋。阿兰那边,主子莫要担忧。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牧洛笛脸上的笑意一顿,缓缓收回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并未有过多的嘱咐。阿来虽然未必可信,却也是个稳妥的人。阿兰往日是坚韧沉静的,但遇上七爷的事情,就失了冷静。这些日子,不需要她伺候在身边,就是怕她心里头难受。可终究,还是让她难受了。
阿来得了令,这便带着其他的丫鬟下去了。
肩上的披风被人拢了拢,牧洛笛回过神来,看着十三,边往屋内走边苦笑道:“你也看出来了吧!那个小妮子,这般喜欢七爷。说实话,若不是我将她当姐妹,她想嫁七爷,我必定就让她嫁了。可正因为,我不想将她一辈子都毁在这逸王府里,所以如今只能看着她痛。”
“阿牧玲珑心思,旁人又怎么能如你一般看得清楚?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便只能由旁人决定。就像是我们一般,别无他法。”十三紧跟着她的步子,忽然一声轻叹,“阿牧,你真的打算在这揽月阁终老一生吗?”
已经来到桌前端起琉璃茶盏的牧洛笛指尖一顿,然后缓缓笑开,如初春雪融。将温热的茶水递给十三,然后接下自己的披风,揽过十三的披风,边去挂衣服,边道:“不,这里不会永远安宁。而我,总有一天也会离开逸王府的!到时,你要帮我。”
十三失笑,摇摇头,坦坦然坐下来,道:“我倒希望你能如白小姐一般倾心七哥,撮合了你们,我就彻底省心了。你们若是能好好看看彼此,或许,会喜欢对方的。”
语气淡淡的戏谑和叹谓并未让牧洛笛有半点停顿。她站在火炭盆前,烤着火,悠悠一声道:“下第一场雪了。也不知梅林的梅花是不是都开了,那日宴会后,就未曾再去过。”
眸光随着她的指尖落在了红火的炭盆上,十三沉声道:“阿牧,你不用左顾言他,我知你对七哥没有存半点心思。可是,七哥他,其实很苦。这些年,他没有亲娘在身边庇护,受过不少的委屈。他”
不想听那人的悲惨经历,更不想对那人心软的牧洛笛浅浅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的七哥对你很重要,你希望他幸福,也希望我幸福。可是,我和他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也就罢了,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完全相反。我想要的,他给不起。虽不代表将来会如何,但如今我确实对他不曾存有半点心思。且我,活在当下。”
“也罢!我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念头罢了。将来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阿牧,你尽管开口便是。若想去梅林看看,过几日待十四弟回来了,上浮梅阁一块喝酒去,倒也是美事一桩。省得他封封信件,都不忘问及你好。”十三挥挥手,看了看渐黑的天色,笑道,“今儿个,我就先回去了。天凉了,你自己注意着些身子。”
话罢,取了自己的披风,出门了。见阿荷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口,朗声谑道:“七嫂啊,我瞧着这京城里最盼着十四回来的人,可就在你院子里了,你怕是又要忙着说亲去了呢!”
牧洛笛轻笑出声,见阿荷又恼又羞地站在门口,故意挑挑眉道:“呸!我还没给你说亲呢,哪就到十四了呢?若真有人心仪十四,也要那人亲自跟我说了,我才能开口。否则,平白赔上一个贴身丫鬟,我可是多不值当呢!”
闻言,十三大笑着走远了。阿荷这才一个激灵,跳进屋来,追着自家福晋就要挠她,愤愤不平道:“福晋就会笑话阿荷!难道十四爷回来了,福晋就不高兴吗?亏得十四爷巴巴从大老远的地方给福晋送来礼物!”
牧洛笛边躲着阿荷的手,边大笑道:“哟,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这要过了门,怕是连哎呦哈哈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么?”终究是没躲过去,被阿荷逮着,挠得她笑个不停。
阿荷见好就收,刚叹了一口气,看见阿兰站在门口神色莫名地看着她们打闹,心里咯噔一下,松开了还止不住笑意的福晋,喃喃一声唤道:“姐姐”
她的反应让笑弯了腰的牧洛笛微微一顿,待情绪恢复,才直起身看向门口那盈盈而立的女子,笑道:“你回来了?外间冷,赶紧进里间来暖暖。”
“福晋是主子,阿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