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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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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时日他却有些明白了,很多事,林弦歌想得清楚明白,他却不懂。

    “最近萧逸邗和徐家有什么动静?”林弦歌并没有接着解释,而是转了个话头。

    燕思齐虽然困惑,却也听话地答道:“没什么动静。。。。。。只是徐家这些时日在朝中收敛了不少,萧逸邗也是,这一回九皇子走了,我还以为他要嚣张一阵子呢。”

    “事有反常。。。。。。必有妖。”林弦歌拧着秀眉,若有所思起来。而燕思齐早就抛下了账簿和纸笔,凑过来再度好奇道:“大嫂,这事儿,与萧逸邗又有什么关系?”

    他到东晋也有些时日了,对东晋的朝中势力大致有些了解。听闻这三皇子背靠右相徐家,甚是嚣张,竟还有胆子要抢沈长渊的媳妇,实在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我方才说的外患,便是萧逸邗。”林弦歌顿了一顿,看着燕思齐不解的神色,淡淡接下去道,“此次出征,你可知为何是九皇子做副将?”

    “因为你跟沈大哥让他去的嘛,立个军功,也好争储。”

    “对,既然军功可争储,为何徐家不让萧逸邗也主动请战,反而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这。。。。。。”燕思齐败下阵来,既然有军功可立,老谋深算如徐家,为何不让萧逸邗也去插一脚?

    林弦歌撑着下颌,透过窗子向外眺望道:“因为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主将又是沈家人,立功之事毕竟不妥,徐家可依仗的只有一个萧逸邗,苦心经营了多年,自然不会像九皇子一样孤注一掷去冒险。其实萧逸邗这些年来的根基深厚,远非近日才觉悟的九皇子可比,他不必亲身上战场,只要动点手脚,让九皇子无法立功便可。”

    “无法立功,你是说。。。。。。他们会在路上埋伏,让沈大哥与九皇子直接败北。。。。。。”燕思齐眼睛瞪得极圆极大,林弦歌说到这里,他纵然再不懂朝中权术算计,也知晓她的意思了。

    “我只是猜测,若我是萧逸邗,定会如此。”林弦歌收回目光,低头随手翻了一页账目,淡淡道,“但愿不会如此才好。”

    谁知却一语成谶。

    恰是沈长渊离去近一月的某个深夜,林弦歌已经卸下了白日里的妆束,正准备安歇的时候,忽然听闻外间冬渔的一声惊呼。她披上一件外衣,提声问道:“冬渔,发生了何事?”

    冬渔跺着脚跑进屋来,似乎是有些恼怒地道:“郡主,还不是寒光,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非说有事要禀报。。。。。。”

    听起来是冬渔将寒光拦在了外头,林弦歌眉头微蹙,却抬手道:“让他进来。”

    只见寒光应声进门,先行了一礼道:“夫人,属下夜闯夫人的屋子,实在失礼,但全因事出突然,望夫人恕属下无罪。。。。。。”

    “行了,直接说。”

    寒光敛下目光,低声道:“夫人,主子那里。。。。。。怕是出事了。”

    如同头顶一声雷鸣,室内三人均微微一怔,林弦歌却只是目光一凝,不见任何惊惶之色。她抬眼看着寒光的面色,沉声道:“你慢慢说,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细细说一遍。”

    根据寒光所言,沈长渊与九皇子已经接近了东晋与北狄边境之处,暂且驻扎过夜,却在夜里受到一伙山匪袭击,不仅将军需储备盗走烧毁大半,而且沈长渊与九皇子也均在混战中下落不明,尽管为稳军心,沈家军并未将消息放出去,但暗卫一发觉沈长渊失踪,便立刻将消息快马送回了京城。

    “区区山匪,怎会无故攻击东晋大军?更何况此次出征,带的全是沈家军的精锐,又怎会不敌一伙草莽?”林弦歌最清楚沈家军的实力不过,就连沈长渊本人的武学造诣,她也是亲眼见过的,思及此,她声音陡然提高,“寒光,你去打听萧逸邗及徐家的动静!我恐此事,是东晋的内鬼在作乱,若非对方有备而来,沈长渊绝不会轻易离开军营!”

