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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问米-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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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是轮状病毒,这次是诺如病毒。
  希望不要被全家放倒。。。


第74章 蛊虫
  钱帛最能动人心; 果然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连七岁女孩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咬着手指含着眼泪盯着老林的眼睛; 脆生生地说:“十块!”
  得; 还知道讨价还价。
  饶是情形紧张,老林仍轻笑出声,从兜里翻翻; 特意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递给她说:“给你。”
  女娃拿了新钱,喜滋滋捏在手里来回看。待一扭头,看见老林手上的绿豆,又轻轻呜咽两声; 终究还是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将沾了鸡血的绿豆和糯米咽了下去。
  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林一双公鸡眼像迎着光的黑曜石; 目不斜视盯着女娃。
  却; 没有蛊虫,没有蛊毒。什么都没有。
  她手腕上那黄绿色的澄亮脓包,却逐渐蔓延,先到手背; 再到指尖,又在脖子上出现,慢慢到了脸颊。
  老林一把放开她手,扭头看向小的那个。
  刚会走路的女娃; 话都说不太全,只穿了一个红色的兜兜; 和土黄色的开裆裤。
  小女娃露在外面的皮肤干干净净,白皙细腻,没有一丝一毫脓包的痕迹。老林轻轻掀起兜兜,她圆滚滚的肚皮之上,也不曾有黄绿脓包出现。
  老林瞠目结舌,分明不知蛊虫是如何从二人身上逃了出去。恰在此时,大的女孩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手中仍紧紧攥着老林刚刚递给她的十块钱。
  老林一颗心在胸膛之中狂跳不止,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金刚杵。他一手拿金刚杵蘸了公鸡血,一手掰开女孩的嘴,将金刚杵伸了进去,口中默念有词:“乖娃挺住,你可还有十块新钱,没来得及花。”
  终究于事无补。
  金刚杵蘸了鸡血滴在口中,分明丝毫无用。他一根阴沉木筷借了公鸡双眼,眼前仍却空空如也。
  老林怀中抱着七岁的女孩,身体渐渐冰冷,四肢渐渐僵硬,面容渐渐溃烂,双目半睁,指尖仍攥着一张簇新的十块钱。
  他空有一身本事,却连与他萍水相逢的一个小姑娘,都救不得。
  老林跪在地上,面上冰凉一片,无能为力的感觉如洪水一般将他淹没。
  蔡叔,他来不及救。女娃,他拼尽全力也救不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又看错了什么?
  就在此时,屋外又传来唢呐乐声。老林一跃而起,拔脚朝门外奔去。离这家不远,又是红漆白墙另外一家大户,门口站了个鬼鬼祟祟的癞头懒汉,正朝门内探头探脑。
  老林特意瞥了一眼,那人面上虽脏污,却没有溃烂脓包。
  大户院中七八口棺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院中,离门口有七八步远,正指了探头那个懒汉痛喊:“娘类个脚,墙根儿下的赖种活得好好地,俺家十口人只剩了咱娘仨!”
  老林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发觉老人怀中还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儿,红润的脸蛋如苹果一般,哪里又半点脓包痕迹?
  老人见老林走近,听了叫骂,防备地盯着他。老林勉强挤出一个笑,冲老人点点头,问:“叔,村长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老人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口中喃喃有词,叹自己一老一小日子怎么过,倒不如一把死了干净。
  说到伤心之处,又站起身来指着门外的懒汉,骂那人是族谱都入不了的下流东西,还有脸来觊觎他家财物。
  老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门外癞头汉子,衣袖露出了手腕,隐隐也露出黄绿色的脓包痕迹。
  老林知道老头时日无多,也有几分难过,侧脸再看一看襁褓中的小儿,大张着口打了个哈欠,小拳头举在脸旁,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却像是丝毫没有染病。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老林脑中一闪而过。
  老林凑上前去,坐在那老人身边,伸出大掌拍了拍襁褓中的小儿,关切地问:“多大了?孩子,入了族谱没有?”
  门口鬼鬼祟祟的二赖子,年轻时鸡鸣狗盗偷鸡某狗,早早便被族谱除了名。老头咬牙切齿,直骂天不开眼,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蔡胡村几百年历史的老村,世代传承。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便是儿满一岁,女满三岁,媳妇嫁入满一年,方得入族谱,进宗祠。
  老林听他说完这句,噌地一声站起身来,也不出言告辞,迈步便出了老头的房门。
  匣子中掏出阴沉木筷,老林口含银杏水,喷在木筷之上,贴在双目,片刻之后再睁眼,视线便恢复了正常。
  他面色铁青,从村口开始一家一家推门便进。家家户户都有死人,可是,几乎家家户户,又都有人活!
