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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剑道托付给你。’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剑客的信念,斩鬼神能激昂壮烈,这是因为运使它的人是激昂的,同样的斩鬼神,不同的剑客,一样的剑意,但却更强,更快。
陈思依旧不退,或者说退无可退,躲不了这精彩的一剑,但却可以杀掉使剑的人,这更容易,也更简单。
阿瑞迎上了剑,不是他挡的住,而是他不得不挡,他不挡,陈思就得死,陈思死,周乾却不一定死,这不划算,所以他得挡!
剑光一闪即逝,斩到了肩胛骨三寸处停了下来,并非是阿瑞的骨头有多么的硬,只是由于他的两只手,以及两只手臂上一寸厚的精铁护臂挡住了这一剑,而一般精铁的硬度与密度是普通铁块的十倍。
阿瑞很聪明,他平常不带武器,真正到了比武关头反而比谁捂得都严实,他也不那么聪明,真正的聪明人往往不会有肉身挡剑,即使他身穿厚甲,但却忘了那是多么精彩的一剑。
所以他断了一个半胳膊,切口平滑,血涌如泉。
剑未断,人未死,所以打斗还要继续,周乾的剑还未拔出,陈思的爪已经递到周乾胸前,并划出五道血痕。
周乾胸腔猛的往后一缩,好似被人打出凹形,但却是周乾故意为之,因为这能保命,不至肠穿肚烂。
胸腔上的骨头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周乾猛的吐出一口血剑,只砸向陈思,能把骨头凹进去的吐气是多强?他人不知,周乾也不知,但足以穿人肉身。
周乾的胸前多了五道半寸厚的划痕,隐约可见骨,胸前骨头断了三根,这还是那神奇的红杏改造肉身后所致,不然也使不出那越人体肉身极限的一招。
但效果却极好。
阿瑞的左手齐根切下,右臂还有皮肉羞答答的连在一起,肩胛骨几近两半,算是废了一大半,陈思的肚子砸出来一小洞,是被那口血喷出所伤,直接把他砸在甲板上,口吐清水,眼冒血丝。
周乾终于知道中土的剑法与西海的武术有什么区别了,西海的武术更直接、更粗暴,也更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原来这句话真不止是说说。
若是换成两位中原高手比试,恐怕要先打个两百招,比比招式,论论优劣,在喝口茶,再比个三百招;兴致来了,斗个三天三夜然后回家睡觉。
中原的剑法是复杂的,西海的剑法是简单的,各有长处无法比较,但周乾更喜欢后者,因为真正的剑客总是喜欢挥出宝剑时那生死一线间带来的快感。
剑往来兮~~~生翻死覆~
夏子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十瞬间,一剑三伤,这还是中原孱弱的剑客吗?简直比西海最凶的凶徒还要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降头师见情形不妙,一把抓住自己的头,连带头皮一起撤了下来,鲜血淋漓,然后把头皮放在嘴里嚼了嚼,往手上正在编织的头上吐出一口血沫,顿时色变成了淡红色。
周乾本能感觉不妙,因为他的身体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尤其是体内脏魄,好似要被扯出体外,周乾不想试试这是什么滋味,大陀经法武合一的法门‘罗汉狮子吼’运转而出。
这道法门不是吼敌人的,而是吼自己的,一吼五脏震,二吼六魄震,在常人眼中不可见的无色波纹缓缓从体内冒出,一波又一波好似涨潮之浪。
顿时在大浪的拍击下,身体上缓缓浮现了七八到黑色丝线,好似女尸湿润的黑,线的尽头在降头师的手中头上——
周乾一惊,没想到这降头之法如此诡异,连蛊虫都没下就施展如此之法,几近妖魔之术,若是换上另外一个剑客估计要横尸当场,毕竟肉体凡躯终究比不上脱胎于仙术的诡异降头术,但周乾却也不是普通人。
嘴一张,一道白光绕身一转,七八道黑线顿时化为黑雾,那降头师闷哼一声,面庞如白纸,嘴角有血丝滴落,身躯不停的颤抖,周乾那还不知道这是受了法术反噬。
连忙使用大陀经中记载的专门对付蛊师、阴阳师、降头师等邪人的法门‘吞阳符’,鬼师剑往手心一划,顿时鲜血滑落,连忙用血液做了一个奇怪的符文,好似恶鬼张口,顿时体内阳气不由自主的汇聚在那个符文上,身躯却是一冷。
