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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兼定走到他的身边,用那双曾经带给他无限温柔的手握紧了刀鞘,挥起那把他最爱的刀,面无表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堀川太了解兼定了,所在他拔刀的一刻,他便已经猜到了兼定的举动。可就算是这样,堀川也没有丝毫退避,直直地迎上了锋利的刀刃,只希望皮开肉绽的瞬间,能够减轻自己的罪孽,让兼定气消。
可等兼定发泄得差不多了,他却嫌恶地看着手上沾染的堀川的血。
像是多一秒也无法忍受那鲜血带给他的恶心感,他扭头就走,同时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上的血,像是想要把什么恶心的东西全部擦干净。
无论堀川怎么呼唤,怎么挽留,兼定再也没有回过头。
那样的决绝与冷漠,让堀川彻底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彼时正是深夜,他身处的修复室一片黑暗与寂静,就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唯一陪伴着他的,只有腹部传来的镇痛。
堀川忍着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四周,想要从周围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兼定留下的些许痕迹。
可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兼先生并不在。
在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后,堀川苦笑了一声。
也是,像他这样的叛徒根本不值得那样美好的兼先生的目光停驻。
可就算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也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他是真的不知道从今以后要如何在兼先生嫌恶的目光中生活下去,尤其曾经得到过对方的温柔。
有那样鲜明对比形成的巨大反差,只会比死亡更煎熬和绝望。
死亡吗
他已经如愿以偿见到兼先生了,现在立刻去死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样就不会再给兼先生平添麻烦了。
堀川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兼先生离开了他这个没用的家伙,也一样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就在他陷入极度自我厌弃的时候,修复室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后,隐有人语:
“这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了,国广真的没事吗?”
这声音是兼先生?
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有些模糊,堀川听得并不真切。
不过光是意识到说话的人很可能是兼定,就已经足够让他兴奋起来了。
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他是那样极度渴求着兼定的一切。
哪怕只是再简短不过的一句话,也会成为他的救赎。
他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把身上碍事的绷带全部拆了,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摒住呼吸,静静地听。
“放心吧,没事的,我对自己的治疗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这是药研的声音,“兼先生,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回去好好休息。自那天堀川倒下之后,你就一直没有合过眼。”
“我可不想等堀川醒来之后,又看见你累垮了。要知道,堀川那家伙是个死心眼,凡事都把你放在最前面,看见你累垮,指不准又要折腾个半宿。我可不想看你们两个这样照顾来照顾去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怎么可能睡得着看着满身是血的国广倒在我的面前,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想起来最后怕的事情了。”兼定长叹一声,“国广那家伙,应该随时在我面前舒展笑颜才对。”
“毕竟,那个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个小太阳一样无微不至照顾我的国广,才是我的国广啊。”兼定笑着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修复室的门口了。
于是,刚刚说完的兼定,推开房门的瞬间,就被站在门边偷听了好半天的堀川紧紧地抱住了。
“兼先生!”
“国广?”认出对方后,兼定和声道,“你醒了啊。”
说完这句话后,兼定猛然注意到堀川一身狼狈。不但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还把刚刚缠好的绷带全部拆得乱七八糟。更甚的是,他的眼角红得十分明显,一看就是才哭过不久。
国广总是这样,把他照顾得面面俱到,可却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兼定正想训斥堀川几句,可刚准备开口,就对上了堀川的眼睛。
他从中读出了太多的情绪,有难过,有自责,有忧虑,有委屈,但最多的,还是那浓烈的爱意。
都不用堀川开口,兼定便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的话——
“兼先生,我好想你。”堀川直言道。
兼定听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然后伸手把他拦进了自己的怀抱,安慰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听到兼定的话,堀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兼定也没有开口,只是纵容地让他伏在自己的怀抱中,不时用手轻抚他的后背。
等那些负面的情绪开始消散后,堀川道:“兼先生,我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
“嘘。”兼定打断了他,“国广,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听说了。”
堀川的心猛地一紧,脸色也有一些发白。他的眼神别过了兼定的视线,不敢继续与兼定对视下去。
这一刻,他特别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这样,就不用面对要被兼先生放弃的残酷结果了。
“看你的表情,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了吧。”兼定无奈地说,“国广,看着我。”
堀川难得的没有顺从兼定的话。
见状,兼定只好一把抱起堀川。把他放在床上后,兼定俯身压住了他,逼迫他正视自己。
“你在逃避什么?”他问。
“您可能会不要我了。”堀川小声地说。
“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您那么耀眼而我又这么笨手笨脚现在还做了背叛您的事,哪里还有资格待在您的身边”
“和其他打刀发动二刀开眼,算是哪门子的背叛。”兼定有些哭笑不得。
第46章()
此为防盗章;最晚一个小时之后小天使们就可以看到更新啦:再多的苦楚;再多的孤寂;再多的难耐,不过是为了换来这一瞬的圆满;换来一期一振温暖包容的笑。
看着闻声前来迎接自己回到本丸的弟弟们,药研一时间有些怔然。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万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让满心期待的他们希望落空。
“好了。”看到一向沉稳的药研难得露出战战兢兢的样子,鹤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小家伙们都在看你了。”
药研听闻抬眼,只见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他甚至还能从中读出淡淡的牵挂与担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眼中的这份感情之于一期;只会更甚。
因此;就算真的是梦;他也愿意用一切来换这贪欢的幻觉;只求手里这把承载着太多人祈愿的刀能够多存在一秒;让他们的期望与念想得以了结。
想到这里;药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没事。”
他试着露出一个和往常相同的笑;竭力平静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看到期待多时的一期哥哥之后会不会有事。”
听到药研的话;小家伙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纷纷顿在了原地。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过了良久才颤颤地说:“药研哥哥,你是说”
药研点点头。
下一秒,小家伙们一拥而上,把药研团团围住。
“一期哥哥!”他们异口同声道。
像是有感应一样,一期的本体微微震了一下。
等小家伙们的情绪差不多平复了下来,药研才继续说:“我是不是应该把大人找过来?”