  老头家中小孙,不满一岁,未入族谱,身上不曾出现黄色脓包。方才小一点的女娃,刚会走路,不满三岁,也不曾入得族谱,姐姐虽然暴亡,她却丝毫无事。门口鸡鸣狗盗的懒汉,也不曾入得族谱,脸上脏污,却并未发病。
  不仅仅是他们,入了族谱的小媳妇,就算逃回娘家依旧会浑身溃烂而亡。可那些新嫁进来的媳妇,那些改嫁了的寡妇,那些不满一岁的孩童,那些没有刻在族谱上面的人,都活得好生生的,不曾有一丝病发的迹象!
  老林以拳捶墙,直奔宗祠。一面明朝末年传下的青石照壁,密密麻麻刻下了一墙的名字。宗祠中恰好聚集了几家妇孺求神庇佑,老林眼冒精光,仔仔细细看那青石族谱,又拽住边上一个低泣的妇人说:“快!带我去你们的祖坟!”
  挖人祖坟,可不是不共戴天之仇?老林说出这话,又哪里有人敢真的带他去呢。
  不待老林再催,就有机灵的偷偷溜去,请来了村长。
  村长一家也死伤惨重。老村长最初便已身亡,大儿子一家也已经死绝,独独留下刚满二十岁的小儿子,和新嫁进来还不满一年的儿媳妇。
  父辈兄嫂都不在了,小儿子理所当然接过村长之位,听说老林打听祖坟方位,急急忙忙便赶了过来。
  小村长年纪虽小,却风度翩翩,一张白玉似的俊俏面庞,温文尔雅,谈吐有度,说:“远来是客,原应以礼相待。可我蔡胡村正值兵荒马乱,招待不周。贵客可是有何不满,为何要询问我祖坟所在?”
  老林见他如此客气,又讲道理,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贵村出事,我知道原因。”
  “原本以为,是草鬼女带了蛊虫,种了蛊毒。所以特意买了公鸡来解蛊。”
  “但我刚刚方才发觉,此遭劫难,并非蛊虫所为。”
  小村长连忙追问:“那是怎么回事?”
  老林回头,指着那一整面青石墙上刻着的烫金族谱,说。
  “阴山血玉。”
  蔡胡村背靠荆山,祖坟自然设在荆山背面一座小山坡上,顺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小道,并排挖了一座座坟堆。
  以山作坟,便是挖山置棺。盲肠小道一面是山壁,一面是山涧。出了白事,孝子孝孙们披麻举幡,抬着棺材,吹吹打打来到山中,选定了位置,算好了时间,就在山壁上动土,挖出落棺的洞来。
  丧事结束,再将洞口封土,洞前树碑,日后子孙祭拜,便是对碑而拜,碑后山壁里,就是先人的棺材。
  老林跟着小村长,顺着盲肠小道慢慢前行。小村长年纪虽小,却很有些责任感,边走边慨叹:“如今一下死了这么多人,也不知这一座山的祖坟,够不够用。若是不够用,又怎能眼见一家人分离,连死了也不能团聚。”
  老林很喜欢小村长,觉得他心胸宽广又心地善良。
  但他此时却没有接话,双眼紧紧观察着小道旁边的石碑和山坟,手中拿了一支树枝,时不时翻动两下坟堆上的土。
  小村长好奇:“先生在找什么?我可否帮忙?”