那符文很快收集阳气足够,化为一道淡金色长符,周乾一戳长符,指尖指向降头师,舌摄一声‘叱!’那道符就慢慢的飘向降头师。
那道符文明明很慢,那降头师却好似中了邪似的动态不得,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阳气不由自主的往符文上钻,体内顿时翻江倒海。
这些年来,随着对大陀经的研究,这道‘吞阳符’周乾大约也摸索出了其中的用途,人体分阴阳二气,摄魂养鬼之辈往往阴盛阳衰,这道吞阳符便是吸其阳气,破其身体五行,便是对常人也无甚效果,顶多着凉一二天,但却对此道中人却生有奇效。
那吞阳符一贴降头师腹部,降头师就感到浑身僵冷,意识模糊,一个踉跄栽落江底,生死不知——
此事说来话长却也只生在一个瞬间,毒蛇剑夏子怡回头便看见那降头师一个倒栽葱,掉落入江中;短短时间,海上四寇还有余力的就只剩下自家一人。
夏子仪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毒蛇剑一转剑花复又攻了上来,周乾手持鬼师剑迎了上去,一时间剑光闪烁,短短时间内二人交手数十招。
夏子仪的剑法深得狠毒辣三要点,动辄指人要害,而周乾的剑法则飘逸自如,一时间难分秋色,夏子仪一时间却也不敢以命搏命,虽然周乾看起来已接近油尽灯枯,但谁知道其还能不能施展出鬼神难测的剑术。
拼斗半晌,夏子仪突然意识到不对,又看到周乾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一惊,心想那吴章若是夹攻自家不是早就该认输了吗?他可不是迂腐君子之类,那——吴章呢?
一回头,目眦欲裂,原来那吴章等人早已占据了船上几座要点,悄悄的开动了船,一时间炮火纷飞中,沙辽楼船终于突破防线,原来事情早已在周乾的预料之中,他们四人想要缩短时间,而周乾却欲拖延时间,话说到底,还是刀剑说了算!!
巧儿又巧,四艘朝廷水师中的铁甲船缓缓从两岸驶来……
第五十八章 诡异之事
铁甲船是朝廷水师三大船种之一,外以铁石覆盖表面,如同龟甲,内以火炮架其船身,单一艘铁甲船,就有不下百座火炮,火力不弱沙辽楼号,但耗费极大,以朝廷之财力、人力,也仅造有十数艘。
这四艘庞然大物气势汹汹的开浪而来,不知敌友,好在沙辽楼船早已破开蜈蚣船封锁,单凭其度,天下船只少有能及,而且这铁甲船唯一的弱点便是度颇慢,只能以水上攻坚之用,是故吴章等人好整以暇,火炮轰鸣了几声,顿时还在蜈蚣船上肆虐的江湖人一个呼哨,纷纷退回——
夏子仪见大势已去,阴毒的盯了周乾一眼,扛着伤情严重的陈思与阿瑞,一个跳跃就落入江中,被几艘早有准备的小船救了起来——
“周乾,今日之恩,海上四寇记住了,他日必有所报!”
周乾持剑站立,久久没有言语,然后一个踉跄,跌坐在船板上,心中长吁一声,‘好悬把他给吓跑了!’
周乾也不是神仙,早在净海王海盗攻船时已消耗了不少精力,加上与海上四寇的决战中更是受了不轻的伤势,毕竟敌人也不是歪瓜裂枣,乃是纵横西海多年的海上大寇,武功在江湖中亦是一流,论心性、手段,更是翘属,周乾能赢,赢在四寇的大意与不屑,赢在剑法的出其不意,赢在法术的神奇。
为何不用飞剑?周乾毕竟不是真正的神仙一流,运使飞剑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这段时间也足够四寇把他杀个七八次了,至于符法则更是施法缓慢,不用多提。
“周少侠,这是朝廷的船?”吴章问道,态度顿时一变,变得更加恭敬起来,毕竟这世道强者为尊。
“别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周乾摇头道,非有必要,他不愿与朝廷人马打上关系,这也是江湖中人都有的常识,而且这几艘铁甲船来的时机如此之巧,却是傻子都不信。
离最近的一艘铁甲船仅有百丈距离,双方很有默契的沉默起来,周乾眯着眼,还注意到铁甲船船身领头之人头盖骨处有一刀疤,那刀疤男子手执单管青铜远镜,似是也注意到周乾,点了点头。
周乾回礼,那前方两艘铁甲船就穿过了沙辽楼船,与后面迎来的两艘铁甲船共同夹击起了海盗。
顿时炮声隆隆,火光在江面上闪耀,这些朝廷战船火力十足,加上净海王手下海盗士气低下,很快就击沉了十数艘蜈蚣船,只剩下不到十艘狼狈逃离。
“大人!刚才为什么不……”一个副官忍不住问道。“若是歼灭了这群江湖人,少说打掉了江湖十年元气,对于我们的将来的计划很有帮助啊!”
