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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转头向前奔去,子鼠正被一只巨大的狸花猫压在爪子底下。那狸花猫长了张猫脸,身形却像幼豹,肩高及腰,黄底褐斑,在日头下泛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极为勇猛漂亮。
花面灵狸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两人连它跑过来的身影都未看到,丝毫声响都未听见,就已经错失先机,被它捉住了子鼠!
好在花面灵狸出去一整日,想必捕食收获颇丰,此时并不十分饥饿,反而饶有兴味逗弄子鼠,先放它出去跑上两步,再灵巧一扑,前掌稳稳将子鼠压下,又提溜着尾巴倒拎起来,像玩球一样一扇一拍。
宋书明看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了花面灵狸。林愫关心则乱,一手心的冷汗,往西一瞥,太阳已发出红光,很快就要落下,就愈发着急起来。
林愫下唇被自己咬得微微泛白,右手紧紧握住毛笔,对着太阳举了起来,左手捏诀,轻声念道:“大满虚中,得法随心,亿亿万水,无量随光。”
话音刚落,从毛笔尖开始,若隐若现浮现一层金光。林愫方才在地上画的几个圆圈,也慢慢如同这笔尖一样透出浅浅淡淡一层金光,又渐渐加深,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金灿灿的阳光,竟被林愫用这只毛笔,画在了地上!
林愫握着毛笔轻轻摇晃,地上的光圈也随着她动作,像一个个金黄色的毛线球,有了生命一般在这大圈中来回跳动。
花面灵狸虽有灵性,终究是猫,见到地上这活灵活现的金光毛线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它猫爪一松,子鼠顺势便从猫爪中溜了下来,撒丫子没命狂奔,一个跃身便扑进了宋书明的怀中。
宋书明受宠若惊,连忙将子鼠抱好,又扭头继续看着林愫舞动毛笔。
林愫此时正与花面灵狸上心斗法,方才所画的毛线球已渐渐散开,一条长长的毛线从线球中露了出来。花面灵狸像是在与毛线较劲一般,前爪拉拽,后爪扑弄,满地打滚,玩得忘乎所以。
那日光毛线越缠越长,越缠越紧,渐渐渐渐竟将花面灵狸的两只前爪缠在了一起。
灵狸到得此时方察觉到事出有异,回头一看不见了子鼠,立时怒吼一声左右逡视,目光如鹰,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宋书明与林愫。
林愫再不敢耽搁,大喝一声便与宋书明一前一后跑上前来,毛笔挥舞,地上的毛线球霎时便都四散开来,化作一条条的毛线,向灵狸身上绕了过来。
灵狸前爪虽然被缚,两只后腿尚且自由。灵狸一声怒吼之后,如钢刀一般的指甲从爪中伸出,没两下便将缠绕过来的毛线球劈了个粉碎。
林愫和宋书明恰在此时赶到。两人一前一后,中间一张巨网,被他们手中各捏着一端。那巨网是精钢制成,四角坠了铜金铃铛,被宋书明和林愫当中一抛,严严实实将花面灵狸死死压住。
花面灵狸哀嚎一声,还待反抗,林愫哪敢再给它机会,金刚杵莲瓣骤然绽开,露出匕首一样尖利的莲尖,正中对准花面灵狸鼻尖一插。
鲜血涌出,花面灵狸剧痛之下不敢再动,林愫趁此机会压住它头,一把将一个巨大的铜金铃铛坠在花面灵狸的脖下,又拿皮带狠狠一捆,紧紧绑成一只坠着铜金铃铛的狸猫项圈。
花面灵狸呜咽两声,还想伸爪去捉铃铛。林愫腕下用力,左手将插在灵狸鼻尖的刀锋轻轻一扭,鲜血霎时便又涌出些许。
灵狸匍匐在地,再不敢动,林愫摇摇它胸前铃铛,又顺顺它头顶花毛,说:“你乖,帮我们捉到渡鸦精,就一定放你回来。”
返程路上,花面灵狸就被罩在金铃钢网中,放在后排座椅之上。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先把灵狸送到宋书明的办公室,免得和子鼠同室而居,吓破了它的胆子。
“有了花面灵狸,就有底气去罗刹鬼蜮对付渡鸦精和人皮罗刹。”宋书明心中轻松许多,笑着对林愫说。
林愫点点头:“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我没有水牛泪,看不到人皮罗刹。”
他们身在城市,要找一头怀胎的母水牛,可真不比诱捕花面灵狸轻松多少。何况水牛泪需得活剥小牛皮,惹母水牛流泪,还得存放七七四十九天方能使用。
既麻烦,又残忍,林愫不愿也不能这样做。
宋书明心有戚戚,知道她平日虽看起来冷淡寡情,实际上却敏感又心软,便赞同道:“你看不见,也不要紧。毕竟我能够看见。”
林愫点头,又坐起身来,说:“说起来,最近能有机会给你抹上水牛泪的,只有飞机上那位洒了水的空姐。”
宋书明说:“是的。当日那水洒得十分蹊跷。她伸手拿帕子替我擦脸,还抹上了我的眼睛。事后想想,的确毫无必要。”
“可是为什么呢?”宋书明一直十分不解。
如果说渡鸦精贪财,人皮罗刹因此引诱身家过亿的小富豪杨兴,诱他失心骗他钱财,还多少算是逻辑通顺。那人皮罗刹给他宋书明抹上水牛泪,引诱他,又是什么原因呢?
