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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种情况,花面灵狸作恶的频率都会加快。”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宋书明自许言一事之后; 默默在淘宝下单买了三张地图,挂在办公室的墙上。一张北京市内交通地图; 一张全国地图,还有一张世界地图。
林愫看到世界地图的时候还笑;了,戏谑他:“难道我们以后还会遇到国际友人,跨境来雇你查案不成?”
宋书明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为了未来扩大市场,走向国际做准备,你要不要把英语六级也考了?”
林愫:“…”
此番三单案子已出,宋书明拿出侧写连环杀手的本事,在地图上标记三件案件。第一件案子,发生在西三环外的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里,第二件案子,发生在城东五环的小区中,而第三件案子,发生在西南二环外的老小区中。
“东、西、南,还差一个北,就齐全了。”宋书明轻声说,“是巧合吗?”
林愫默默摇头:“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大问题了。”
“若真是灵狸杀人,只可能认人面气味,绝不会认方位地理。”
“只有一种人,会按东西南北的方位顺序来杀人。”林愫深吸一口气气,沉声对宋书明说,“邪教,在布法阵。”
“但起码有一点现在就可以确定。花面灵狸这些天来,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一直就在这京城之内。”宋书明说。
“无论是巧合,还是人为,预先防备总不是坏事。”宋书明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老李,说:“城北最近可能有类似命案,最好还是提前注意。”
电话那端有些吵杂,宋书明大声重复几遍,老李方才听清,顿了一顿,说:“林愫问米了吗?”
宋书明略觉奇怪,说:“没有,怎么这样问?”
老李说:“喔,我以为她问过,你才会知道。”
“我现在,就在大屯路边上的科学园小区里,城北分局的同事刚刚接到报警,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因为琐碎口角吵架,后来动了手,还打死了人。”
宋书明问:“男的把老婆杀了?”
老李冷哼一声,说:“是女的,把男的杀了。”
宋书明微微有些吃惊,家暴案件中做丈夫的把妻子打到轻伤,甚至重伤都不少见,家暴致死案件这些年来也很是有过多起。
家暴报了警,他们到了现场,在实际处理之中也很难做。真把丈夫拘留了,又常常见到作为受害人的妻子后悔,矢口否认之前的口供,言之凿凿说:“我就想让你吓唬他一下,谁知你会真的把他抓起来?快把我老公放出来。”
可是管的松了,又不知道法律的威慑力在哪里?
宋书明自己虽然没怎么经手过家暴案件,但是以前常听老李感慨,夫妻互殴也就罢了,男的收着点,别伤人,旁人劝和劝和,两口子拉了灯还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是单方面动手打人这回事,是埋在骨子里的,原生家庭挥之不去的阴影,改不掉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从来没有浪子回头幡然悔悟这一说。
打你就是打你,哄好了你,再打你,还变本加厉。
我就是打死你,告到法院去,你是我老婆,虐待罪判个七八年,出来我还能再娶。
这样轻的威慑,这样严苛的社会环境,这样摇摆的尺度,都是家暴施害一方肆无忌惮的理由。
宋书明自己有个千娇百宠的宝贝妹妹,平日里听到这些案子就一阵难受。
男的打女的,该千刀万剐。可是女的打男的,因为体型力量各方面的限制,一般都是打不过的。积怨较深的妻子,很多会选择下毒,或是趁着丈夫熟睡甚至酒醉动手。
两口子吵架打了起来,结果妻子把丈夫打死了,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家暴致死案,宋书明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回事?男的是喝醉了?还是女的一招毙命?”宋书明追问。
老李更重地哼了一声,这次宋书明听出了他语中未尽之意:“能把老公打成几截,这女的,起码也得是个活金刚。”
这案子的报案人,是楼下邻居。晚上7点多一家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大声争执,没过多久,就听到桌椅翻倒声音巨大,像是动了手,末了,又一片死寂不见丝毫声音传来。
楼下邻居胆小,担心两口子打架打出凶杀,连忙报了警。
城东分局的同事一来,楼上这家门户大开,男主人就躺倒在大门旁边,自腰开始以很诡异的角度折叠起来,像是被什么重物自身上碾过。
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夫妻吵架动手?除非他老婆开了个挖掘机上六楼,碾死了老公再开着挖掘机逃跑。
分局的同事拿男死者的手机连打了数十电话给他妻子,哪知手机关机,微信拉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真是冷战的模范示范。
隔了两个多小时,他老婆这才第一次开机,语带得意接起电话,施施然说:“知道错了吧?还不道歉?”
