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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求老太太,不求能让孩子回来我的身边,只求每日我都能看一看他,抱一抱他。”
说着初雪就急急往外走,万克己一把把她拉住:“不准去,那是……”初雪知道他背后要说什么,可是还是把他的手掰开,春雀听到响动走了进来,万克己忙道:“快拦住你们姨奶奶。”
发生什么了?春雀心里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但还是听万克己的把初雪拦住:“姨奶奶,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老爷那么疼您,您就不要使性子了。”初雪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万老太太,求她每日给自己看一眼孩子,能够让自己抱抱孩子,没有理春雀依旧要往外走。
春雀最怕的事就是初雪失宠,此时又怎会依着她?身子挡在门口,嘴里还在劝着,万克己也上前来:“初雪,你要见孩子,多的是机会,你又何必这样执拗,到时候娘不高兴,你又……”春雀啊了一声,接着就想原来姨奶奶是为了三爷,可是老太太要把三爷带在身边养,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到时可以借口去看三爷,到老太太跟前多讨一下好,日子久了,哄的老太太开心,难说不把姨奶奶扶了正。
初雪的眼瞪的很大,只是摇头:“可是我等不了,一想到我自己的孩子自己不能亲近,我就……”春雀差点说出一句,就一个孩子,算得了什么,可看着一边的万克己,她并不敢这样说出来,只是劝道:“姨奶奶,老太太疼三爷,那是三爷和您的福气,到时您多去老太太面前请请安,不就能多见到三爷了?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万克己也上前扶住初雪的肩:“春雀说的对,初雪,又不是不让你见孩子,只是见的少些。”见的少些?初雪眼里又开始有泪,她看着万克己:“可是那孩子没有在你肚里待十个月,你也没有经过痛苦挣扎把他生下来,见多见少你当然不会关心。”
趁着春雀和万克己都呆住,初雪推开他们两人就快步往院外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快的生怕后面的人追上一样,万克己追在后面,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时娘会不会责罚初雪?还是赶在初雪见到娘之前把她追回来好好劝说。
不等万克己追上初雪,已经能听到有人说话和笑的声音,万克己脸色一变,已经听到有人笑着说:“呦,刘姨娘看来真是闲不住,婆婆出来逛个花园,都能看见刘姨娘。”
29止水
说话的人是李氏,初雪如同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紧紧地看着万老太太身后奶娘抱着的那个襁褓,那是她的孩子,来此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初雪走上前一步,刚张口说了一句老太太,万老太太眉一皱看向夏云,夏云忙走上去:“姨奶奶有什么话就和我说。今儿天气好,老太太还要和太太们逛花园呢。”
夏云说话时候,万老太太对初雪微一点头,带着人转身离去,竟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吗?初雪觉得浑身如同浸在冰里一样。眼看着奶娘抱着那个小小襁褓离去,泪流了出来。
夏云看她这样,扶了初雪一把让她坐到旁边的美人靠上,嘴里就道:“姨奶奶,老太太心疼三爷,把他带在身边抚养,这是别人盼还盼不来的,姨奶奶您又何必这么不识好歹?”不识好歹吗?初雪闭了闭眼,心口越来越疼,那种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夏云面上是什么神情,定是那种不屑的,带有一点恼怒的神情。
是,这种事的确是自己不识好歹,不守规矩,主动要求抚养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事不该是一个妾室做出来的,可是那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
夏云又要说什么初雪一点也听不到,只是看着万老太太离去的方向,万老太太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那些笑语欢声都听不到了。耳边有微微的喘息声,夏云的声音变得温柔很多:“见过大老爷。”
一双手握住初雪的肩,万克己的声音响了起来:“劳烦你照顾姨奶奶了,快去服侍老太太吧。”夏云恭敬应是又道:“大老爷您也别嫌奴婢多嘴,老太太怜惜刘姨娘,就为的刘姨娘知规守矩的。您身边有这样的人她也才能放心。”
万克己嗯了一声,挥手示意夏云退去,夏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见万克己蹲在初雪面前。夏云的嘴不由一撇,这个刘姨娘就是个狐媚子,哄得大老爷什么都忘了。偏偏还要做出一副知礼规矩的样子哄老太太高兴。呸,谁知道她背后怎么撒娇撒痴,迷的大老爷晕头转向,上次老太太就该把她活活打死而不是任由她继续在大老爷身边。
万克己看着初雪,初雪眼里的伤痛之色越来越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万克己轻轻拍着她的肩:“初雪,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再生个女儿好不好。”初雪眼里的泪又落了下来,低头看着万克己,声音带着哽咽:“老爷,你该厌弃我,恼怒我才对,而不是这样对我。”
一个妾室,是怎么都不能越过有些边际的,而自己今日所为已经越过了这些边际,他该厌弃自己,恼怒自己才对。就如同,初雪的手紧紧握成拳,感觉到小指的指甲都抠进了手心。如同那个孩子长大之后,也会厌弃自己这个亲娘,恨自己生在一个妾的肚子里面吧?
