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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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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本事,兰昕真是自愧弗如,明明是各自肚肠的小心思,却能用最美妙的容姿装点起来。当真是难为了她们,这便是争奇斗艳的最好写照了。“皇上与本宫才用过早膳,想必你们都是空腹来请安的吧。”目光投向锦澜,示意她将预先准备好的汤羹端上来。

“小米粥?”宫嫔中有质疑的声音,怎么皇后的长春宫里,早膳竟然是这么简单的食物。且熬粥用的,不过是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小米了,非但没有添进去些莲子、桂圆来煮,就连香气也微乎其微,粗糙至极。

锦澜听见了这疑惑的声音,不紧不慢道:“小米粥是昨个儿夜里就开始熬的,到天明时分,已经烂熟了。喝着养胃不说,且不燥补。皇后娘娘还特意吩咐奴婢了,备下京城里最好的各色瓜菜,吃着爽口又开胃。请各位娘娘、小主细细品尝。”

话音落,宫婢们已经将小米粥摆放妥当,连小蝶的瓜菜也搁在了瓷碗旁边。再摆上一双精致的竹筷子,黄澄澄的粥、配着或红或绿或酱紫的小菜,倒也别有一番清爽滋味儿。

“朕吃着甚好,你们也都尝尝。皇后宫里的小米粥熬得果然不错。”弘历的脸上,漾动着亲和的微笑。那场景,很像从前在宝亲王府的时候,阖府上下齐齐聚首在大圆桌前,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吃着佳肴。

那是何等的乐景,怎么一晃眼,就寻不回来了?宫嫔们颇为感触,甚至红了眼眶。连忙端起了瓷碗,齐齐谢恩:“谢皇上、谢皇后娘娘。”随后,她们显然很开心的吃了起来。

心里情愿与否是一回事儿,可皇上说好,她们必得觉着好。即便觉不出好来,也得硬装成喜欢的样子。并不是爱屋及乌,不过是虚以委蛇,谄媚逢迎罢了。

弘历看着眼前的花容月貌,别提心里有多苍凉了。他不喜欢这些花枝乱颤的笑颜下,隐藏的那么浅显的丑陋嘴脸。说真的,他会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是根本全都是假的,故意欺瞒他这个可悲的天子而已。

只是对上慧贵妃清如温泉的目光时,弘历才勉强的露出笑意来。或许除了皇后,也唯有她才能与自己交心。

“皇上。”兰昕发觉皇上与高凌曦温热而痴缠的目光,有些迟疑的碰了碰唇,这才于他的耳畔轻声道:“秀贵人来了。”

“王进保,你去……”弘历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呼了出来,才道:“既然人都齐了,去锁闭长春宫宫门,所有闲杂人等一应不许进出。让奴才们通通于正殿殿外跪侯,未得朕的通传,谁也不允搅扰。”

看着宫嫔们神色异变,弘历这才轻哂一笑,徐徐道:“朕……朕好些时候,没好好和你们说说话了。今儿就借皇后这长春宫,絮叨几句。”

高凌曦扫了一眼秀贵人,见她面色暗黄憔悴不堪,不由心生怜悯。几日的功夫,她从珠圆玉润的“贵人”弄成了这般憔悴枯槁的样子,任是谁看了都会难受不已。皇上这时候让原本应当卧床休养的她来,必然是决计要为她以及枉死的孩儿讨回公道了。

唇角微微一卷,高凌曦连忙敛住自己的得意。雷厉风行才是弘历的作风,令她倾心不已。

只不过,谁这么容不下秀贵人的孩子?到底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这也是苏婉蓉迫切想知道的。一勺小米粥入口,温温热热的粘糯,倒也吃着舒服,只是这一会儿她没有什么心思去品这粥的滋味儿。人心且还看不尽呢。

“秀贵人不必请安,你身子尚未好利索。坐着同皇上、本宫说说话就是了。”兰昕关询的声音,有一股穿透人心的震慑力。当她的目光,落在秀贵人已经平坦的腹部时,心还是难以抑制的疼了起来。深深的叹息一声,却依然止不住她的难过。

兰昕轻轻的向皇上靠拢,似乎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时,方低低道:“皇上,臣妾觉着,是时候给秀贵人一个交代了。”

“李玉,你来说。”弘历允准兰昕的请求,平和的目光才与兰昕相触,随即又落在李玉依然恭敬的面庞上。“朕给了你三日的功夫,查的怎么样了,你总得当着后宫的面儿,逐一说说。”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敢辜负皇上的信任,已经查的很清楚了。”李玉轻轻一击掌,忙有两名侍卫,押着一人上来。

还真不是生面孔,那人竟然是秀贵人身边的宫婢,水澜。

第一百零一章 :名花零落雨中看

“怎么会是水澜?”高凌曦十分疑惑,旁的不必说,这水澜乃是秀贵人带进府里的丫头,辗转又带进了宫来,若论亲厚,恐怕要比许多主仆恩深得多。。难道说情分这东西,真就敌不过利益的驱使么?