    寒光却并未立即行事,他眉头紧紧拧起,回禀道:“自夫人上回说过徐家有可能在途中动手脚,属下便一直紧紧盯着,也捎了消息给主子,要他注意防范。可是眼下徐家并没有异动,而主子头一回挂帅,还未正面对战,便损了粮草兵马,甚至主帅副将一并失踪,此事沈家军是遮掩不住的,不日消息就会传到京城。。。。。。若是上面治罪下来。。。。。。”

    林弦歌心头一沉。

    是了,若是徐家与萧逸邗的设计,此事刚好令九皇子与沈长渊邀功不成,反而落下罪名。这次出征不利,再派萧逸邗上阵,只怕才是他们最终的用意。

    林弦歌眉宇间的煞气渐浓,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再度开口时,已不见丝毫慌乱。

    “寒光,你替我送一封信出去。”

第九十二章 启程() 
“你当真决心如此?”

    自芝亭居被查封以后,京城中又新兴起了好几家茶楼来,虽说也是精挑细选的茶叶,请来江南厨子手制的点心,却始终不如当日芝亭居那般独具风味,往来食客不免过分挑剔。

    而此时坐在京中一家最近开张的茶楼中品茶相谈的,便是靳令台与林弦歌。

    细心看去,靳令台的面孔绷得紧,那一桌子的茶点他看也不看,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林弦歌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却颇有几分兴致,每一碟子点心都略略尝了一点,比较了一番后,又托起茶盘来小口啜饮道:“这家清风阁的点心虽不若芝亭居精致细糯,但却另有一番意思。我尝着,竟不像是往日常见的南方口味,而是带着点北境那头的风味。这糕饼做得比别家大,形状也夯蠢笨拙,口感粗粝扎实,但回味中却另有草木之清甜。”

    靳令台扬起眉,一面自己拣起一块来咬下,一面继续锲而不舍地盯着林弦歌道:“弦歌,避重就轻这一招,舅舅我当年在朝中都是用烂了的,你大可不必。”

    丝毫没有被人戳穿的羞赧,林弦歌淡淡一笑道:“舅舅,我那封信中说得十分清楚,你又何必再追问?今日来,就是听听舅舅的意思,若是舅舅允了我,那咱们就尽快商谈细节,若是舅舅不愿插手,那弦歌再另想法子就是了。”

    “为了沈长渊,你便要千里迢迢赶赴北狄,亲自去寻?当日皇帝赐婚,我就不愿,如今看来,就应该把你直接带回靳家才好!你一个弱质女流,难道他沈长渊手下那么多人,都不如你管用?”

    毕竟是自家外甥女,靳令台此时满心都是对沈长渊的鄙夷,好好的去出征,一仗还没打,丢了军需不说,连人都不见了,竟要自己的外甥女亲自去寻他。

    林弦歌耐着性子听靳令台说完,这才开口,眉头一挑,有些戏谑道:“舅舅,弦歌过去做的这些事,可有一件是未经三思、冲动而为的?舅舅难道真把弦歌当成那等千里寻夫的贞烈痴女不成?”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靳令台拈须想来,林弦歌从来都是谨慎行事、思虑周全的人。

    “话虽如此。。。。。。究竟有何缘由,你必定要亲自前去才行?”

    林弦歌低头沉思了一番,轻声道:“此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只是,此次沈长渊失踪,绝非明面上的山匪作乱这么简单。因此次出征,是我们二人共同设计,这等岔子,必定是背后有强敌有心算计。弦歌虽不才,但却比那些暗卫更加了解他,自然寻到的几率更大些。。。。。。”

    还有,她也远比那些暗卫更加了解北狄,了解完颜真,了解萧逸邗,此次沈长渊失踪,若不是萧逸邗算计,便是完颜真及完颜津动歪脑筋,无论哪种可能,她都要尽快寻到沈长渊,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似乎是被林弦歌说得松动了,靳令台叹了口气道:“唉,女大不中留,也罢,你说说看,如何需要我的助力?”

    “沈长渊走时,留下一支暗卫供我差遣,加上寒光、魏千,人手足以,而我如今上路,自然要乔装打扮一番,人手也不宜过多。如今且需舅舅与外公通个气儿,我知去往北狄路上,势必要经过靳家所在,可能需要靳家与我一些助力。”

    靳令台点点头,重声道:“这些都容易,只是如今你一走,即便快马加鞭,抵达北境也得半月左右,这无缘无故失踪了半个月。。。。。。要如何向沈家人解释?”

