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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被烧过一次,再烧一次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别瞎折腾了,让出一条路来,大家就当从来不曾相遇过。”丁能试图劝说它离开。
“我对这胖子一见钟情,谁也别想阻挠,否则会有大麻烦。”纸人的语气显得冰冷和坚硬。
“可他对你没兴趣,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反感。”丁能说。
“我这么漂亮和可爱,每个正常发育的男生见到我都应该很冲动才对。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毛病?”纸人说。
“它是疯子,没道理可以讲,点火吧。”李秘书把嘴凑近丁能的耳朵边这样说。
纸人从腰间的一个小破洞里摸出一只笔,往自己胸前画了两个圆圈,然后在中间涂上小点,洋洋得意地向队长说:“这样我就有了和她们一样的咪咪,你总该满意了吧?”
“如果你还不肯离开,我只好把你点燃烧掉。”丁能说。
纸人继续往自己身上乱画,它在两腿之间划上一些线条,然后兴高采烈地问:“我这里有毛毛的,是不是很性感?”
由于用力过猛,它手里的笔穿透了下腹位置的纸,弄出了几个破洞。
丁能手中的打火机由于燃烧的时间过长,火苗渐渐变小,并且有些烫手,此时想要发动攻击却已经有些无能为力,只好松开手指,准备稍息片刻再点火。
保安队长把自己的打火机递到丁能手中,示意他烧了纸人。
世界终于清静
纸人举起两条胳膊,做了个原地旋转,接下来是单足独立。
它显然不具备体操天赋,仅仅站了不到三秒,它就歪倒向一边,手放到楼梯护栏上才稳住。
“胖哥,我要不要在腋下和鼻孔里画一些毛?”纸人微笑着问,“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希望让你看到完美的自己。”
“你个色鬼,干嘛老盯着我不放。”保安队长快要哭出声来。
“人家喜欢你嘛,郎君。”纸人一手掩面,作羞涩状。
非常不可思议,纸人的外观与十多分钟前有明显不同,它似乎更像人了,先前由纸糊成的身体非常粗糙,不知不觉中似乎有棉布的色泽,身材也渐渐变化出少许近似于人的轮廓,那张希尔顿画像粘贴而成的脸蛋上居然出现了清楚的表情。
如果按照这样的变化速度,恐怕再过几个钟头它真的会化为人形,没准还是个大美女。
“丁处,求求你赶紧动手消灭它吧,我受不了啦。”队长疼不欲生地说。
丁能看了看保安队长,低声说:“这怪东西为你而来,应该由你动手比较合适。”
保安队长立即后退,脑袋摇个不停,脸色苍白发青,仿佛即将上刑场一样紧张,口中喃喃低语:“丁处,别开玩笑了,这样重要的大事我怎么做得了。”
“好吧。”丁能点点头,手里的打火机冒出小火苗,然后渐渐靠近纸人。
“你真狠心,居然这样对待一位活色生香的少女。”纸人脸上浮现哀求的表情。
“如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并非很喜欢放火。”丁能说。
“我明白,所以你提着灭火器。”纸人说。
“怕了吧?那就赶紧离开,别再瞎胡闹。”丁能手里的打火机距离纸人仅有一尺远。
纸人看目光转向保安队长,喃喃说道:“郎君,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活活烧死吗?”
保安队长再也无法按捺住冲动,从丁能手中抢过打火机,点燃了纸人的一条胳膊。
纸人迅速起火,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只大型火炬,在烈焰中它唱起了歌:“焚心似火,让火烧了我......。”
歌声渐渐低微、变弱,当所有的纸全都化为灰烬之后仿佛仍在四周回荡。
烟雾散尽,地上只剩下一些铁丝和一堆继续燃烧的竹签。
保安队长仰天长叹一声,然后轻松地说:“世界终于清静了。”
迷宫
丁能感到困惑,一只纸人为何在不同的空间里被烧两次?这一次被烧成灰之后它的下场如何?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复活还是彻底死掉?