秋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婶婶所在的房间。
这个时候,婶婶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正准备下楼。秋田见状,拽过婶婶的衣服,推搡着她向前。要不是他的身板太小了,指不准都想扛起婶婶就跑。
婶婶也理解秋田的心情,三步并两步向前跑,又越过重重的包围圈,总算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药研的身边。
然而就在她伸手准备触碰到一期本体的时候,药研却猛地抬眼。
那是下意识的警戒与防备,就算婶婶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但凡她再继续先前的动作,下一秒,药研就会像一只凶狠的猎豹猛地冲上来,狠狠地咬断自己的脖子。
婶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现在总算知道药研在出战时,把刀柄都扎进敌人身体之中的狠戾了。
在看清楚试图从自己手里夺走一期的人是婶婶后,药研很快收敛了眼中的戾气。不过他也没有半点掩饰或是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大人。”
几乎是瞬间,婶婶便从药研的语气中读出了对方的心绪。她收回手,甚至是退后了几步,和药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了符纸和笔。
“那个不然还是药研自己来召唤一期吧?”婶婶想了想,最终建议道。
听到婶婶这么说后,一向谦虚有礼的药研却是半点推脱都没有,直接就从婶婶的手里接过了符纸。
他席地而坐,把一期的本体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拿起符纸,一笔一划地把那个不知道早在自己心里写过多少次的名字写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药研这才把一期的本体放到了一旁的支架上,并把写好的符纸贴到了上面。
然后,他闭上眼,双手合十,牵扯地祈祷着。
他的一期,快点来吧。
就算是闭上了眼,召唤的白光亮起的刹那,药研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光的程亮。带着淡淡的暖意,好似荡涤了心灵一样,让一颗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一把”
“一期哥哥!”
耳边传来了一期和弟弟们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满满的幸福。
可就算到了现在,药研的心也一直高悬不下,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听,一旦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虚无。
慢慢的,熙熙攘攘的声音小了不少。
药研觉得诧异,然而就在他不安地想要睁开眼一探究竟的时候,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药研,我来了。”
声音很近,几乎是贴在耳边说的。
药研猛地睁开眼,就见一期一张温和的面容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半个拳头远的地方。
微风吹起,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淡蓝的头发拂过自己的脸颊。
“你把弟弟们都照顾得很好呢。”一期慢慢地说,“辛苦你了。”
“不过,以后都不会了让你一个人了。”
全然是哥哥对弟弟说的话。
药研曾以为,只要听到一期对自己说这些话就足够了。可这一刻,在明确感受到对方把自己和其他弟弟一样无差别对待后,他的内心却开始不满足起来。
他还想要更多,就像是鸣狐之于小狐丸,兼定之于堀川,三日月之于鹤丸,让眼前这个人无论是眼中还是心里都被他一个人装满。
他很清楚身为哥哥,自己这是很自私的想法。可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也无法压下心底这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潜滋暗长的念想。
罢了。药研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在一期转身准备离开前,药研突然出声道,“你不可以失信,一期哥哥。”
彼时,一期还不懂这其中的深意,只是笑着揉了揉药研的头,道:“我答应你。”
粟田口家族这边倒是一派其乐融融,可小家伙之中却有一个人神情恹恹。
鹤丸走到落单的今剑身边,道:“今剑,你还好吗?”
“我没事。”虽然这么说,可今剑的语气还是有些黯然。
“岩融他”
鹤丸正准备安慰,便又听得今剑道:“一期哥哥来了之后,大家就可以高高兴兴地把博多接回家了呢。”
“我替大家高兴还来不及。”说罢,今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鹤丸没点破他笑容背后淡淡的哀伤,只是说:“这就是期待创造的奇迹。”
“您说的对。我很清楚,自己对岩融的执念,远没有粟田口的各位对一期哥哥那么深。”今剑顿了顿,终是决定娓娓道来。
“我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看着他们团聚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却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平静。”
“有一个人会在未来那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