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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问米-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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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黄肌瘦,发枯眼干,脖颈之上缀着不自然的暗红斑块,眼下两团黑色暗影,满身皆透出纵欲过度的疲惫。
  老林一愣,下意识就将林愫往身后藏了藏。
  他印象中的小赵,人极淳朴老实,积极向上又温和善良,哪里是眼前这具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
  小赵却极为惊喜,上前握住老林的手,说:“林叔!你怎会来?”
  两手一握,老林立时觉出不对。
  小赵掌心一片黏腻,手冷如冰块一般。老林轻轻攥住他的手,往上一翻,状作不经意低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问道:“小赵,你是从哪里,招惹到了色鬼?”
  小赵曾与老林一起经过白猫之事,深知老林功力深厚,极擅对付灵异志怪之事。但骤然听老林问这么一句,仍是讶异又怀疑,问:“林叔,色鬼是什么?”
  色鬼,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鬼怪,而是两广乃至东南亚渐渐兴起的降术一种。
  “湘西蠡偈,苗蛊草鬼,和粤南降术,并称三大邪术。降术与蛊毒类似,皆是以邪灵寄身常物,不经意间侵袭人身,像白蚁一样,从内至外,慢慢蛀空生人魂魄。”
  “魂魄若散,整具肉身好似行尸走肉,若是粤南降术与湘西蠡偈同在同用,降术蚀魂,蠡偈注魂,便能将活人变作一具傀儡,活死人。”
  “之所以叫色鬼,便是因为这降术似白蚁,寄身的邪物颜色也是纯白,没有一丝异色。”
  “中色鬼术后,人便渐渐形容枯槁,先是肉身乏力,再是灵气渐散,咽气的时候仿佛纵欲过度一般,气虚乏力,瘦如麻杆。”
  “所以色鬼,不是鬼。而是降术的一种。”
  林愫与小赵俱听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
  老林也不强求,左手捏诀,右手抽出一张黄纸符,在小赵掌心上方燃成灰烬,指腹一捻,薄薄在小赵掌上滑过。
  老林指指小赵掌心问:“多久了?”
  小赵一面懵懂说:“什么多久了?”,一面低下头,往掌心一望。
  只见左掌腹同拇指之间一片深红,像是绕成了一个圆圈贴在手掌之上。
  掌心却隐隐似有黑气浮起。
  圆圈中有一横杆,乍一看倒像是。
  “一只眼睛。”林愫轻声说。
  小赵骇然,双膝酸软,拖住老林手臂惊呼:“林叔救我!”
  老林托住他,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去过粤南?”
  小赵开卡车,一年四季跑公路,每逢冬天,关中苹果丰收,便拉一车苹果,要么一路向东,要么穿过秦岭南下。
  “湖北,湖南和江西倒是常去,可广东太远,我出车还真没去过。”小赵说。
  “遇没遇上些可疑的人?”老林再问,“收没收过些通体纯白的奇怪礼物?尤其是陌生人送的?”
  小赵苦苦回忆,他近来体弱身虚,还当是秋末一场感冒转成肺炎,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没有好透的缘故。
  可不仅仅是身体有了变化,就连记性都差了许多。以前跑过的很多长途路,现在都模模糊糊记不太清楚,同村的邻居赵大才见他这样稀里糊涂,特意劝他不要这么快上路,免得车行险路,出了事故。
  小赵想了半天,也没记得有谁给过他白色的东西,只能苦着脸,说:“林叔,我记不太清了。”
  邪祟已渐渐入脑,这才连记性都差了许多。  老林暗悔自己没有早些意识到红腹角雉的意图,此时来此,已经没了把握,只能尽力相救。
  “不知色鬼在何处,就没有办法清除降术。为今之计,死马当做活马医。”
  “废话不多说,你什么东西也不要带,跟我出来。”
  小赵还有些犹豫:“还没跟我老婆说过。。”
  老林横眉倒竖:“你如今性命攸关,婆娘不在家里守着你,还四周乱跑,像话吗?”