估计这样的问题在谷歌和百度上找不到答案。
最近以来丁能渐渐发现鬼魂信仰其实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由于涉及种种禁忌,相关的研究和试验只能在背地里悄悄进行,彼此间缺乏开诚布公的沟通,以至发展缓慢。
对于纸女的完蛋,丁能感到一丝遗憾,他很想看看再过几个钟头这个纸糊成的玩艺儿会变成什么东西。
它会成为一个翻版的帕莉斯?希尔顿吗?
由于纸女已经被烧掉,所以他再也无法看到问题的答案,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只能凭猜测去想象。
往楼下走的过程当中丁能不时掏出手机看有没有讯号,每一回都是失望。
感觉就像到了某个远离现代文明的蛮荒之地。
清洁组长和李秘书紧跟在丁能身后,大概是怕众人失散,两女伸出手各执一只衣角,揪得他非常不适应。
“这套西服价值八百元,刚买来两个月,撕坏就可惜了。”丁能嘀咕。
保安队长走在后面,手执打火机,做好对付其它纸人的准备。
感觉往下走了约十几层,手机仍然没有讯号,气温越来越低,异常寒冷。
丁能心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往一个冰库前进。
“感觉应该到一楼了,为何窗外的景物没什么变化?”李秘书说。
丁能抬头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刚才我看到标牌上写着七楼,但是下了几层楼梯之后标牌上写的却成了十八楼。”保安队长的声音颤抖。
“怎么不早说?”丁能惊讶地问。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停地朝下走,肯定可以到达一楼,然后就可以去大街上,在一个相对广阔的空间里寻找可能的逃走机会。
“我以为你肯定能够看到,因为一直以来你是那样的聪明和勇敢,以及镇定。”保安队长说。
“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真没注意到这事。”丁能不好意思地摸索自己的脑门。
“怎么办?还继续走吗?”李秘书问。
“再往下走几层楼梯,如果还是这样的话,我们再考虑往其它方面前进。”丁能说。
迷宫
这一回丁能认真观察,在扶手上划了记号,然后继续往下走。
几分钟之后,众人失望地发现再次回到了原地。
感觉非常怪异,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似乎一切正常,但不知不觉地总会现次回来。
众人继续走,因为没得选择,如果停止不动的话,大伙就只好不断地交谈,同时感觉到更多的恐惧,这样会令人绝望,而不停地走动可以使人保持希望,总觉得自己能够离开这里,重回到温暖熟悉的那个世界。
绝望是可怕的,意志薄弱的人会精神崩溃,目前丁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两位女子和队长的状态都很糟糕,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如果需要背着其中一名前进,逃命的机会将会变得渺茫。
感觉腿都软了,仍然走不到一楼,丁能在一个转角处扔掉了手中越来越沉重的灭火器。
楼梯中部的铭牌一下显示三十二楼,一下又显示六楼,有时是十七楼。
幸好这期间什么怪东西也没有看到,否则多半会有人被吓坏,刚刚烧毁纸女矗立起来的一点勇气会再次消失。
“丁处,我走不动了,你们别扔下我。”李秘书哭着祈求。
“请放心,我不会扔下任何人。”丁能坚决地说,“现在大家休息一会儿,等精神稍好一些,我们再去看看电梯那边是否能够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一下全躺到地上。
“我不想死,女儿才九岁,我要是回不去了她可怎么办?”清洁组长泣不成声。
“谁也不会死,我们肯定可以离开。”丁能平静地说。他明白必须给予她们希望,否则情况会更糟。
他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看,发觉仍然没有讯号,最最要命的是,时间仍然停留在十七时二十分,没有往前走。
李秘书也在看手机,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怪现象:“时间停止了,这算什么回事?”