他两袖清风,穷得叮当作响,人皮罗刹又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而且,飞机上的空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既可被凡人看见,便不该是人皮罗刹。
“是渡鸦精吗?”宋书明问。
林愫思虑片刻,说:“我觉得不是。渡鸦精不喜离巢太远,空姐工作忙碌,又要经常出差,想必不会是渡鸦精喜欢的工作。”
“为今之计,也不必考虑太多。先杀进罗刹鬼蜮,灭了人皮罗刹,再活捉一只渡鸦精,审审就好。”
她说的轻描淡写,宋书明却听得惊心动魄。
一辆车两个人,一只鼠一只猫,除了她之外,尽皆抖了一抖。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这个小故事结束~
新文《凤灵》欢迎大家预收,也是类似这本的灵异悬疑故事,大背景是宫斗。
讲新朝小太子如何继位,以及变成一只蠹灵的,死了二十年的,前朝泰安公主如何洗脱自己史书中记载的弑父灭国的名声。
第94章 破局
宋书明再次开车去城南废弃自来水厂; 已轻车熟路。他们此行没有再带子鼠同行,就放戴着金铃项圈的花面灵狸在后座; 没有再用金铃钢网罩着它。
花面灵狸倒也乖觉; 已经知道宋书明和林愫捉它来是为对付渡鸦精,便放下心来好吃好睡,此时懒洋洋躺在后排舔毛; 动作优雅自如。
昨天以子鼠作饵,林愫尚显得游刃有余,今天轮到宋书明,她却多少有些忧心忡忡,吩咐道:“等下进去罗刹鬼蜮; 估计还是需要你牺牲一下色相。”
宋书明闻言一愣,面上有些尴尬; 问:“牺牲色相; 到底要怎么个牺牲法?”
林愫说:“要想抓到人皮罗刹和渡鸦精,就不能打草惊蛇。我和花面灵狸如果在,估计人皮罗刹和渡鸦精就都不会露面。那样的话,罗刹鬼蜮内空空如也; 只有槐树和结界,就算我们进去了,也只能空手而归。”
“所以,只能是你自己一人进去; 再想办法引人皮罗刹出来。人皮罗刹以为你对他动心,就会依依不舍出门送你。它不能见光; 你想法把它拖到阳光底下,想必渡鸦精就会现形。”
宋书明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愫和花面灵狸都留在车上,只装出一副孤身到此的假象。他和林愫照旧是老办法,两个人接通电话,一直保持在通话状态。宋书明开了免提,再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面,林愫这边开了通话静音,确保自己这边没有声音发出,只竖起耳朵听宋书明那边的动静。
虽是白天,整个小区却十分阴暗,进门一排整齐的槐树,冠如花束,枝繁叶茂,将家属楼的四楼以下,都遮得严严实实。
宋书明找到杨兴和情妇所住的那个单元,上了楼。杨兴与情妇住在四楼,他上次遇到的人皮罗刹是在他家对面,宋书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对面那户的房门。
等了良久,方才听到噔噔的脚步声,步履轻盈十分欢快。宋书明心头似有针戳一般疼痛——那脚步声,他已有四年没有听到。
像极了书晴。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前正站着上次那个女孩,一头利落的短发,肤色暗黄小脸却很干净,单眼皮,淡眉梢,身材干瘦,冲着他绽开一个吊儿郎当的熟悉笑容,说:“帅哥?怎么?忘不了我啊?”
宋书明轻咳一声,想起林愫叮嘱,眼睛看着脚面,咬着牙根说:“是啊,忘不了你。”
完了,宋书明心想,他的演技比子鼠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仿佛是映衬他心中所想,面前那女孩房间之内竟突然传出几声吱吱叫声。
宋书明一抬头,女孩笑得灿烂,声音低哑却极有诱惑,说:“你喜欢仓鼠吗?我刚养了一只。”
“进来看看,如何?”