  小赵哼哼唧唧还在替媳妇辩解:“她打麻将。。我不能赚钱。。”
  老林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要命吗?要命的话,什么都不要带,跟我出来。”
  老林带小赵出来坐车,没有着急回村,而是一路将他带去了镇子上面,一家不大的澡堂子里。
  卡车司机出车辛劳,常常有些公路边上的小旅馆客栈,提供些露水情缘。
  小赵自来老实,家里媳妇管得极严,手上连买烟的钱都要扣扣索索计较,还真没惹上些花花草草。
  此时看老林带他去澡堂子,还当老林以为他沾染上了脏病要替他验身,忍不住出声替自己辩解:“林叔,我真没有…”
  老林长叹一声,说:“你进去,记得脱个精光,好好冲个澡。我去替你买几件衣服,换好再走。”
  “先救你性命,再去找出那色鬼,究竟是下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晚的一更,今晚再更一次。
老林的姓的确有小天使猜到了,确实是为了致敬林正英,英叔。

  ☆、第122章 出轨

  色鬼是降术; 将术便需要降头。降头是外物,须得日日接触方能有大用。
  小赵既然回忆不起哪里曾经接触过来历不明的纯白异物; 老林想着; 倒不如一应随身衣物通通不要,连家都不许他回,干干净净把小赵带出来; 彻底断了与色鬼的接触,慢慢将养,总能好转起来。
  老林自己也不着急回家,找了处小旅馆,将林愫安顿下来; 这才买了几件衣服,回到澡堂子里。
  小赵已经洗完澡; 换上澡堂子的衣服。老林来时; 他正在楼上的休息大厅跟人下棋,一身神清气爽,比起上午的萎靡,不知道好了多少。
  老林一愣; 色鬼降术这玩意,像生病一样。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中色鬼术轻松; 解色鬼术却得慢慢熬,中降的时间越长,解起来就越难。
  小赵之前说过; 他秋末的时候生了一场感冒,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小赵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一场普通感冒,应当不至于将他伤到起不来床。
  老林原本怀疑,小赵在那时就已经中了色鬼术,所谓的“感冒”和“肺炎”,不过是色鬼侵蚀肉身,所造成的虚弱感。
  但是如果小赵秋末就中了色鬼术,前后至少两个月的时间,降术应当已经侵蚀入魂,要想解降,就得在这阳气集中的地方,待上七天时间,慢慢将阳气补足。
  要论哪里阳气最足?自然是满聚着赤/身/裸/体的糙老爷们儿的澡堂子里最足。
  老林特意带小赵来此,也是为了让他吸收阳气,慢慢回魂。
  可就算澡堂子里阳气再足,小赵来此最多不过数个小时,怎么就能做到面色红润神清气爽了呢?
  中了两个月的色鬼术,他能从澡盆子里爬出来,老林都觉得十分欣喜,更何况是此时兴高采烈与人下棋?
  老林上前,拍拍小赵:“感觉如何?”
  小赵回头,冲他嘿嘿一笑,说:“林叔果然出手不凡,带我洗了场澡,我感觉我这病,就好了大半。”
  老林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将小赵掌心翻过。
  果如老林所料,掌心原本黑气冲天的那只邪眼,此刻已经黯淡许多。不仔细看,已经很难分辨那眼睛的形状了。
  洗一场澡,当然不可能将两个月的色鬼降术,解到如此地步。
  可小赵的好转有目共睹,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这色鬼降术,并不是两个多月前下的,而是最近才下的!
  而小赵自秋末那场感冒之后,就没有出过车,更没有跑过长途。
  这色鬼降术,并不是在小赵跑长途车的过程中染上的。
  恰恰相反,正是小赵生病,久住家中的时候,被人下了色鬼术!
  可如果小赵中色鬼术,不过是最近的事情,那为什么短时间之内,色鬼术发展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竟能从肉身侵蚀入魂呢?
  除非,小赵中色鬼术时间虽短,却几乎日日都将色鬼戴在身上!
  “衣服!色鬼就下在,衣服上。”老林脱口而出,话音刚落,自己就觉出不对。
  “色鬼纯白,可你方才试穿的衣服并不是白色。何况衣服总要更换,总不可能日日夜夜都穿同一件衣服。”老林紧皱眉头,继续推断。
  “你生病之后精力不济,卧床不起,穿衣服的时间,哪里有在床上躺着的时间更长?”
  老林冷哼一声,厉声问:“小赵,你家床单,是什么颜色的?”