那刀疤男子摇了摇头,惋惜道:“现在朝野都盯着这始皇宝藏,若是恶了这群江湖人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大为不利,先放一放,以后有的是机会!”
日落星起,玉兔东升,夜晚的通天河好似被驯服的野兽,缓缓的眯上了眼睛,水缓慢而温柔,沙辽楼号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酒杯相撞,吆喝呼喊,打趣吆喝,似乎白天的打斗没给众人带来一丝影响。
但却少了许多人,原本船上共有江湖人士四十六,现只余三十人左右,个个带伤,好在这群人早已不把自家生死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别人的性命,反而因为白天胜了一场,士气颇为高昂。
在宴上的大约有二十人,都是没受到什么伤或是受伤较浅,却也不乏三两个嗜酒如命的家伙拖着重伤之躯来一饱口福。
酒是陈年花雕,乃是西海龙王的私藏珍品,酒味香醇,口感绵柔,菜是上等的好菜,各种珍品海上佳肴如流水般奉上,海上珍品花纹虾一双大鳌足有少年手臂大小,碗大的贝类、晶莹的鱼翅如粉似滑、海参、蛙类、干贝具是中土难得一见的宝贝,这群江湖人吃的满嘴流油,若是周乾在此恐怕要大谈特谈、大吃特吃,可是他却在甲板上皱眉盯着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廷、净海王、内鬼、未知的秦皇宝藏,诡异的大雾……这些东西足够周乾耗尽脑汁,再没有一丝胃口,自己这群人本就是一路暗棋,怎地现在似是人尽皆知?人在江湖,果真是身不由己啊!周乾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七巧儿巧笑一声,就要往周乾怀里钻。
周乾面无表情的逮住七巧儿的手,道:“我今个儿没带钱。”
“哎~”七巧儿顿时失望一声,道:“你可是江湖剑客第二高手,怎么可以没带钱呢?”
“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个剑客第二高手的称号,而且麻烦七巧儿你离我远一点,别以为我当年在长安放过你,现在就没你什么事了,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当年可是毒誓终生不在偷盗,结果呢?近几年女飞贼的名声倒是越响亮起来了,你也得为我想想!当年是谁在六扇门面前打包票把你放出去的?”周乾叹了口气,很是后悔当年做的决定,要不是自家这些年也为刑部做过一些事,指不定六扇门就把他当成同伙逮了起来。
“切!我送你的《食经残谱》可也是贼赃之一,这几年也不见你还回去!”
“那可不能混为一谈!”周乾大义凛然道:“这可是稀世珍品,这些不懂得烹调之道俗人得之何用,如此宝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七巧儿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你这么喜欢做菜干嘛要混江湖,做厨子多好!”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周乾叹了口气,心道终于碰到了一个知己‘我也想啊,这不师傅不让嘛!’
“你说,如果这次我们真能得到秦皇宝藏,我能得几成?”七巧儿凑了过来,眼睛要变成元宝形状。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周乾疑惑:“你偷的钱足够你花八辈子了!”
七巧儿瘪了个嘴,可怜兮兮,“你不懂,对于女人来说钱永远都是不够花的,听雨阁最贵的胭脂要一千两银子一盒,最舒服的织花锦要五百两银子一副,朱钗、手链、鞋子、吃的、喝的、用的、保养的,那点都不花钱,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个有钱师傅吗?”
“我半年的吃穿用度可都比不上你的买的一盒胭脂!”周乾咧了咧嘴。
“那可不……”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船上传来,周乾一愣,然后猛然向出尖叫之处跑去,七巧儿一顿小脚,也跟了过去,转过楼梯口,突然见到自家大哥王虎正欲往上赶,无暇多想,周乾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