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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了，不就成了水吗？
只教人想要破除坚硬冰墙，让之化成温柔，独一无二的温柔。
可他知道，眼前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徒儿。
“丑丫头！”
一声拉回凤天玖的意识，她目光一变。
刚才的一切，烟消云散。
沈天风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那是她的秘密。
这时，隐约之声传入凤天玖的耳朵，是魅离歌在魂海外唤她。
她想起，她还在出宫的兽车上。
当她再度出现在兽车里，正正落入魅离歌的怀中。
与她之前离开的位置，分毫不差。
魅离歌抱着她，疑惑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都快到凤府了！”
凤天玖仰头看他，突然说了一句：“之前，我果然见过你。”
“你说什么？”魅离歌面上还算镇定，揽住她的手，却在悄然间收紧。
“我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石头，但那双眼睛却还亮着。”
脑中闪过那一幕，很像漆黑夜幕里唯一亮着的星辰，是暗无天日中许久不曾见过的光亮。
“玖儿——”
“冥说的没错，我的确曾舍弃神炎之血救了一人，那个人，就是你。”
“……”
魅离歌隐约猜到是前世，他没有记忆的那段前世过往。
他心绪浮动，手紧紧箍住她，心跳加快。
第348章 离开之前（）
凤天玖抬眸，“你有关于之前的记忆吗？”
“你说前世？”
“不知是不是你的前世。”
反正，这不是她的前世。
她的前世是二十五世纪，这段记忆，是万万年前。
凤天玖猜测，应该是她神魂的最初。
她能想起久远之前不知隔了多少世的记忆，也令她费解。
记忆刻于魂海中的石碑，被炼魂诀勾起。
只有极为重要和深刻的记忆，才刻于灵魂，难以忘记。
她从石碑中看到的，也确实，难忘。
魅离歌不知如何作答。
他有，但不是她讲述的这段。
而凤天玖没有追问。
反将石碑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
因为，那是与他有关的记忆。
“神炎之血，由我的心血化成，数万年才凝结一滴，蕴含神炎之力。它让你石化的玲珑心得以复苏，并使之生出了七窍，非同以往。”
这一霎那，魅离歌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破出胸腔。
无比的震撼和激动。
他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从先她一步苏醒的前世记忆片段中，已然得知。
他以为，前世，他以血养大她，以情疼爱她，已是刻骨。
却不知，在此之前，她曾以心血救过他。
七窍玲珑心，由此而来，因她而得！
他们前世的因缘纠葛，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你成长迅速，实力大增，很快成为一方霸主，那方黑暗之地因你而有了新的秩序！”
魅离歌不由问道：“那你呢？”
在他的记忆片段中，她是以全新的生命，重新出现，在他的陪伴下才日渐长大。
他很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在那时候决定离开。”
“你走了？”
魅离歌眸中划过什么。
所以，他们就此分别了。
再见，已物是人非？
“离开之前，你有一个愿望，你说，你想要我的心。”
“你怎么回答？”
魅离歌已经猜到，那时的他，就已经爱上她。
所以，在此之后，他才会再找到她。
他的记忆，就开始于她离开的大变之后。
凤天玖面容无波，“我让你别生妄念，否则，我会杀了你。”
“……”
魅离歌看着凤天玖有些古怪。
前世这么不通情爱，不近人情。
对比之下，现在可爱多了。
至少不会说要杀了他的话。
“我们打了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她说出的结局，魅离歌有些欷殻А�
但尚能想象。
试问，一个想要她的心，一个却觉他妄想，还能有什么结局？
没两相残杀，已是好事。
两败俱伤，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心里不禁疑问，既然只是受伤了，又怎么会演变成之后那样？
很快，凤天玖为他解惑。
“失去神炎之血，又受了伤，我实力大损，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史无前例的大战爆发，三千世界都受波及，生灵涂炭，许多种族在此战中消亡。”
魅离歌不禁发问，“你呢？”
她许是受战事波及，伤势更重，甚至……
所以，他再见她，她不一样了！
有因，才有果。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会以血喂养她。
第349章 你取走我的心（）
他只有区区几个记忆片段，但已感觉前世对她的爱意深沉。
在她尚幼之时，他隐忍着内心的情愫，到她渐渐长大，便不再隐藏。
此之前的过往，他与她的分别，让他对她极为思念！
“我在此战中丧生。”凤天玖回道。
“玖儿！”魅离歌声音有些沙哑。
他心中虽已猜到，此刻听她亲口说，还是泛起难言的痛楚。
她伤势未愈，又失了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神炎之血。
两者，都因为他，他难辞其咎。
他再寻到她，她已不再是之前的她，而是后世的九儿了。
他的一世，她的两世。
魅离歌终于将两段记忆贯穿，随即面容晦涩。
此刻，她神魂俱碎的片段刚好跳出，他只觉头痛欲裂。
果真她两次悲怆的结局，都是因为他，他该如何自处？！
他目若苦海，眸中泛起无垠的暗涛。
凤天玖凝视他的双眸，看见那层层堆聚的紫色漩涡中，布满暗光。
他在因她丧生而难过吗？
凤天玖说到这，心中并无波澜。
身死，是轮回的尽头，终将经历。
一世，是高高在上的审判之神；
一世，是高贵神秘的血族之身。
两世的身份都不寻常，也本该拥有无尽的生命，却都被她打破。