黄蕊娥听得慧贵妃疑惑,少不得凑趣儿应上一句:“若非查无实据,李玉也不敢冤枉了她呀。娘娘您不必忧心,看下去就知道了。”心里是很想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水澜如何,秀贵人对她再好,不也就是替个贵人办差么。

她年纪到底也不轻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才稳妥。当然,倘若她不能保全自己,也总归能给家里人留下些什么念想。这一方面,黄蕊娥倒是慷慨得多,一掷千金,必然能买来水澜的所谓忠心不是。

看着奄奄一息的水澜,疼得昏沉沉不清醒,黄蕊娥真是放心了下来。已经是行将就木的死人了,她哪里还敢喘息,还敢再拖旁人下水。何况收买她的人,是芝澜,是陈青青身边的芝澜。就算到死,水澜也仅仅以为是陈贵人害了她而已。

“去了鞋履。”兰昕着实气愤,这样悖逆主子的奴婢,漫说钟粹宫留不得,整个皇宫也必然不可留。一声令下,忙有宫人将水澜的鞋脱了下来,就凌乱的甩在她身旁近处,落出一双皮肉翻滚的脚心,触目惊心。

“这……”高凌曦是最见不得这些的了,她下意识的惊叫出声,又生生捂住自己的口鼻。强忍着恶心别过脸去,眉头紧紧的攒在一起,方才还是桃红映雪的脸颊,此时已经苍白的泛起青色来。唔哝的声音略显沙哑,高凌曦艰难遮口道:“臣妾失仪,还望皇上、皇后恕罪。”

兰昕冷哼一声,极尽凉薄:“慧贵妃不必请罪,本宫料想她这样子,会唬了人,却也不得不让你们瞧瞧。”正色之时,兰昕不经意会透出一股霸气,威严与肃清并重,越发有皇后凌人的气魄。

李玉清了清嗓子,务求每一个字都说的真真亮亮,让人听得一清二楚。“水澜大胆包天,竟敢将红花药粉藏匿在自己的指甲里,待御医检查过安胎药无碍时,趁秀贵人不备混进药中,从而毒害皇嗣。”

“其心可诛,罪在不赦。”弘历这八个字尤为震耳,用足了底气吼出来的一句话。“朕得知此等行径,便吩咐了慎刑司的奴才,只打在她的脚心。待到皮开肉绽之时,以清酒洗涤,方止住血,复又再打。于是就成了此时你们看见的这个样子。”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兰昕一门心思在意的,唯有弘历一身而已。天长日久的养成,这种惦念与在意,竟然演变成了一种本能。甚至连兰昕自己也不曾发觉,竟然可以如此的用心良苦。以其忧而忧之,反而自己却乐得其所。

弘历略微对兰昕点一下头,权当回应。又示意李玉继续说下去。

“奴才查问过神武门的侍卫,得知水澜曾收买其中一人,购置药材红花入宫。”李玉略微停顿,脸色阴沉道:“除了查出水澜私购红花之事。奴才还翻查了神武门出入记档的册子。正在秀贵人向内务府要了鎏金珠子后不久,陈贵人母家就曾托人送进宫来一个盒子。“

陈青青的心一紧,登时漏跳一拍,惶恐的仰起头来,愣愣的看向李玉。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关系到自己的生死。非但如此,稍微不慎可能陈氏一族的命数,就得于此改写了。

“侍卫职责所在,曾打开盒子逐一检查,发觉里面塞满了大半盒子的鎏金珠子。”李玉面不改色,沉声道:“因当时并未有事情发生,侍卫也不曾剪开珠子细看,不能证实一定就是当门子水银珠。可事后,奴才怎么找,竟也没能从陈贵人的寝室,找到一颗珠子。奴才问过芝澜,她只道并不知情,似乎是不翼而飞了。”

“都听明白了么?”兰昕待李玉说完,蹙眉问了宫嫔们这一句。“有什么想法,你们尽可以说说看。”

