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睡不着。
“咱们一会儿多匀点儿粉。”她憋着笑安慰。
洗漱完毕,用了一碗莲子汤,前头早来的宗人府派出的梳妆婆子在翠萝带领下都过来了。
先绞面,那婆子一面拿着粉在灵芝脸上揉开,一面啧啧直叹,“四姑娘这面皮真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翠萝得意笑笑,与有荣焉,“我们四姑娘不用梳妆都能让人看呆眼。”
翠萝又絮絮在灵芝耳边叮嘱,今日少喝茶水,少吃顺气的食物,吃点饱肚子的馒头最好,又管饱又不容易惹麻烦。
听得灵芝哭笑不得,也只得让小曲把糕点盒子收了起来,再去给她拿个馒头。
翠萝亲自伺候灵芝绞完鬓发,再帮她把脸洗净,绾好发,一屋子人都惊叹起来。
灵芝一头黑压压的乌发高高盘起,修长的脖颈白如脂玉,脸容会发光一般,精致玲珑,整个人如上好白釉瓷雕的娃娃。
再上妆,粉匀了一层又一层,那婆子还惋惜地直叹,“这粉还不如姑娘本来的脸色亮。”
然后描眉画腮,抹口脂,脸上黑是黑,白是白,红是红,配着秋水眼莹莹一转,艳光四射,等灵芝再睁眼往铜镜里看时,几乎都要认不出自己。
戴上点翠金玉凤冠,凤冠中央点翠底镶彩宝盘成牡丹富贵,两侧各一支双头凤,金华闪烁,凤嘴衔珠坠到额前,凤尾垂三层流苏,层层叠叠,直垂到脸颊。
穿上亲王王妃品级大红嫁衣,披上彩色霞帔,金玉满身,沉沉坠地,待收拾妥当,灵芝已累得微微喘气,把一大早的紧张感都冲散了几分。
正是: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一群人浩浩荡荡拥着灵芝往前头屋子里坐着等候迎亲人去。
这会儿安府的宾客陆陆续续都来了,个个起哄着来看新娘子,除了亲友,都是京师里头的贵妇太太们,见了灵芝都赞不绝口,秦氏只管抿嘴笑着,并不多话,倒是安怀玉跟着捧捧气氛,让晚庭里头欢声笑语一阵儿高过一阵儿。
“大夫人,四姑娘,宫里头有旨意下来了。”
秦氏忙领着灵芝往前头领旨去。
☆、第298章 祖母敬茶
到了万芳阁,灵芝这才看见严氏和安二。
严氏恹恹地站在庭院里,穿戴打扮得倒是喜庆,脸上却是喜色寥寥,涂了象牙粉也挡不住郁黄的气色,反而把皱纹沟壑衬得更深。
她看见灵芝嘴角翘了翘,算是给了一个笑。
灵芝先向宫里来的人拜过,再向长辈福了礼。
传旨的公公带了两份贺礼,一盒是皇上皇后赏赐的添妆,一箱是云岚长公主额外赐的添妆。
宾客都暗自感叹安家的盛宠,皇上皇后也就罢了,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长公主都送了添妆来。
严氏接了旨,塞了赏银过去,朝那公公一笑,“烦请公公在席上坐会儿,吉时一到就开筵,公公既然来了,就喝杯喜酒再走吧。”
那公公倒不客气,笑着在安二陪同下坐了上席。
门外响起一阵鞭炮声,“接亲的来咯!”
攸哥儿带着几个小孩儿从前头跑进万芳阁来。
外头瞬间嘈杂起来,鞭炮声、锣鼓声,人鼎沸喧哗声,当真热闹至极。
按照大周俗例,亲迎的队伍暂时不能进门,需在门外侯着。
等里头新娘子三哭三拜,饮了娘家最后一杯起轿茶,再敬完亲人茶,才能将新娘子接走。
宋珩一身红衣,神采飞扬,俊郎无双,骑在白马上,绕城半圈,把堵在街边巷口围观的小娘子大姑娘都给看呆了眼,被他扫上一眼的,都立时红了脸,待他走出老远,后头还跟着一群人追看。
好不容易到了安府门口,他一下马不等安府人出迎就大步往门口走。
安府的人哪敢让他等,只里头礼还没完,不能开门,只好搬了几张方凳来给他和其他大人们坐。
宋珩坐也坐不住,四周噼里啪啦的鞭炮仍炸个不停,只好背着手站在安府大门前走来走去,一会儿手心就满是汗,恨不得立时推门进去。
饶是他走遍大江南北,生死境都出入过好几回,也没这么忐忑不安过,他吞了口唾沫,嘴里干涩得狠,不知里头顺不顺利。
阿文何时见过王爷这般模样,在旁边忍不住掩嘴偷着乐,被宋珩一眼瞪过去,那笑声就像被罩在布袋里,变成了闷哼声。
小双冲阿文送过去个同情的眼神,这几日阿文哥因为笑王爷,没少挨罚,昨儿个刚背石鼓在府里跑圈儿,今日这次肯定罚得更狠。
安府里头,这会儿宾客都围拢到万芳阁院子里,看新娘子哭轿。
大部分新娘是真哭,有人是为离了心心念念的爹娘哭,有的为未知的将来哭,有的为嫁得不如意而哭,就算是假哭,也多多少少能挤几滴泪出来。
严氏嘴角含着笑,眼神却带着森森冷意看着灵芝,似要看她笑话。
在她看来,今日最快活的就是安灵芝了,拿了那么多嫁妆,攀了个高枝,看她怎么哭得出!