    林弦歌却早早便想好了此事,她微微一笑,不作解释,心里却暗自打好了算盘。

    如何向沈家人解释?自然是坦诚相告。

    定国将军府一家皆是坦荡荡的直肠子,只是不知怎地出了沈长渊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异类。林弦歌将此事说出时,起初全家自然都是有志一同地反对,但林弦歌一番剖白,倒是令这几人松动了不少。

    不过女子亲自赴沙场,总归是极为少见的,林弦歌不得不暗中搬了一次救兵。

    “弦歌的心思,我是了解的。。。。。。说起来,你们也别笑话,我当年也是她这般不懂事,不仅上了沙场,还亲自操练兵器,比她还出格一些呢。”说话的却是忽然来沈家拜访的老王妃。

    她身份不同常人,上了年纪后又懒于出门走动,但因是武将出身,意外的与沈鹤澜很投缘。

    老王妃在战场缔造传说之时,沈鹤澜尚且在军队中摸爬滚打,对于当年江夏王夫妇二人齐力杀敌的故事耳熟能详,自然对老王妃也多了几分敬意。

    作为林弦歌特意请来的说客,老王妃显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她一搬出自己当年的经历,又再三保证王府也会派人一路保护林弦歌,沈鹤澜与沈夫人这才勉强同意了此事。

    于是,距离沈长渊出征之后的一月,林弦歌秘密地踏上了前往北狄的路。沈家对外声称沈二夫人卧病在床,而实际上林弦歌却在一队暗卫以及寒光和魏千的暗中保护下,匆匆离开了京城。

    “主子,咱们就在这住下吧。”

    因是习惯了魏千跟在身边,林弦歌便要他扮作寻常小厮的模样,敛起气息,跟着她一路行进。此时两人已经抵达一间简陋的客栈,魏千与躲在暗处的寒光通了消息,便如此道。

    乍一看,即便是往日里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林弦歌的样貌。她将发丝全部束起在头顶,又稍稍改换了妆容,活脱脱一个年纪尚小的大家公子,一身墨绿锦衣包裹,眉目疏淡,惟妙惟肖的样子叫魏千也啧啧称奇。

    林弦歌点点头,带头走进客栈,开了两间房与魏千分别歇下。

    她本就不是讲究吃穿用度的人,前世在北狄吃了多少的苦头,早就磨出了坚韧的心性。此次出门,因人越少越隐蔽,她将苦苦哀求的冬渔留在了沈家。如今在客栈中,事事都要自己动手,她也无什么不适,自己煮了茶水,收拾妥当后,悠哉地坐在桌边饮茶。

    因是坐落于边境附近的一座小城,客栈中只有普通的蜡烛与烛台供客人照明,林弦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闻一阵敲门声响。

    “进来吧”她以为是魏千或寒光有事,便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却见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外呵呵笑着。他穿着一身略带着脏污的布衣,手中捧着个漆木托盘,上头盛放着一碗白粥,几份小菜,并一壶酒水。

    小二道:“客官,您方才吩咐的晚膳,小的这就给您送来了。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精致菜肴,还请客官不要嫌弃。”

    林弦歌的目光从那笑眯眯的神色一直打量到盘中堆放得齐整的晚膳,微微颔首道:“拿过来吧。”

    只见小二端着托盘,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向桌边走来。在他距林弦歌还有二三步的距离时,林弦歌忽然面色一凛,厉声道:“寒光!”

    一个人影如箭一般破窗而入,手脚利落地将那小二擒住。托盘上的菜饭洒了一地都是,小二被折着手臂,哼哼唧唧叫痛道:“客官。。。。。。客官这是何意?小的只是来送饭的。。。。。。”

    寒光眉心一拧,一手抓着那小二的手臂向后弯折,一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当啷一声,将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从他胸前掏出掷在地上:“来送饭?身上带着这玩意儿?”

    见方才还一脸委屈的小二闭口不言,林弦歌微微一笑,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朴素的银簪,俯身在那已经泼洒了大半的白粥中试了一试,片刻后取出,只见簪头已然脏污发黑。

    她举着银簪在小二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做事还算稳妥,带着匕首不够,还事先下了毒。”

    刚开门时那一脸喜气的笑容骤然消失,小二目光发狠,与先前的卑躬屈膝判若两人。他咬着牙,冷笑两声,却被寒光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镇定地对林弦歌禀报道:“主子,他齿间藏有毒物,意图自尽。如今尚且不知他是哪一方派来的走狗,还是让属下带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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