“皇后娘娘,臣妾……”陈青青急红了双眼,哽咽的才唤了这一声,就被皇后一声冷喝所止。

“住口。”兰昕怒目相向,一双凤目直直的瞪着凄楚可怜的陈青青:“稍后自有你认罪伏法的时候,这一会儿,姑且好好听着就是了。”

其实兰昕不但知道,有人送了鎏金珠子来给陈青青,且还知道绣娘里,有拿了好处替陈青青赶制珠帘者。加之陈青青身边儿,还出了个以死明志的芝澜。所有的迹象叠加交织,如同自缚的蚕茧,将这个女子从头到尾捆绑在内,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替自己辩白了。

可越是这样的“证据十足”,兰昕反而越不能信了。有谁会在犯下此等罪行的同时,还到处留下蛛丝马迹,生怕旁人无从查证一般?

见一贯沉稳自持的皇后勃然大怒,高凌曦真就是坐不住了。她轻盈的起身,微微一福,领会般道:“皇后娘娘,臣妾以为,水澜是一直伺候在秀贵人身侧的。必然是一时被蒙了心,才会犯下此等大罪。而能让她蒙心的,无非是钱银罢了。所以水澜效忠的唯有钱银,而并非主子。”

惋惜一叹,高凌曦顾盼流彩,隐隐哀戚:“敢问李公公,慎刑司用刑之时,她可有交代?”

“回慧贵妃,水澜交代是陈贵人身边的芝澜给了她一包金子。”李玉答着话,从袖子里取出了那个锦囊,松开了系口的彩绳,轻轻一倒,那满袋的金子便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滚落一地。“奴才也问过芝澜,的确如水澜所言,一点不错。的的确确是陈贵人吩咐她这样办的。”

黄蕊娥冷笑一声,嚯的站起身子,略微比慧贵妃近前了半步,福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看着此事已经明了了。秀贵人腹中的龙胎,真就是被那蛇蝎心肠的陈贵人所害了。也真是难为她如此这般的无所不用其极,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啊。”

身子一颤,黄蕊娥腰间掉出一物,啪的落在地上。

兰昕打眼一看,似乎是一块玉佩。

黄蕊娥有些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赧笑道:“臣妾的玉佩绳子断了,圣前失仪,还望皇上、皇后恕罪。”言罢,她俯下身,轻巧的捡起了玉佩,爱惜的搁在手上摩挲了两下,终于满意的握在了掌心里。一系列的动作,自然从容,看不出一点别有用心。

陈青青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一切的一切,竟然杜撰的这样完美。黄蕊娥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啊?从前她以为她懂得隐忍,却原来来轻浮任性,处处与皇后作对,轻浮比之皇上追封的哲妃富察氏,有过之而无比及。

可真就是看尽了黄蕊娥的浅薄与狂傲,却发觉,她竟然还有这样缜密细腻,临危不乱的一面。从头到尾,嫁祸计策布置的一丝不错,哪怕是花上剥茧抽丝的功夫与细心,也未必能找出破绽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分明就是她黄蕊娥。她竟然还大言不惭的睁眼说瞎话。

陈青青只觉得好笑,脸上却扯出了比哭泣更为难看的表情,事已至此,她再怎么分辩也无济于事了,唯有认命。这样想着,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冷寂:“皇后娘娘,臣妾认罪,秀贵人腹中的龙胎,的的确确是臣妾谋害的。从头到尾皆是臣妾一人所为,断于旁人无关。”

“先前你怎么也不肯承认,为何这会儿竟然认得如此爽快?”兰昕始终不信陈青青是隐藏在暗处的始作俑者,即便是,也并非如她所言的一人所为。

这话不知情的人听着,就是觉得别扭。金沛姿有些不解,铁证都摆在面前了,何以皇后还会觉得陈贵人认罪“爽快”。难道容得她能不认么?还是另有内情?

一时想不明白,只好迫使自己静下心来,金沛姿特别注意了下纯嫔的反应,总归是怨恼中带着深深的责备,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

“臣妾心存侥幸,以为可以逃脱罪责。却不想,终于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青青想以一死,化解皇上心中的怨恨。心以为用她的命抵偿了夭折的小公主,总算是公平了吧,那么皇上会不会念着旧时情分,宽恕了她的母家、她的族人呢?

陈青青重重的朝帝后三叩首,只这三下,额头已经红肿起来:“千错万错,皆因臣妾妒忌有亏妇德。而那秀贵人又自恃有孕,动辄欺凌臣妾,令臣妾难以忍受。”泪水顺着她绝望的脸颊滚下来,那么的轻,犹如无物,根本不会勾起旁人的丁点儿怜悯。

“求皇上看在臣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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