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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存于山腹的魔巢,一道人影,一路由山外杀入。所向披靡的剑,无人可挡,触之即伤,碰之即死!
“被你们抓来的中原侠士,都关在哪里?”一剑砍翻数名识界之兵。任剑谁一手捏住一名识界守卫的咽喉,怒声问道。
“我……我不……知……”
剑挥过,已是一颗大好头颅飞起!
任剑谁一路杀,一路问,他隐隐已知玄貘此刻不在老巢,心知机会难得,但一应识界人马,却全都仿佛无惧死亡一般,无论他怎么杀戮威慑,终究没有一人开口!
但错综复杂的隧道。识界人马越来越多,并且与一开始的慌乱完全不同,渐渐地开始有条不紊起来,就仿佛有人在暗中指挥一般,但狡猾的狐狸,却从来不露于人前。
若是在外头宽敞的平原地势还好,他大开大合的剑法根本不惧人多,但在这深邃的山腹之中,却是让他束手束脚,显然建此驻地之人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腹之中。即使再高明的高手,也无法潜入不叫人察觉,更不敢放开手脚横扫千军,否则将整座山轰塌连自己也得埋在里面。就算不死,也得弄个重伤不可。
显然暗中指挥的那人,心知此时玄貘出征,此等高手难有人能将起制服,因此根本没打算正面交锋。
更是算准了这一点,通过无穷无尽的识界人马来消耗任剑谁的内力。
一开始。任剑谁还觉识界懦弱无能,一番杀戮,心中畅快,更是长啸不断,剑不留情。
时间慢慢地过去,识界人马不见减少,反而增多,更令他吃惊的是,被杀死的众人中,更隐隐感到一股残余的杀意,缓缓飘离。
但任剑谁剑势,从来都是一往无前,不留后路,知是上当之际,出人意料地,却是不退反进!
“切齿怒目横向天!”重剑一横,澎湃如山般的内力散发出来,顿时,便是山摇地晃,浩浩荡荡的剑力,顿时将无数识界之兵扫飞出去!
“冲冠竖发乱开云!”思绪一变,一经放开手脚,便如猛虎归林,哪管他天摇地动,手中重剑只管猛攻,识界人马伤亡顿时呈几何倍数剧增!
“可恶!”隐蔽之处,一道目光冰冷中忽然透出些许惊怒,“这人莫非是个疯子吗?”
在任剑谁的剑式中,从来就不知退字怎么写,思绪一经通畅,剑势越发猛烈,转眼之间,山腹之中便遭横扫,整座山体,更是摇摇欲坠!
“藏在暗处的老鼠,吾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狂猛的剑势,一旦施展开来,破坏力端的惊人,此时山腹的道路几乎不是被埋葬就是被轰穿,原本井井有条的识界大本营,当即一片混乱!惨叫声,崩塌声,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只见旌旗招摇,浩浩荡荡的识界军队,如同红色的洪流,直朝谷中涌来!
回归的玄貘,忽敢大地晃动,几乎立足不稳!
抬头远望,忽然只见巨大的兽头城墙,陡然成弧形隆起,随即只见漫天碎石爆裂,一道惊天的剑气从中咆哮而出!
长啸声不断,只见随着巨大无比的剑气破开的道路,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识界,真当我中原无人了么?”人影落下,魁梧的声音,张扬的散发,不羁的眼神,恰好与玄貘那霸绝无双的双眼交接!
电光雷霆,寒气,直逼霄汉!
一夫挡关,是不败的自信,笑傲群魔,是剑者的豪情。
一人一剑,独当群魔,任剑谁此时心中却毫无畏惧,有的,只是豪气干云!
“好胆色!”眼见驻地被毁,玄貘面上没有愤怒,却是出奇地平静,手中厉罡天戟一横,“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一生一败一声痴,封剑石中再不问!百年难磨今朝恨,再将虎魄换剑魂!”任剑谁缓缓抬起手中重剑,直指玄貘,“千胜剑者,任剑谁!”
“谁”字刚出口,惊世剑气,已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山腹的最底层,守牢的狱卒,忽然只感到颈后一凉,骤然便失去知觉!