万克己的喉头紧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对初雪说。的确有一瞬间对初雪有一丝厌恶的,怎么会突然这么不知好歹?
可是当重又看到初雪的那双眼,那丝厌恶竟然消失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旁边的娇花软语都敌不过这双眼了。万克己站起身,初雪抬头,和他的眼对在一起,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万克己的声音很轻:“或者,就像娘说过的,我太宽厚了,所以舍不得。”
万克己顿住,初雪侧着头想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是万克己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无端端地,初雪觉得他的身影有些落寞,这种落寞让初雪竟从心里生出一股对他的怜惜出来。当察觉到这股陌生的情感竟是怜惜时候,初雪差点叫出声来,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一个妾怎能对自己的夫主产生怜惜之情?
初雪呆呆坐在那里,竟忘了说话,该怎么把心里这种怜惜的感情抹去?要知道,自己所求的只是安稳,而有了怜惜之情,再久就会变得对这个男人极其依赖,再之后就是……初雪不敢再想下去,她是明白对主人产生了男女之情的妾室会变成什么样的,一旦有了男女之情,就会不安,就会不恭敬,再之后的下场。
初雪不自觉地咬住下唇,不,该把这些感情都忘掉,只求安稳,做一个最守规矩的妾。初雪低头,可是要做一个最守规矩的妾,就不该为了孩子不在自己身边而跑来寻老太太。这样的事不合规矩不该去做,甚至连想都不能去想。可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人心又怎能全用规矩抹掉呢?
就好像现在,初雪并不知道自己看向万克己的眼有多温柔,这样的温柔让万克己心头升起一丝暖意,好像这种神情和初雪平日的神情并不一样,而是带有一丝丝爱恋,并非平时那种刻意显出的,毫无半点瑕疵却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的温柔。
远处的春雀看了半响,用手拍一拍胸口,看来老爷是不会怪罪姨奶奶了,那么姨奶奶也就不会失宠了,可是就不晓得老太太会不会生气。春雀叹了口气,姨奶奶也真是的,无缘无故地怎么会想到把三爷抱回身边?三爷得了老太太的疼,那对姨奶奶的未来只会更好,不会变坏。
万克己握住初雪的手,初雪站起身,万克己拍一拍她的肩:“我们回去吧。我和娘说一声,以后……”看见初雪眼里重又燃上的希望,万克己微微停了下,初雪眼里的希望又黯了下去,低声道:“你说的对,孩子在娘身边抚养对他好。”
说完这一句,初雪只觉得心里无比酸涩,忘了吧,忘了方才那一刻泛起的怜惜,忘了那个孩子是自己生下来的,忘了自己是那孩子的亲娘。只要记得自己是万家的妾,要循规蹈矩守本分的妾,心如古井,再不起波澜,这样才能在后院安稳地过下去,而不是有所期盼、有所向往。
这样的话该是万克己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听到的,可初雪话里的苦涩他怎么听不出来?手里初雪的手还是那样柔软,甚至初雪的神态也是那样柔顺,可万克己却觉得有隔膜在初雪和自己之间产生,他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去问一问她,只是沉默地握住她的手往前走。
此后的初雪和平时一模一样,每日服侍万克己出门,接着打理这院里的琐事,空下来就做针线,绝口不提那个孩子的事情。连续几日下来,让春雀的心放下,果然姨奶奶是懂事知礼的,上次那样不过是一时糊涂,瞧现在就又和原来一样了。
不过这样绝口不提也不成,总要借着机会去老太太面前讨好,得了老太太的欢心,在这家里可是比什么都强。别的不说,就说秋蝉吧?虽然给了三老爷,可是每日还过去老太太那打理一些事情,三太太对她也要高看一眼,那些管家娘子们也一口一个杜姨娘,没有敢轻视的。这就是得了老太太欢心的好处,自己可要提醒姨奶奶,别以为有了老爷的宠爱就过的一世。
这日看见初雪又在做针线,春雀笑着道:“姨奶奶您针线活做的真好,天气越来越热了,姨奶奶您该给三爷做几件夏天穿的衣衫才是,奴婢见箱子里还有几匹好纱。”初雪手里的针都快被撇断了,抬头时候脸上淡淡笑容看的春雀有点心惊:“三爷身边不缺做衣衫的人。”
春雀啊了一声就道:“可是您是三爷的亲娘,您做的衣衫啊,一定和别人做的不一样。”手里的线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初雪扯断,她拿过一个新线来,缓缓地穿着针,声音很平静:“做了又有什么用?白白留下念想,你不是说,三爷在老太太那里对他更好吗?”
