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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么?”柏絮妤以为,曹旭延肯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皇后,一定不是为了官职以及皇粮俸禄。
那么……不是恩,就是情了。
柏絮妤想,曹旭延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觊觎皇上的女人。何况皇后高贵典雅,系出名门,心里一直都装着皇上,也根本不会看上这样一个小小御医。不是还传言,说皇后与和亲王早年相识,又是和亲王的心上人么?
连堂堂王爷都不放在眼里的女子,再不济也不会被小御医勾搭上。那就只能是恩了。
”皇后娘娘对你,非但有提携之恩,还有宽恕之恩。若非如此,你伯父坏事做尽,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紫禁城里继续伺候。还赏了副院判的差事,曹御医,你也不想给皇后娘娘添乱是不是?这种事情,可是名誉扫地的。”
言止于此,柏絮妤不再往下说了:“时候也不早了,再留曹御医,怕是真有不便了。您请吧。”
“臣告退。”曹旭延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启祥宫。
“丁澜。”柏絮妤唤了一声:“你散出风去,只说曹御医漏夜前来为婉贵人瞧病即可。”
“娘娘,这样会不会牵累到您?”丁澜总觉得这样做心急了些。“不如再等等吧?说不定曹御医会答应娘娘呢?”
“必不会的。”柏絮妤冷冷一笑:“他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要是有异心,早就被旁人收买了去。我一无权,二无钱,什么也不能许他,才会用这样一石二鸟的伎俩来收拾他。没办法,她可是皇后眼里唯一信任的御医。只有他动手,才不会惹人怀疑。若此,就必得给他施加点压力,更何况丁澜你可别忘记了,还有那一位呢。”
“把衣服给她送进去吧。”稍微一想,柏絮妤又拦了丁澜:“罢了,你把衣服拿来,让我去送。”
“娘娘只怕婉贵人不会说好听的话,您又何必……”丁澜略有些担忧。
柏絮妤却坚持:“没关系的,同一个屋檐下住着,早晚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丑话说在前头,自然有它的好处。拿来吧。”
捧着婉贵人的衣裳,柏絮妤孤身一人走了进去。“姐姐,水凉了么?会不会有些冷,你快把衣裳穿好,别贪了凉。”
“贪凉算什么?”陈青青已经气到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了:“你不是希望我死么?
“我若希望姐姐死,就不会只是自己进来了。方才领着皇上一起来,不就达到目的了么?”柏絮妤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泪水瞬间充盈眼底。“姐姐,你可知道,在我孤立无援,六神无主的时候,只有你默默陪伴在我身侧。
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你当成我嫡亲的姐姐了。想着后宫里无依无靠,有你相伴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哪里知道,原来姐姐你仅仅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且还是一枚最没有用处的棋子了吧。”
见她落泪,陈青青心头的怒火渐渐的消退了不少。“我说了,纯贵妃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姐姐不必狡辩了,纯贵妃亲口对妹妹说了,就是姐姐相告的。当时,姐姐一心想要攀附纯贵妃,所以什么都肯说。”柏絮妤想起自己这些年惨痛的精力,脸色阴沉的不行。“旁人欺辱凌弱也就罢了,连姐姐对我,竟也是如此,叫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怪只怪我自己没有本事,不能得到皇上的怜爱。还要被娴贵妃羞辱,被后宫里花枝招展的女子唾弃。被同一个屋檐下的姐妹背叛。”
陈青青见无可抵赖,只好承认:“我也是没有办法,纯贵妃根本就不可靠……只是当时……我一时糊涂罢了。但这些日子,我对妹妹的照顾皆出于真心,我亦没有再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情,可今日之事,你的这一番话,已经伤透了我的心。”
“如果可以,我愿意补偿姐姐,但求姐姐和我同心同德。”柏絮妤慢慢的抹了一把眼泪,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苦闷:“姐姐,你可知道,被人剥去衣裤当众羞辱的滋味,不亚于你今日的屈辱。但只要活下去,什么都还有希望不是么?
与其咱们在这里内斗,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得到咱们想要的一切。一辈子早晚会葬送在这深宫之中,何不做能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主子,偏是要受尽脸色呢?”
看婉贵人不再说话了,柏絮妤慢慢的起身:“水凉了,姐姐快些起来吧,妹妹回房了。”
陈青青嚼着恨,第一次发现这个柏絮妤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蠢。但是想以情动人只怕没门,原以为可以借她的美貌,让皇上多看这里几眼,现在却该是除掉这个身边隐患的时候了。只是,纯贵妃也是真的不可靠,好听的话谁不会说,纯贵妃欠缺的却是替她做事的人。“走着瞧吧。”
金沛姿焦虑万分,往常这个时候,曹御医早该到了,可这会儿了依然还是没有消息。“你听准了么?后宫里真的是这么传的?”