偏偏电话那端却是一个陌生的男音:“董女士吗?你的丈夫,出了事。”
宋书明问:“受害人妻子跟你们说了吗?当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老李犹豫一下,说:“说了。他们吵架,是因为一只猫。”
准确来说,是一只流浪猫。
还不仅仅是一般的流浪猫,而是一只瘦骨嶙峋,双目瞎盲,一瘸一拐,一看就吃了很多苦头的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董家丈夫性格温和善良,家里开了一家包子铺,常拿边角余料喂些流浪猫狗。董家妻子不喜这些,知道他去喂小动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从来不许他往回家带。
可事发当晚,董家丈夫偏偏就在包子铺的后门,看见了躺倒在地的一只橘猫,目盲腿瘸,叫声凄厉,可怜无比。
董家丈夫心软,想起妻子叮嘱,左思右想仍是忍不住将那受伤橘猫带回了家,想好好帮着橘猫收拾一下。
果不其然,一进家门就被妻子发现,两人为此大吵一架,董家妻子夺门而出,临走却留了个心眼没将房门关上,还以为丈夫隔不了多久便会出门找她。
哪知她在楼下磨磨唧唧半天,左等右等不见老公追出来,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干脆关了手机跑去商场看了场电影。
等一开机,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还心中微喜,待到电话一接通,却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结婚加恋爱,二十年的时间对着这同一个人,多少有些疲倦焦躁,平日里相处失了耐心,鸡毛蒜皮点事也要与他计较。
还不是吃准他爱你护你,你怎么作也不会离开你?
如今转瞬之间,命运骤变,等日日呼吸相对的枕边人真的消失,这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记忆中的人影像加了一层美好的滤镜,完美无缺。
“我们不过是吵架,从来都没有动过手。到底是谁杀了我老公,找出来我倾家荡产也要判他死刑。”董家妻子发狠赌咒。
城东的同事勘探现场,果然见到一个简单的猫窝,和准备好的食盆猫砂。橘猫许是趁乱从大门跑了出去,此时不见了踪影。
宋书明听到这里,心头咯噔一声,隐约觉出不对。
上次城南被害的独居老太,不是也养了两只宠物猫吗?如果…如果她也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全身受伤凄惨无比的流浪猫呢?会不会也将这只猫带回家中去呢?
第一位被害的高校女生,听说很喜欢小动物,常常在学校里面喂食流浪猫犬。加之那几天宿舍没人,只有她独自居住,如果。。如果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只目盲腿瘸,脏污可怜的流浪猫呢?又会不会将这只猫带回宿舍喂养两天?
还有第二位被害的男医生,工作繁忙又独身多年,听闻也是人品极好的一位青年才俊。如果,他在下晚班的路上遇到了一只遍体鳞伤的流浪猫呢?他是医生,医者仁心,如果他起了心思,想帮这只流浪猫处理身上的伤口,会不会将这只流浪猫带回家去呢?
如果这只流浪猫,不是普通的猫,而是花面灵狸杀人的原因呢?
它会不会是花面灵狸生出来的小狸猫?刚一出生就被人带到这城市之中四处流浪,花面灵狸为了找寻孩子,这才徘徊流连京城四处,久久不肯离去?又因为母狸护崽心切,所以才会伤了人?