  小赵一惊,下意识答:“花格子的。” 转念一想,又结结巴巴补了一句:“但我最近体虚汗多,芳花儿特意给我垫了片儿棉褥子。”
  “那条褥子,倒是白得恕!�
  芳花儿就是小赵的媳妇。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小赵出车辛苦,整日不在家中,自觉对不住妻子,每每提及孩子,都要遭一顿耻笑。
  老林冷笑一声,点点头,说:“之前听你说,你家邻居赵大才,在你生病的时候,劝你多多躺在家里休息,不要着急出车?”
  “这赵大才,和你媳妇儿芳花儿,关系如何?”
  这一问,问得小赵满面通红,难堪不语,脸上越发无光起来。
  老林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老实人小赵,被媳妇儿芳花儿和邻居赵大才,联手戴上了一顶油光发亮的绿帽子!
  戴绿帽子还不算,竟然还想用这色鬼邪术,来杀夫!
  老林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小赵的后背,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轨这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小赵性格懦弱老实,长年跑长途,经常不在家。芳花儿和他是相亲认识,本来也没多大感情基础,两人婚后常不在一处,久而久之,就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屋里睡觉,一张桌上吃饭,却谁也不懂谁。
  小赵单纯,本还不甚在意,少年夫妻老来伴,想着,将来生个娃儿,慢慢也就好了。
  可今年九月,他出车出了点小事,卡车被送厂大修。小赵在家难得住了两个星期,这才发觉妻子芳花儿对他,不仅仅是以往的不上心。
  倒像是,心生腻烦,见都不想见面!
  小赵一惊,沉下心来细细观察。有天傍晚,妻子照例去“打麻将”,到了饭点还未归家。小赵站在门口着急等待,却偏偏瞅见妻子芳花儿,从邻居赵大才家出来。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懂?
  小赵看破不说破,借口修车,干脆不再跑长途,日日留在家中,对着妻子嘘寒问暖体贴备至,还想着挽回夫妻感情。
  芳花儿十分不耐,整日催促他出车。小赵越拖,她脾气越是暴躁。
  哪知到了秋末,小赵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芳花儿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细心照料,温柔可亲!
  就连赵大才,也来家中看望小赵,支支吾吾劝他多休息些日子。
  “我原本还当他二人已经改邪归正,一刀两断。芳花儿打算好好与我过日子,只是我这身子不济,这才辜负她好意。”小赵喃喃说。
  久病之后,他自己也渐渐失了生气。若不是老林找来,告诉他他中了这色鬼术,他怕是真的命不久矣!
  老林冷笑一声,说:“不仅仅是这色鬼术,你秋末的那场病,我看,也很有可疑!”
  “方才去你家中,我看到邻居院中,放了一地的焊铝。”
  “你那邻居赵大才,在哪里上班?”
  “是不是这镇上的,焊料厂?”
  小赵一惊,失声问:“林叔,你怎么知道?”
  小赵中色鬼术的时间尚短,但他中色鬼术前便生病卧床,十有八九,也是这一对奸夫□□搞得鬼。
  “乡镇里的小厂子,对原料管理不严。赵大才要是在焊料厂里上班,偷些焊料回家,不难。”
  焊料有毒,原料是氯化铅。极少一点氯化铅加入食水,就可让人中毒,精神涣散,周身无力。
  “他们二人也算聪明,知道下毒太过明显,若你出事,极容易引来警方怀疑。这才只是少量多次,伪造出卧床生病的假象。”
  “等体内余毒渐清,再用色鬼术杀你。就算有人怀疑你死得蹊跷,报警验尸,却因为你体内余毒不足以致死,他二人便可轻易洗脱杀人的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喜欢王子异,没事总念叨他。
先生应当是醋了,昨晚特意认真搜了搜子异的访谈。
在我再次夸赞子异的时候,先生深沉地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是王子异最讨厌的女性类型?”
我:“…他讨厌什么类型?”
先生:“粗暴,懒散。”
我:“…………”
于是今天这章,主题就是出轨和杀夫。

  ☆、第123章 番外:白猫和红鸟的小剧场

  野猫动作迅猛; 性子又谨慎,红腹角雉一身红毛; 在秦岭山中实在算不得隐藏的高手。
  匍匐埋伏多日; 好容易终于遇到一只瘦弱的白猫,看起来刚刚成年。
  红腹角雉毫不犹豫,腾空而起一个俯冲; 翅膀猛扇,将那白猫打了一个趔趄。
  白猫年龄虽小,脑子却聪明,一路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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