一道白影自黑暗中闪过,落在狱卒身前,伸手一探从狱卒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来,于手中掂了掂,失笑道:“指望那个莽夫来救人,看来还真是不靠谱咯。”
……
另一边,经过与不二做的一番交谈,罗凡也才渐渐知晓了这些日子中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这么说,恩公才刚刚回到中原?”夜愁雨道,“不知此次出行,可有收获?”
“哪有那么容易?”罗凡苦笑摇头,随即想了想,轻叹一声道,“倒……也不算全没有吧,比如说与剑圣、曌云裳之战的心得倒是消化了不少,另外……似乎找到了个有意思的地方,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不知二位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外面这样兵荒马乱,我看我们还是趁早退隐江湖……”话说到这里,忽然瞥见夜愁雨的眼神,连忙改口道,“那就奇——了!”
罗凡摇头道:“实际上我也不想将这麻烦揽上身来,况且……”
罗凡心中不禁忆起剑子仙迹说过的话,自己的一举一动,对这个世界已经造成太大的改变,如果再继续插手下去,是否真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呢?
曌云裳之事令他震惊,识界乱世更令他震撼,但有些事情,他却是不得不管。
这时,只听得夜愁雨幽幽道:“小女子虽然力量微薄,但也略通一些医术,也不知这日渐癫狂之症有没有医治之方,只希望尽一份微薄的力量便是。”
“日渐癫狂?”罗凡道,“这形容倒是贴切,一路走来,我也特意留心了一番,发现通常武者都难受此影响,我原以为是与体质有关,但如今见到姑娘,才知只怕并非如此,因为姑娘体质与常人无异,但如今却并无异常,倒是有些实力低微的武者,却也渐渐潜移默化变得无恶不作……再联系上识界,我怀疑这是否与一个人的心神意志有所关联。”
“宇宙之大,何处不可去得?”罗凡心中暗道,“等我解决了此事就离开吧……剑子仙迹,你倒是提醒了我,我有翳影枝在手,即便不是畅游寰宇,也可去得许多常人难及的地方,又何必拘泥于一个小小的人间苦境?隐于幕后?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773。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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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让吾之好友的一番心血白费罢了。”泰逢如是说道。
识界之乱,妖祸连天,人间苦境,中原武林,在痛失梁柱的情况下,依旧奋力发起反击!
中原,永远都不乏英雄,也不缺为心中浩气而拼尽全力之人,虽然一开始被识界杀得措手不及,又痛失素还真这般历来以中原安危为己任之梁柱,以至于乱了阵脚,几近覆灭,但最终在赭杉军等人的浴血奋战,与任剑谁等人的竭力拼杀之下,战火,终究被遏制起来。
玄貘与任剑谁的一战,已是天地交辉,风云变色,两名惊世的顶级强者,最终却是谁也没能讨得了好去,更落得个两败俱伤,玄貘已是伤上加伤,但任剑谁身陷玄貘阵中,更是凶多吉少。
但就在此时,被困在地牢封住了修为的一中原众高手,为剑子仙迹救出,双方联手,一时间竟给予了玄貘难以想象的重创,更逼迫其逃回识界。
战局瞬间扭转,重伤几欲丧命于识界众将手中的任剑谁,与奄奄一息的赭杉军皆被救回。
至此,识界的突袭,渐渐因为玄貘的伤势沉寂了下来。
只是,人界之危,依然未解,而一直受阻于中原武林的魔界众人,却亦有蠢蠢欲动之势。
中原武林,看似缓过一口气来,然而中原局势,却仍是不容乐观!
三足鼎立之局,最忌其中双方联手,然而人间苦境的众人,与其他两方合作的可能性,却是几乎为零。
而一旦识界与魔界再次联手,人间的局势,便将雪上加霜!