“四个月前我和两个朋友曾经误入到另一个空间内,那儿的情形与今天我们所经历的很相似,不同点只在于那边可以打电话与现实世界联系。”丁能平静地说。
“从没听你说起此事。现在我只想知道,后来你是如何安全离开的?”李秘书说。
“我打电话给一个名叫黄大千的朋友,此人赶过来,大展神威,一切立即搞定。”
“我认识你的这位朋友,他是黑老大,最近两年在城里非常有名,听说他什么都敢干,老弱病残都不放过,除了一些手握大权的人之外他谁都不怕。只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你成为朋友呢?感觉有些奇怪。”清洁组长抬起头看着丁能。
老鬼
丁能感到诧异,看来人渣黄大千的知名度远远超过想象。
他很想知道清洁组长从何处得知这一切,印象中她是一位家庭妇女,每天下班之后立即回去,应该算不上消息灵通人士。
“看来人渣的名声很响亮。”他说。
“是啊,街坊邻居都知道黄大千,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从前一个挺老实的孩子,当了一段时间水果贩子之后突然混起了黑道,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一下子居然有出息了。上星期二下午他获释出狱,听人说有几十辆奔驰和宝马停在监狱外面迎接,然后到豪帝酒店接风洗尘。”清洁组长说。
丁能这才明白人渣已经出来了,早知道应该提前与之联系。
“你们老是谈那位黑老大干嘛?”保安队长问。
“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鬼怕恶人,以前我以为这只是形容词,没想到是真的。我亲眼看到黄大千与两名超厉害的女鬼打架,后来又承蒙他从异空间内把我解救出来。”丁能说。
“可是手机没讯号,座机打不通,我们根本没办法与外面的人联系,超级恶人黄大千是指望不上了。”李秘书说。
“对啊,只能靠自己了。”丁能说。
“请你再试试召唤那位厉害的鬼女友。”李秘书提议。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叫过一次,呼唤几次也没问题。”丁能把脑袋扬起,朝着天花板喊叫,“阿朱,阿朱,快来啊,我遇到大麻烦了。”
“小声些,当心把其它的鬼叫来。”保安队长说。
队长的劝阻为时已晚,四只阴魂的脑袋穿透了墙面出现在眼前。
清洁组长抱着丁能的一只胳膊,轻声问:“你的阿朱在不在墙壁里面?”
丁能沮丧地摇摇头:“没在,看样子她听不到我在这里发出的呼唤。”
保安队长晕倒在地,李秘书使劲捧住这家伙硕大的脑袋以免摔坏。
清洁组长此时意外地表现得还算平静,没有晕倒也没有大声尖叫。
“大家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丁能面带微笑,朝墙壁表面伸出的脑袋举手示意。
“你刚才鬼叫什么,吓到我一跳。”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鬼说。
“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的人界?”丁能说。
“这里挺好的,干嘛要走呢?”老鬼说。
“刚进来几个小时,还不怎么习惯,总觉得原来住的地方更好些。”丁能说。
老鬼
丁能没有从这几只鬼的口中打听到感兴趣的东西,他们有些莫名其妙,总是答非所问,根本无法交谈。
他常常听到这样的话从阴魂嘴里蹦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用什么姿势做爱?”
或者就是自吹自擂:“当年我还是人的时候可厉害了,打倒的黑五类和臭老九有一百多个,其中一些看着不怎么顺眼的干脆用板砖拍死。那时的砖头比现在的质量好很多,硬得像花岗岩,这是因为烧砖的同时念红宝书的缘故。”
丁能问:“四位前辈住在这幢楼里有多久了?”
“我也记不清楚,反正很久了。一个多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特别厉害的女鬼,闹得整幢大厦鸡犬不宁,好多鬼兄鬼姐挨揍。”
“你们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们会来到此地?”丁能继续发问,想让鬼们转移注意力,不要想起自己曾与此事有关。
“谁知道,腿长在你们身上。”老鬼说。
在丁能与阴魂说话期间,保安队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来。
两位女子把脑袋埋到他衣服里,身体自始至终抖个不停。
“我想到一楼,却总是无法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指点一下吗?感激不尽。”丁能继续努力问路。
“我也觉得奇怪,一个小时前你们四个就在这里转圈子,折腾了这么久还在原地。”一只鬼说。
“这是怎么回事,鬼打墙吗?”丁能问。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们眼里看到的情况跟你肯定不一样。”
“你看到了些什么?请告诉我。”丁能问。
“你们往上走一程,然后又转头往下走,就这么走来走去,我看得头都晕了,懒得理睬你们,所以就组织了一桌麻将,刚打了一圈,正开心着呢,你大喊一嗓子,所以就出来看看情况。”老鬼说。
“我找不到出去的路,想请你帮忙带路,等回去之后一定酬谢,怎么也得烧一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