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驹儿,玙儿,栀锦长相偏北方人,大气方正有余而秀雅不足。虽是容貌出众,可总觉少了几分江南的钟秀与韵味。
而这希儿与寻儿却不同。比起两个哥哥与姐姐,他们更像他们的娘。
“让朕抱下吧。”
正德不自觉地伸出手,“朕还没抱过这两个孩子。”
乳娘下意识地望简宁,简宁侧了侧身,继续喂孩子,只当没听见。
正德的脸一下就绿了。他努力板起脸,故作凶恶状,而乳娘则“恰好”的低头,直接无视了君王的怒视。
“云舒”
正德期期艾艾地叫着,“我看看孩子,我是孩子他爹”
“你还知道你是孩子他爹啊?”
简宁笑了一声,那笑声笑得正德头皮都发麻,他搓着手,做出一脸讨好状,“好媳妇,要不你打我一顿?你的身体金贵,可别气坏了。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打。”
“哼!”
简宁将手里的三儿抱给乳娘,又将四儿抱过来,继续喂着。身子大亏,奶水不是很多,她现在都必须得好好算计着,保证两个孩子都能吃到母乳。想想这个就又来气了,都是这熊孩子坑人,要孩子将来不够壮士,非得天天揍他!
其实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看在太后将正德揍得这么惨的份上也该消气了。
太后是个聪明的女人,同时也是个体贴的好婆婆。她这回要不狠狠修理正德,那自己跟正德就会生了嫌隙,且跟朝臣也没法交代。现在揍了,还揍得如此狠,朝臣跟她就算有什么气也只能消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简宁望望正德,忽然觉得有些人不适用这句话。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将孩子放在第一的,但不包括正德这二货。只要他发作起来,他什么都会忘了的,毕竟,这是一个连江山都无所谓的奇葩啊!
冷哼了一声,道:“知道你皮厚还打你?你当我傻了不成?打得手疼。”
“要不”
正德蹙眉,一脸纠结地道:“你也用鞭子试试?”
说罢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咬牙道:“去取”
“少来演戏了。”
简宁冷哼了一声,“做了几年夫妻真当我是不知你肚肠里装的都是什么么?呵,你屁股撅撅我就知你放什么屁。”
“简云舒!你可是皇贵妃!怎能说这样粗俗的话?!”
正德嘀咕道:“再说这次你不就没料到”
简宁瞪他,“你很得意是不是?”
“没”
正德一哆嗦,忙讨好道:“我哪里敢有那心思啊?”
“哼,你是天子都能跑出去,我这个皇贵妃说说俗语怎么了?”
简宁将孩子递给他,冲四儿道:“儿啊,好好看,记住这张脸,想想他是怎么在咱们娘几个最需要他时跑走的”
“不要说这么难听啊”
正德红了脸,“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你不是说,人应该追求自己的理想么?我,我现在完成理想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啊。”
“我生气是因为你觉着我会找你麻烦,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人就跑了!”
简宁冷着脸道:“若是你跟我说了,我只会想法让你正大光明去亲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堂堂天子,偷摸出宫,被臣民贻笑大方,你不要忘了,你可不仅仅是简宁简云舒的丈夫!您还是这大明的天子!”
“若我说了,你当真会支持我?”
简宁冷哼,“偷鸡摸狗的事当然不支持,你既是天子,想震慑贼寇,御驾亲征又有何不可?你还不明白?我生气你不把我当自己人,竟是防着我!”
“我没”
“你没?!”
简宁站了起来,脸上凝着的冷霜就差没把正德冻死了,“你还敢说没?你若是没有干嘛不提前告诉我?你偷偷跑走,留下一封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觉着我会跟那些大臣一样阻难你?”
“别激动,别激动。”
正德下意识地抱着孩子后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到底想我怎么办啊?”