她带着两次记忆，两次死亡，忽而，觉得有些困倦。
紫色漩涡再深，都还清晰地照映着她的面容。
凤天玖在魅离歌的眼中，将自己看得很清楚。
不同的记忆，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容，她是君九，还是凤天玖？
君九和凤天玖样貌相似。
她在凤天玖的身上重活，这本就是她的身体吗？
那血族的十七年又是什么？她魂体的样貌，明明还停留在血族那刻。
她在他的眸中，看见自己缓缓启唇，好似在述说别人的过往——
“不知是不是因为丢失神炎之血的原因，我渐渐懂得了几分人情。导致你我两败俱伤的那句话，我后来慢慢解读出了另外一种意思。”
魅离歌紧紧抱着她，说不出心底的感觉。
只觉又痛又涩。
她懂他的情了又如何？终究，他们在那时错过了。
再见，她已是新生。
却听她继续，“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大战中，你我再见，你再一次说出了之前那句话。”
“想要你的心？”魅离歌问。
“嗯。”她问魅离歌，好似他是当时的他，“你要我的心何用？”
“爱一个人，便想得到她的心。”魅离歌答。
凤天玖眸光不变，神色平静地，“这一次，你确实取走了我的心。”
魅离歌双眸一亮。
只觉心头划过一丝喜悦。
那时的她，已经爱上他，还愿意回应他？
但如此，又怎会有之后她在战中丧生的悲剧？
他还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直到，凤天玖再说了一次。
她清清楚楚地说，“这一次，你挖走了我的心。”
失去神炎之血，也许不算什么，但失去心，便是神裔之身，也无法久活。
魅离歌僵在原地。
如遭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兽车在这个时候停下。
寂静中，凤天玖起身。
第350章 我不想见你（）
魅离歌一时僵直原地。
直到她缓缓拉开车门，跃了下去。
他才慢动作地抬头，目光紧随她的背影。
一步，两步……
魅离歌看见她抬步走上凤府大门前的石阶。
一声暗哑，破出喉咙，“玖儿！”
凤天玖顿住脚步。
那声音继续，声量更大，“玖儿！”
凤天玖没有回头，再度启步，径直向前。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沉。
刚才在车厢中，前世今生的画面，不断在脑中交错。
她每说一句，想的不是那刻在魂海中的记忆，而是不久前与他的点滴。
所以，她才那么平静。
但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她内心毫无波澜。
君九最终懂了那句话的意思，却懂错了。
石碑上的记忆灌入她的脑中，心被挖出的痛苦，犹如在她身上再施一遍。
她曾以为，二十五世纪被亲生父亲送上血祭台，榨干身体最后一滴血，是她经受最痛。
挖心之痛，痛苦等同。
魅离歌在车厢中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即将迈入凤府。
俊脸沉于车厢内的暗影中，看不清神色。
只见其紫袖中的手掌，紧紧握住。
他看着她走进大门，慢慢消失。
身影就快不见，大门亦将再度合上——
他再坐不住。
身影闪出车厢，在大门合上的一刹那，瞬入凤府。
从身后揽住她，将她拥入怀中，“我不会伤你。”
他怎么也不相信，他曾对她如此绝情。
他后来会以血养她，分明是情根深种。
他早早就爱上了她，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怎会伤她？还以这种极端的方式？
他没有那段记忆，不敢就此否定，但可以肯定的是——
“今世，我绝不会伤你。”
“我现在不想见你。”
凤天玖挣脱他的手臂，向前走去。
魅离歌急忙拉住她，却被她再度抗拒。
只能将她压制在门墙边，手臂和身体紧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这么一幕，就发生在大门边。
门里门外的守卫见了，纷纷吓了一跳。
一人是少主，一人是九殿下，一时不知，该上前还是后退。
魅离歌没予理会，眼中只有一个她。
他喉咙滑动，声音暗哑，“你说什么？”
“我不想见你。”她又说了一遍。
魅离歌紫眸泛起潮涌，好似无尽的风暴袭来，要吞没她，也要吞没他自己。
“我不知那段前世过往，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论发生什么，那已是过去了，玖儿。”
他想让她只看现在的他，只认现在的他。
什么前世，什么君离，若都是不好的记忆，就此忘了，再不要想起。
“记忆已经成为记忆，而我还在你面前，你要因为之前，就完全否定现在的我？”
今早天亮之前，她都还在他怀里。
她吻他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她心内的喜欢。
这才过了多久？
她就说出不想见他的话！
而凤天玖刚刚忆起那段过往，本就心绪难平，如此强烈的悲怆，突然刻印脑中，没人能云淡风轻。
她现在不想见他，是她此刻的真实心境。
第351章 还是来了（）
他却一再阻扰，破坏她好不容易按捺压抑的平静。
面对同一张脸，前一刻还挖出了她的心，这一刻又要她喜爱，“那你告诉我，若挖你心的人是我，你当如何？”
他一手抵着她，一手执起她的左手，抓着它，贴在他的左胸膛，“我不知道，但你可以现在试试。”
凤天玖移开视线，有些微恼。
魅离歌见她看向另一边，连目光都不愿再交汇，顿时，心里钝痛。
紧抿着唇角，握住她的手，用了些力。
凤天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鼻尖传来淡淡的血香。
她骤然回眸。
发觉自己指尖染血。
而他的胸膛，也渐渐沁出暗色。
她双眸大睁，记忆中的挖心之痛再度袭来。
她欲抽回手，却被魅离歌紧紧攥着。
“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你现在想要吗？”他问。
“不要！”
“你不要，我却一直想将它给你。”
凤天玖愤怒地看他。
“若你真恨前世的我，如今这颗心，任你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