灵芝定定看着严氏,眼角泪水晶莹一转,就滚了下来。
她只要一想到娘临死时托孤的决然,还有安家诸人冷漠自私的心肠,鼻子就忍不住发酸。
娘错估了安家,错信了安家,若娘知道安家收了财物却还一心只想利用自己,在泉下也会含冤而哭吧。
今日,终于可以和安家彻彻底底做个了断。
万芳阁茶水房里,碧荷正将茶饼碾出末,放到陶罐里。
这是一会儿要送出去的起轿茶,她看着茶饼旁的一包黄连,叹了口气。
四姑娘惹谁不好,要惹怒老夫人,在老夫人手底下讨生活,还能占到便宜不成。
她将黄连也碾碎,放到陶罐里,金橘帮着倒进水,不一会儿,罐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冒起泡来。
“碧荷姐姐。”外头一个丫鬟跑进来。
“什么事?”碧荷回头看去,见是毓芝身边的望桃。
“我们夫人衣裳沾了酒,弄花了,蕙若阁的房门钥匙可在您这儿收着,夫人想去挑件出阁前的衣裳换换。”
碧荷迟疑着,“蕙若阁的房门钥匙我这儿没有,不过夫人出阁前的衣裳倒是都收到松雪堂了。”
望桃喜道,“那太好了,烦请姐姐带我们去取一下。”
碧荷看着面前炉子,有些犹豫。
金橘伸手来接她手头的扇子,“姐姐快些去吧,这茶汤奴婢来煮就行,反正奴婢明白,也不用煮多好喝。”
放了黄连,怎么煮也好喝不了。
碧荷对严氏的吩咐一向尽职尽心,见望桃一个劲儿催她,这才把看炉子的蒲扇递到金橘手里,“得快点,我看外头哭差不多了,等拜完娘家人就该喝起轿茶了。”
金橘笑着推她,“姐姐放心去,必误不了老夫人的事。”
待碧荷和望桃离开,秀芝的身影在茶房门口出现。
外头灵芝哭了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看得周围一干人又是叹她孝心可嘉,又是惊她颜色出众,连哭都能哭这么好看。
灵芝在小曲搀扶下,一面哭一面对着严氏和安二行完礼,接过翠萝递过来的帕子,沾沾眼角,手缩在宽袖中,站定了往严氏看过去。
严氏被她膈应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不得不装腔作势地跟着抹了几滴泪,回头看去,见碧荷已端着茶过来,向她点头示意。
送亲的礼倌唱道:“新娘饮起轿茶!”
碧荷端着茶盘,茶盘上一盏海棠红龙凤双喜小品壶,旁边一只同色同套的喜杯。
按俗例,这一杯茶,是要出嫁女母亲亲手斟满,再递过去。
应氏不在,便由严氏来斟茶了。
安怀玉牵着廷雅,往外靠一靠,让出一条路来。
秀芝站在廷雅另一边,也稍稍让开路,让碧荷从她身边过去,看着那茶盘中唯一一只喜杯,下意识抓紧了手头的帕子,眼中放出光来,抿紧了唇。
她扫了一眼跟在碧荷身后的金橘,金橘手头捧着另一个茶盘,上头有那套喜杯剩下的杯盏,还有一盏红泥壶装着灵芝给严氏回敬起轿茶的茶汤。
秀芝微微蹙了眉,低声转向金橘,“怎么只有四只茶杯?”