宋书明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饶是理智上十分清楚眼前这爽朗女孩,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青面恶鬼,两脚却似提了线的木偶,一前一后便踏进了她的房门。
此次的房间却不太像上次所见遍布粉色的少女房间,反倒像变了风格一样,灰色的布艺沙发,前面一张一尘不染的茶几,背后是放了满满一书柜书的书架。
十分熟悉。宋书明拼了命地在脑海里回想,才终于想到。书晴失踪,父母相继去后,老李和李嫂十分担心他,每晚叫他上门吃饭。这间客厅,分明就是老李家的客厅样子!
宋书明此刻倒隐隐有些忐忑,不知这人皮罗刹能耐几何,又知几多。
人皮罗刹周身玫瑰幽香,和林愫洗发水味道一样。她紧紧挨着宋书明右臂坐下,周身香味便向他鼻孔里猛钻,直熏得他头晕脑胀,实在忍不住说:“你,坐远点成么?你身上这味道,也太浓了点。”
话音刚落,就见人皮罗刹一脸的哀怨,怔怔看着他。
宋书明莫名心虚,倒与眼前这人皮罗刹无关。他只觉得此刻偷听二人对话的林愫必是恨铁不成钢,眼前仿佛已看到她皱着一张小脸,吐槽他:“撩妹,撩妹会不会啊?”
人皮罗刹站起身来,果然身上味道淡了许多,又换了副爽朗大方的神情对宋书明说:“你嫌弃我身上香味,干嘛还来找我?”
宋书明想起林愫叮嘱,连忙将戏演足,一股脑将台词都说了:“我想你了。我那天第一次见你,就再也忘不了你。你就像我初恋情人一样美丽动人,活泼大方。你做我的女人吧!”
他自觉牙都要酸倒了,表情情绪哪个都没到位。但人皮罗刹却像见惯了这般没有营养的情话绵绵一样,面带满意点了点头,说:“那你见了我,还在等什么?”
言毕就伸手来挽宋书明的手臂,冰凉小手如水蛇一样,顺着他臂膀向上,抚到了他胸前轻轻揉搓。
宋书明吓了一跳,却没想这人皮罗刹如此直白,想必人皮罗刹以前接触到的男人大多靠下半身思考,只要见有娇俏心上人投怀送抱,就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她不需动脑,只需献身,此刻见到宋书明,表现得倒像妓/子,哪里像情人!
人皮罗刹一双红酥小手,轻轻柔柔抚上宋书明肩头,他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也顾不得演技露馅,连连后退,搪塞道:“可我女友,就要结婚,我不能不负责。”
他说完,便往门外走,人皮罗刹紧紧攥住他手还想强留,却被宋书明反拖双手,半拽半抱说:“我舍不得你,你快来送送我!”
宋书明迈起大步便朝楼下走,手臂用力将人皮罗刹紧紧夹在怀中,几步之后便汗毛倒竖,隐隐感到四周有人在偷窥。
宋书明步伐加快,几乎算小跑,总算到了一楼。人皮罗刹不能见日光,此时看到楼道就在前面,立刻娇声说道:“帅哥快松开我!我都被你拽得痛了!”
她一面挣扎,一面呼痛,梨花带雨,声音有如黄莺娇啼。宋书明只觉脑如灌铅,心头发软,双手情不自禁就要放开她,只好大力咬住下唇,越发用力钳住她,一面哄她:“我这么爱你,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你分开,你跟我回家去吧!”
一面又拖着人皮罗刹拼命向前冲去,连跑几步,竟真的冲到了楼道外面!
楼前的槐树虽大,枝叶缝隙间却仍有阳光星星点点洒下。人皮罗刹被宋书明拖出楼道,暴露在阳光之下,立刻如滚油泼面,满身蒸腾起淡粉色的雾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人皮罗刹捂着脸面扑倒在地,动也不敢再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头利落的短发纷纷脱落,自头顶之上长出一条条藤蔓状的长发,裸露在外干净的肌肤被火灼伤一样燎出巨大的水泡,又噗噗破裂,渐渐露出底下肌肤,像被福尔马林泡了许久一般发白起皱。双腿自膝盖而下,在阳光底下竟融化成一滩血水,咕嘟咕嘟泛着白色的泡沫。
宋书明定睛一看,那滩血泊之中露出一截白色,像是两只刚刚拔毛放血的惨白鸡爪。人皮罗刹渐渐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