简宁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饿了吧?你身上有伤宜清淡,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淮扬菜,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正德的眉梢立刻扬了起来。
总算消气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王守仁,暗忖道:“王守仁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天子出奔的事就这么拉下了帷幕,而远在白山黑水间的锡宝齐篇古却是陷入了纠结。
正德回了京城似就把他遗忘了,除了最初让人送来了封赏外,竟是再无音讯。眼看着正德十三年都要过去了,而正德的承诺却遥远如星空,这让锡宝齐篇古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堂堂君王竟是忽悠他么?!
带着如此心情,转眼便是到了正德十四年春。这日从外面来了一人,锡宝齐篇古定眼一瞧,顿时激动了!
这,这不是王守仁么?那个将天子带回去的人?!
王守仁笑眯眯地望着锡宝齐篇古,摸着自己的胡须道:“锡宝齐篇古,你救驾有功,陛下感念你们爱新觉罗的恩德,打算重用你们,并改善你们族人的生活。”
锡宝齐篇古咽了咽口水,勉强全了礼节,然后便急吼吼地问道:“大人,不知陛下要我等作甚?”
王守仁微微一笑,道:“开荒。”
“哈?”
这叫什么恩赐?!
若不是知道正德那家伙真有点本事(捕鱼),他当下就想把王守仁砍了泄愤了。
王守仁持续微笑,“稍安勿躁,都督请听我道来”
一番嘀嘀咕咕后,锡宝齐篇古听得两眼直冒光,听完后便是激动地流眼泪,“天子当真愿将神种赐予我们么?”
“是的。”
王守仁用力点头,“陛下对你们就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开荒种地,多收留孤寡老弱者以及无家可归者。”
锡宝齐篇古跪下,“大明天可汗如慈父慈爱,我爱新觉罗氏愿为明人,愿替君父开疆拓土。”
他说着便是拉起自己的那条金钱鼠尾,手起刀落,便是将发辫割了下来,交给王守仁,道:“你们汉人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我爱新觉罗氏穷困无比,尚无东西可回报君王厚恩,唯有这父母天赐之物能略表心意,还望大人将此带回京城予陛下。我锡宝齐篇古以及我的族人愿断发效忠君王,从此生为明人死为明鬼!”
王守仁脸上笑着,心里却是纳闷。
他实在搞不懂天子是要做什么。若说拉拢也该拉拢一个强大点的部族,拉拢这个小部族,将他们培养起来岂不是收效太慢了?而且这些人素来翻脸比翻书快,陛下怎么就能肯定爱新觉罗一族能誓死效忠,永不造反?
王守仁很聪明,可惜他再聪明也只是一个正常人的脑袋;而正德是什么人?那是个脑洞大出天际的人。偶尔听简宁说了说北方风情,那黑土地的事就吸引住他了。
听闻这世上三块黑土地,有两块挨着大明,岂有不心动之理?在他的设想里,让爱新觉罗们拉人头去开荒,待差不多了再赐下土豆等物,然后就驱动大明这边的人去那儿传授技术,等大家融合得差不多了,那那些地盘不就是大明的了么?
这思路按理说他是想不到的,只是在看到海商在海外征服吕宋等地时的表现,他忽然觉得打仗不划算,忽悠比较划算,先给些甜头,慢慢忽悠着,然后那些外人不也成了自己人了么?
恭喜正德同学!