茶盘上三只,加上碧荷茶盘中那只,一共四只,她记得这个喜茶壶是一套配六只杯盏才对。
金橘有些茫然,压低了嗓门回应,“从库房取出来时便只有四只。”
秀芝又转头和另一边的毓芝对视一眼,再将眼神转到严氏身上,管他呢,反正给安灵芝的完好无损就行。
严氏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亲自提起茶壶,将茶水倒进那只红艳艳的喜杯里。
严氏捧起喜杯,递到灵芝面前,咧开嘴来,眼中带着冷笑,“来,四丫头,饮了这杯茶,不忘娘家养育恩。”
灵芝恭恭敬敬接过茶来,一股苦涩气息扑鼻而至,她心头冷笑,黄连!
真当她是哑巴一般,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么?
她端起茶盏,放到嘴边。
☆、第299章 先手为强
严氏;秀芝,还有毓芝,各怀心思,心都同时瞬间往上提起来。
眼看接过茶的安灵芝,忽然抬眼看着严氏,眼中泪花花直打转,出人意料的!
她将茶盏往身旁小曲手中一放,直挺挺朝严氏跪地拜了下去。
“祖母!这三哭三拜,实在不足以表达孙女十多年来的感激之情。”
这一下院中围观的众人都惊楞了,还没哭够?
按说出嫁女三哭三拜完就该喝茶去上轿了,这安四姑娘又拜下去做什么?
秀芝更是一口气提在半空吐也不是落也不是,只想喊出来:你倒是快点喝茶呀!
她急得抓心挠肺的,心都要蹦出来,不知道安灵芝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严氏也楞在原地,灵芝这一哭比刚才还让她起鸡皮疙瘩,不喝茶跪下来干嘛?
灵芝趁着众人发懵的时候,口齿清晰郎朗抒情,“想当年,亲生爹娘将我托孤于安家,亏得老夫人心慈念善,怜我一介孤女,将我收至膝下。又怕惹人闲话,不惜将灵芝纳入安氏族谱,成为安家之女……”
灵芝话音一起,人群中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睁大了眼,渐渐又响起水沸腾前的汩汩声,交头接耳起来。
安二和安大老爷同时呆立在地。
严氏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灵芝疯了吗?她是疯了吗?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踉跄着晃了晃身子。
严氏站在人群前头,刘嬷嬷等人都离她有些距离。
离得最近的安怀玉忙朝严氏冲过去,却不知怎的脚下一绊,扑到捧茶的金橘身旁。
金橘“哎呀”一声,那茶水一荡,往离她最近的秀芝身上洒去,秀芝忙慌乱避开,一面躲又一面死盯着小曲手头的杯盏。
廷雅往金橘身前一挡,接过茶盘,低声责骂道:“还不让开些,快去照顾外祖母。”
又转头看了看秀芝,顺势站到她和另一边的小曲中间,“世子妃烫到没有?”
见她衣衫上沾有茶汤,忙将茶盘递给小曲,掏出绢帕要给秀芝擦拭。
秀芝一双眼盯着小曲手头的杯盏不敢挪开,见她把手头给灵芝的茶也放在茶盘上,规规矩矩端了盘子,稍松口气,忙伸手接过廷雅的帕子,自己假装抹了抹,“我没事,没事。”
廷雅又站直身,将茶盘托回自己手上,给灵芝的那杯起轿茶,还让小曲端着。
秀芝看了眼小曲手中的喜杯,还好,还好,杯子和茶水都在,她微微松一口气,安灵芝迟早得喝!
那边厢严氏伸手把住安怀玉胳膊,稍稍喘过气来。
灵芝清朗的声音还在院中继续,就连那坐下的宫里老太监都站起身往这边看来。
“……安家将灵芝看作亲生女,抚养至今,已完成了和灵芝爹娘许下的承诺,将灵芝养至出阁,还将爹娘留下的嫁妆悉数交给灵芝。如此大恩大德,灵芝没齿难忘,若不将此事公诸于众,实难报这十多年养育之恩,也好让大伙儿都知道,安家人是多么宅心仁厚!这般仁义好善的人家,必能子孙昌盛、福寿绵延!”
说完,朝着严氏又一拜到底。
人群中响起一片唏嘘,没想到,谁也没想到安家四姑娘竟是外头的孩子,安家还真是仁义,好好将旧友遗孤养大,还留了这么多嫁妆送出阁。
那宫中的老太监先忍不住鼓掌叹道:“好!好!好一个仁义人家!好一个知恩孝女!这段故事老奴必得转告皇上才是!”
人群中也一片附和声,纷纷称赞安家人有情有义!
安大背着手,挺着圆肚,脸沉如锅底,几乎将牙咬碎,他们的计划就这样被灵芝打乱了!
灵芝聪明就聪明在不说她是香家闺女,又首先挑明她不是安家人。
此时的安府就如被架上火的铁锅,想否认这件事都无从否认起,难道他们要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说灵芝是安家人吗?
可哪有人在出嫁当日编造谎言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更何况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