春雀抿嘴一笑:“姨奶奶,虽说三爷在老太太那里,您可以常去瞧瞧三爷,顺便再给老太太请安,捎带着说几句话,那样岂不最好?”果然还是要争吗?可是那个孩子,自己从没想过拿来给自己争宠讨好。初雪把针穿过绸面,没有回答春雀的话,争,又有什么用?不外就是能多得些银钱,多穿几身好衣衫。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针在绸面上穿梭,一支梅花很快就显出了雏形,初雪这才放下针,对春雀道:“把这收了吧,晚饭预备好了吗?”春雀一一应了,又道:“姨奶奶,奴婢都是为了您好,虽说要守规矩,可做几件衣衫多去探望几次谁也不会说不是?”
初雪没听到一样,春雀无奈叹气,接着叫进青儿来收针线,青儿进来就对初雪道:“姨奶奶,这事才稀奇呢,刚才杜姨娘从外边回来,结果竟抱回来个孩子,说是路上捡的。”
30劝说
初雪的手本来是在那里点着,看这支梅花哪里还要再添几针,听了这话不由皱眉。春雀已经叫过青儿来让她收拾着针线,嘴里还在骂道:“就你不爱守在外面,成日去和那些婆子们嚼舌。”
初雪的眉已经松开,算算时日,青云肚子里怀着的那个,也就该是这几日生产,秋蝉今早是奉了万老太太的命,去城外法净寺添香油钱。这种事秋蝉之前也做过,按说她成了万三老爷的妾就不能去做了,不过既然万三太太答应了让秋蝉再服侍一段时间万老太太,那万老太太要差遣秋蝉也属正常。
初雪看向青儿:“捡了个什么样的?有几天了?”青儿皱眉细想:“听说是个女孩儿,才落草没多久,脐才刚剪掉呢。”女孩,刚落草,这孩子必定是青云肚里怀着的那个。
青儿话多,继续道:“姨奶奶,还有更稀奇的呢,一抱了回来,杜姨娘先抱去给老太太瞧,谁知老太太见了那孩子就十分欢喜,说这孩子和万家有缘,又是杜姨娘抱回来的,索性就让杜姨娘养活。”春雀啊了一声,也忍不住了,和青儿说起这稀奇事来。
初雪觉得耳中嗡地一声,瞬间是什么都听不到,接着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笑容问青儿:“是吗?那杜姨娘可真有福气。”青儿见初雪爱听,歪着头道:“其实不是杜姨娘有福气,是那孩子有福气。”
春雀忙用手捅一下青儿,两人继续收拾起来。初雪轻叹一声,把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泪水擦掉,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用过了晚饭,在院里坐着纳凉,初雪给万克己打着扇,随意说起这件事:“那孩子命还真好,一捡就被杜姨娘捡到了,老太太也是善心人,说杜姨娘无儿无女的,就让她照顾这孩子。”万克己哦了一声,伸手轻拍一下初雪的手:“你在想景儿了?”
万文景,万克己的长子,初雪的孩子,在出生一个多月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