不,这说不通。
如果是这样,那高校女生第一次遇害的时候,花面灵狸就可以找回自己的孩子了,为什么不把孩子带回身边好好照顾,反而要放任小狸猫四处流浪,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
除非。。
“除非这只橘猫,它就是花面灵狸。”林愫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这不可能。老李看过猫窝了,很小的一个。花面灵狸体型巨大,绝对谁不进去这样小的猫窝。”宋书明开口否认道。
“何况花面灵狸虽然长着一张猫脸,但是身长体健,体型又大,被认做是豹子的可能性都比认成是猫大。”
这话半点不假。普通人若是第一次见到花面灵狸,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得吓得屁滚尿流,掏出手机来报警。
又怎么会被一个八旬的独居老太,和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毫无戒备的捡回家中豢养呢?
林愫和宋书明各持己见,谁的说法都有漏洞,哪个也说服不了哪个。
好在第二天上午,老李来了电话,说:“当晚的监控已经看了,董家丈夫从街外抱回来的,的的确确是一只瘦小的小猫。”
监控设在楼梯间,虽然看不见房内的情形,但已有的画面倒证实了董家妻子所言不假。
“就在董家妻子夺门而出几分钟后,监控中传来桌椅倒地的巨响,夹杂着受害人的惊呼。”
“我特意嘱咐刑侦,将视频放慢许多倍来看,这才看到董家妻子出去之后几分钟,一只黄色的巨型橘猫从镜头中闪出。”
“那巨型橘猫肩高及腰,黄底褐斑,速度极快,像飞一般。”
果如林愫所说,董家丈夫抱回去的那只橘猫,就是花面灵狸!
可是为什么,花面灵狸会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呢?难道灵狸还可自变大小,有这般神力?
林愫紧紧闭上眼,片刻之后再睁开,面沉如水,目光幽幽,说。
“这是,缩骨术。”
作者有话要说:
缩骨术之前埋过伏笔,记得吗?
伏笔和暗线超多的,且看吧~
这章暗示了一个案子。家暴有关的,大家知道吗?
第107章 缩骨
“缩骨术?”宋书明满面惊讶神色; 他第一次听到缩骨术,还是与林愫在敦煌的时候; 詹台与哥哥陆讫面容极似; 又冒领了一张年龄不符的身份证。
他二人不知就里,林愫曾脱口而出缩骨术三字。
可两人之后遇险重重,她也未曾再提及缩骨术到底为何。
“缩骨术; 不是用在人身上的吗?怎么花面灵狸也会缩骨术吗?”宋书明问。
林愫轻轻摇头,说:“缩骨之术相传起源于宫廷,属邪教异法,极为狠厉,就算是用在人身上; 也九死一生十分残忍,若是用在灵兽身上; 我实在难以想象。”
又是邪教。宋书明心头一动; 自遇到林愫开始,他们已经数次听闻或者与邪教正面打交道了。湘西注魂的蠡偈,半人半鬼的傀帮,陆家三人的阴山十方; 还有最开始阿采因为情蛊送命,也与邪教有关。
这些邪教的势力范围,居然有如此之大,花面灵狸被施缩骨之术; 会是这些邪教所为吗?他们这样指使花面灵狸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害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缩骨术已经失传多年了; 我从来也不曾见过。”林愫说。
就连老林,也不曾见过,只是听说。
缩骨术这几十年来,不过靠着口耳相传代代往下,在一代又一代的同道父辈口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人生在世,总有生老病死。想要逆天改命,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吃得苦中苦。要么,成为人上人。”老林徐徐说。
“所以才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说法?”林愫满眼好奇,问。
“唔,不错。”老林微微笑,敲了敲烟袋,说,“那些命中注定的人上人,投胎就投的不错,含着金汤勺出生,一生荣华平安喜乐,生来富贵,又需要吃哪门子的苦中苦?”
这话很有些宿命论,说的与学校老师每天的耳提面命十分不同。
林愫那时还很愿意听老师说教,忍不住就与老林争斗一番。
老林也不与她斗气,只含笑看她,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生来平等,人生从投胎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分别。”
“你命由你,但也由天。想清楚了这点,日后方能释然。”
老林出事之后,林愫回想他当日所说点点滴滴,渐渐才明白些他话中隐藏的深意。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她不怎么会投一个好胎,生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