  老林却不答,一行人顺着路越走越深,突然之间,老林叫住了小村长,说:“就是这里。”
  小村长上前一看,那石碑却与其他墓碑一般无二,略有些年代,碑上字迹也有些磨损。
  “这位先人名叫胡启,算起来是我曾祖。”小村长说。
  老林点点头,指着墓碑旁边的土,说:“按理说,这是座老坟,很有一些年头,坟堆的土原本应该早已夯实。”
  “可是你看,这个坟堆的土,很是松动。这一片,颜色暗沉,倒像是比旁边那些湿润很多。”
  “地底湿润,地面干燥。这一片湿润松软的土,只能说明这个坟堆,就在最近,被人翻动过。”
  老林不再多言,举起铁锹来示意动手开挖。小村长犹疑两秒,便也跟上,举起铁锹来一并铲土。
  老林所言果然不虚,这座老坟已有数十年光阴,地表的土却极为松软,分明就是最近曾翻动过,又被人草草掩上。几人挖土不到一个小时,便看到了面前一口巨大的紫金桐木棺材。
  老林看到棺材,倒有些诧异,不意百人的村庄,竟用得起桐木棺材。他也不耽搁,点头与小村长示意,几人上前一并用力,推开了棺材的盖子。
  棺盖松滑,并无榫子锁死,一推即开。
  老林略一沉吟:“果然,不但坟被挖过,棺也被起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
  先生用了半晚上的时间,美其名曰分析数据。
  就在我奋力码字的同时,他喜滋滋的跟我公布结果:
  “你总共有883个读者曾经花钱买过,其中229人弃文了!”
  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只能回他一句。
  “你再这样,下一个弃文的就是我。”


第75章 血玉
  小村长怕对先人不敬; 其余几人畏惧鬼魂,都不敢上前。老林独自一人; 深吸一口气; 从棺尾走到棺头,探身一看。
  只见宽敞的桐木棺材之内,森森躺着一具白骨。保存得不算太好; 身上衣服已经降解殆尽,只有些丝缕还挂在身上。
  老林目光渐渐朝上,落在白骨的骷髅头上。
  那骷髅口中,正正摆着一块,血红欲滴的玉石。
  “阴山血玉。”老林轻声说。
  阴山血玉; 乃是崆峒邪教阴山十方的传教圣器。阴山十方兴于唐末,明清逐渐没落; 待到了民国时期; 几乎已经不见踪迹。
  相传,便是因为这传教圣器阴山血玉太过狠绝残忍。
  血玉,便是陪葬玉佩,放置在尸身口中; 经年累月,尸油混杂暗血,与口中的玉佩渐渐融为一体。遇上盗*墓小贼将陪葬玉佩取出,血玉鲜红欲滴; 便是已被浸透了尸色。
  而那阴山血玉,便是阴山一派化尸万千; 淬炼多年才炼成的法器。老林自做徒弟端茶送水的时候,便听师尊耳提面命,修道之人绝不能沉迷炼化法器,再举出种种例子来吓唬他们。阴山血玉臭名昭著,须活人殉葬方能炼化。
  相传阴山师尊为早日炼成阴山血玉,曾买百余童男童女口含血玉,活人入葬。
  如此法器,阴毒无比,得来便可灭仇家满门。
  只要将阴山血玉,偷偷放置于这家祖坟先人口中,有迹可循的一家老小,便会浑身脓血,溃烂而亡。
  原本阴山十方师尊炼化血玉,是为对付名门正派的崆峒全真一派。哪知血玉炼化之后,引来阴山十方教派内部自相残杀不止,血玉尚未用在全真派上,便已被放入阴山十方祖坟之中。短短数十年间,原本教众上万的阴山十方,浮尸遍野,几乎满门灭绝。
  这倒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老林原本不曾想到阴山血玉,也是因为蔡胡村并非教派中人,与崆峒山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又怎么会招惹到阴山十方,引来血玉灭门呢?
  小村长见老林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询问:“我全村百余户人,只要在这族谱之上,就会死绝?只因为村中祖坟之中,埋了一块阴山血玉进去?”
  老林也知这事听起来极为荒谬,旁人看起来确实很难理解,一块小小的玉佩就能轻而易举杀死几百村民,简直比日/本鬼子当年的化学武器还要恐怖。
  他原本也不愿细说,见小村长满脸写着不相信,也只能解释道:“外行看似简单,但里面学问着实不小。”
  “你这位口含阴山血玉的先人,名叫胡启,对吧?我在族谱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嫡出正脉,子孙绵长。百年族谱,一整面石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名字,为什么独独选中他?”
  “放置血玉,也须问天卜卦,择好时辰,一鼓作气。荆山并不算小,山中小路九曲回肠,放置血玉的人,却能毫不费力找到蔡胡村的祖坟,再轻易找到胡启的棺木,又是怎么做到的?”
  小村长听到此时,面上一片茫然:“您是说,放这血玉的,是我蔡胡村中人?”
  老林赞许看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此人熟悉蔡胡村祖坟,了解蔡胡村的族谱,又住在村中方便随时掌控事态动向,而且,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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