已掌握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技能,且已熟练运用了起来。而未来的王圣人虽与胡彦书等人关系不错,可显然还是受简宁这个大毒瘤直接屠戮太少,所以他想了半天还是没琢磨出天子的用意到底何在。
莫说他不明白,就是朝臣也表示不理解。这样的神器怎能轻易赏赐?可天子执意孤行,怕这二货又闯出什么祸来,所以也只得忍了。
而这些大臣恐怕也不会想到,正德也会耍心眼。爱新觉罗得了神种等于是有了一个把柄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只要将消息放出去,相信很快就有人会去打爱新觉罗们的草谷的
第184章 剪羊毛()
帝王心术不是一日练就出来的,但只要有心,哪怕奇葩如朱厚照也能慢慢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许是刚登基时的窘迫给了他太深刻的印象,又许是朱家骨子里的穷逼基因,总之慢慢的朱厚照就接受了简宁时不时流露出的现代思想。
国与国唯有利益可长存!同时他又加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有这想法倒也不代表正德就成了民族主义者,其实在古代的民族主义与后世不同,特别在儒家文化圈内。
简单来说,只要你学习我,你便成了我。中华文明是以文化分圈子,而不是人种血脉,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宋朝时的犹太人。
这个苦难的民族之所以总是遭到世人诟病的原因在于他们不容易与当地人融合,而在这漫长的人类岁月里,唯有生活在北宋开封的犹太人最终被中国文化同化,在这整个犹太民族历史上也是罕见的,甚至只有这么一群人被中国人同化了。
基于这个点上,古代君王也好,百姓也好,只要你认同我的文化,那便是自己人。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身为大明最高统帅的朱厚照显然已领悟到了另一种战争模式:经济同化。
西南土司的势力在一步步被瓦解,这让正德对自己的想法更为坚定。既然西南能成功,那么没道理草原和辽东就不能成功。
所以他只要在白山黑水间设立一个模版,然后就能吸引更多人的心向中原。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反水?做生意总有风险不是?想想所能得到的利益,那么冒险也是值得的。
只要对方对中原形成经济依赖,那么到时想掠夺中原可不是一个酋长说得算了。如果大明子民能与他们结合,慢慢同化,那么很快草原以及长白山等地都将真正成为大明的土地,然后
他就可以将战线往外推进,那个罗刹人没有土豆都能在那儿活下来,那说明国人也是可以的嘛!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得先培养一个代理人,先同化他,再通过这个人去同化别人。当然,武备不能松弛,得加强。
这回去了边关,见边关武备明显已不行,所以也得拨款好好操练操练这些家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正德的小算盘打得当当当的,可以想象,当大量物资堆到起锡宝齐篇古面前时的模样了。
在发了一堆毒誓表忠心后,锡宝齐篇古便是开始清点天子赏赐的东西。
“好东西啊,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一堆大明军队淘汰的武器就成功的让锡宝齐篇古卖了自己以及子孙后代。此刻贫穷得连内库都穿上的爱新觉罗们在生存跟前似乎没有太多选择,除了给大明打工还能做什么?历史上也是这么干的,只是现在因着简宁这变数玩得大了些罢了。
回京复命的王阳明将锡宝齐篇古的辫子递上,道:“陛下,臣去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这样为事的道理。只是在回来的路上,臣渐渐想明白了。”
“哦?”
正德来了兴趣,“爱卿想明白什么了?”
“陛下想壮大爱新觉罗部,以此对抗鞑子。”
顿了下又继续道:“且女真各部相互倾轧,若是爱新觉罗发了横财,必然会吸引其他小部落效仿,而其他部落也必来攻伐。如此,他们势必将更为倚重我大明,若再让我等汉民入北寒之地,带去土豆等物的种植之法,久而久之,爱新觉罗部必被同化为我汉民。”
“爱卿能看到这些,朕心甚慰。”
正德很高兴,“可惜这朝中真正能看明白的人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爱卿,你看我们中原王朝跟草原人打了几千年,从周天子时期的蛮夷犬戎到秦汉的匈奴,再到隋唐的突厥以及宋朝的辽金蒙打来打去的,最终谁也没赢了谁,你说这是何必呢?我们大明如今到处都要用人,粮食也囤了好多,吕宋东南亚一带稻米更是可以三熟这样好的地方却因人手不足迟迟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啊!”
“陛下的意思是”
王阳明试探道:“是想彻底解决北患,彻底让其成为我们一族,然后一起出海?征服大洋洲,吕宋甚至是那个传说中亚美利加(美洲)?”
“亚美利加不是传说,西班牙人已在那里建立了根据地,我们的大船很快就能出海了,锦衣卫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弄到了可靠的航海图”
“可陛下,仅仅大洋洲就足够我们六代人去消化了,更别提还有吕宋一带。”
王阳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