“你的好友,释云生么?”伤重未愈的赭杉军等人,与罗凡却是少见的齐聚一堂,而原因。自然是因为眼前这个来自人界之外之人——泰逢。
此时再次见到泰逢,时间,已经渐渐到了冬季,萧条。是整个世界唯一的景象,枯黄的野草上都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无人的小镇,正是众人借住的居所。
宽大的黑斗篷,遮住泰逢那微显瘦削的半张脸。他站在窗台边,修长的双手,捏着窗沿,指骨似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在识界,他一人之力,已经对付不了玄貘了。”泰逢背对着众人,抬起头,望着窗外萧瑟的天空,声音,却是出奇的冷漠。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身不相干的事情,“人类的与邪心日益增长,玄貘的力量就愈发壮大,在识界,它能掌控的就越多,反抗者,既然杀不死玄貘,那么死亡,已是既定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说……释云生之死,是因为人类?”伤重才苏醒不久的赭杉军。此时也不由讶然开口。
泰逢并没有回答,只淡淡地又道:“自知必死,恰逢当时他在人界故交素还真的死讯突然传来,只能央求吾定了一条苦肉计。让吾重回玄貘身边,一来可保住素还真的九转灵心,二来玄貘之能,并非人类能够想象,若不能把握其中关键,只会产生更大的麻烦。”
“也就是说。素还真还有重回人世的机会?”西门寒照开口道。
“此人功体特殊,或许还有一分可能。”
“吉人自有天相,吾相信他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的。”赭杉军欣然道。
“那么,你说的那之后更大的麻烦,又是指什么?”罗凡不禁问道。
“首先,吾要让你们知晓的是,意识,可以构成生命,而与邪念,则是意识构成的一种生命体。”泰逢道,“而玄貘的来历,则是这种生命体最终堆砌组合成的一个巨大的意识生命团,它通过散播与培养这种意识生命来壮大己身,所以,就算你们这次能够重伤它,通过人间欲念的补回,下一次,它会变得更加强大。”
听得泰逢的话,罗凡不由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玄貘就相当于一个母体,而这些看不见的意识生命,就相当于无数看不见的虫子,被玄貘散播出来,然后在人的意识中大量繁殖?”
“你的形容,倒是很贴切。”泰逢道,“但有一点要纠正的是,它们并不是什么虫子,它们,就是与邪念本身,只要人类无法拒绝它们,它们就会不断增生,而玄貘,不过是给了人类一个引子,同时加快了进程而已。”
“所以,这就是玄貘所作之恶的真相?”剑子仙迹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话,还真是头疼了。”
罗凡点头道:“的确,人不可能没有意识,所以要让意志不坚定的普通人也不受欲念邪心影响,确实难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那些,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玄宗曾经遍布整个道境,我记得曾经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吧。”泰逢道,“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也该走了。”
……
无涛海外的小岛,海上的气候,却是相对陆地较为暖和。
温暖的海风吹拂,宽大的树叶迎风招展,柳生剑影与楼无痕的身前,立起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楼无痕葬剑之处。
岁月轮,与断掉的无痕剑,静静地躺在小岛松软的泥土地下,昔日哀伤的重重过往,似也随着泥土,埋葬。
“不给大宫主立个衣冠冢么?”
“不了。”望着远方的海浪,楼无痕长叹一声,埋葬……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又当真能葬得下么?
……
泰逢离开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落至赭杉军上。
不过传承已久,曾经遍布整个道境的庞然大物玄宗,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门妙法,实则也并不是太过让人意外。
赭杉军叹息一声道:“吾昔年在玄宗之时,确实曾在一些书籍上翻见到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并且……”
“并且什么?”众人连忙问道。
“道长如今身受重伤,再加上一个人势单力孤,有什么计划亦难以施行对吧。”就在此时,罗凡忽地开口道,“六弦之首,苍,我如果能够救出他,是否对你有所帮助?”
毕竟赭杉军的性命能够保住,已经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同时也耗费了罗凡不少真力与药物,如今局势,也不可能要求一个重伤之人再做什么。
赭杉军先是一怔,似乎没想到罗凡会提到苍,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缓缓开口道:“如果是弦首亲临,把握应当要高上几分。”
“祸乱,总该要有个了结。”罗凡点了点头,道,“此事便交给我吧。”
赭杉军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