敏澜连连点头:“错不了娘娘,奴婢听的仔仔细细的。昨晚上,曹御医真的私下里去过启祥宫,说是给婉贵人瞧病。”
第六百六十二章 :绰虐顾我颜不欢
曹御医不是这样不谨慎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这么大的纰漏。【金沛姿越想越觉得一定是陈青青与婉贵人作祟,必有后招。于是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这么着,你去太医院一趟,请曹御医到长春宫,本宫先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安。人聚齐了,想必话也能说得清楚一些。曹御医不过是御医而已,她们若有心思,一定不会是冲着御医去的。”
“是,娘娘,敏澜明白。”脚步轻灵,敏澜紧忙就按照吩咐往太医院去了。
金沛姿领着荟澜火急火燎的往长春宫去,才落了肩舆,人还未下来,就瞧见前来请安的妃嫔都匆匆退了出来,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怪异。“令嫔妹妹。”
魏雅婷正好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嘉妃来了:“嘉妃娘娘万福。”客套的行了礼,她自然会意的走上前:“姐姐今儿来的略晚了些,没瞧见方才那一出。”
“哦?”金沛姿心里有些害怕:“莫不是与曹御医有关?”
连连摇头,魏雅婷也是不解:“为了什么,臣妾倒是不知情,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姐姐若有功夫,不妨叫上舒嫔姐姐,去臣妾宫里坐坐。”
“也好。”答应之余,金沛姿又觉得不妥:“可敏澜已经去请曹御医过来了,这不是要走岔了么?”
“曹御医这会儿不在宫里。”绮珊正好走过来,听见嘉妃的话,如实道:“早已御药房的奴才送坐胎药过来的时候,说曹御医告假了,想必这会儿一定不在宫里。”
“好吧,那咱们这就去。”金沛姿愁眉不展,总觉得心口堵得慌,极为不舒坦。像是紫禁城的空气都稀薄了好些,窒闷的叫人怎么着都不舒服。
兰昕面无表情的伏跪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这番话,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都是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的。容不得她不相信。
内寝之中,鸦雀无声。想必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尤其这一日,殿上的大瓮里,还添置了好些冰块。隔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听见冰碎裂的声音,心也跟着裂了。
弘历走进来的时候,满面愤怒,想也不想就赶走了前来请安的宫嫔。兰心知道,若不是动了大怒,他不至于如此。然而一开口,他就指责自己期满诓骗,真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呢。
“皇后怎么不说话了?”弘历铁青着脸子,语声压的很低很低。“你不是最清楚这些事情的人么?当年芷澜离宫,不是你一心安排的么?这下子可真是极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送出了皇宫直接又让人接回了傅恒府邸。还存心把朕当傻子哄么?”
强忍着委屈,兰昕压制住自己的惶恐,仅仅以愕然填满双瞳:“臣妾并不知道此事,也不相信傅恒会糊涂到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很想问皇上一句,这么多年的相处,您也是看着傅恒一点一点长大的,难道连您也不相信他的为人么?臣妾还想再斗胆问皇上一句,制造这样讹传,在背后捅刀子的人究竟是谁,为何他能知道如此隐秘的这些事情,现在揭晓,又存了什么居心?”
弘历很想从兰昕的眼里看出一丝松动,但是很可惜,他看见的只有决绝,没有其余。“皇后可别忘了,你是答应过朕的,坦白以待。朕现在……好,就当朕现在不是天子,仅仅是你的夫君,对朕你还有什么必要隐瞒?”
“臣妾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夫君都没有半点隐瞒。”兰昕沉痛不已。“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妾的话,尽可以传召告密之人前来对峙,他手里若是有半点证据,臣妾任凭皇上处置,绝无二话。”
“兰昕。”弘历已是勃然大怒:“朕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狡辩的话,朕要听的,是实话。”这么多年来,弘历一直觉得,他身边最不会算计的女人就是皇后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会算计的女人,竟然一算计就算计了自己十多年甚至更久。“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朕说一句真心话?芷澜的脸是你毁了的吧?你让傅恒给她夫人的名分,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别告诉朕,你仅仅是因为可怜她?当初,一盏毒酒,你送她出宫,留下这条活口,难道是别有用心?朕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对你不够坦诚,你囚禁一个被朕厌弃的女子,到底用意何在?还是,你想告诉朕,傅恒对芷澜是真心的?你愿意成全她们?”
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没有变,兰昕是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皇上,芷澜不过是暖床婢,是太后安插在您身边的暗哨,是被您厌弃,又被臣妾赐死的罪婢。她身上能知道什么关于皇上惊天的秘密,她又能帮衬臣妾什么?
这些年来,臣妾是用真心在对待皇上。皇上不是看不出来,更不是感觉不到。难道皇上情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与您朝夕相对的臣妾么?”
揉了揉眉心,弘历没有重重的拍打桌案。他仅仅是将自己拇指上带着的羊脂白玉扳指取了下来,揉捏在指尖。
“方才,皇上说臣妾毁了芷澜的容貌,这根本是莫须有的事情。臣妾不敢说自己心地善良,但对于一个罪婢来说,臣妾也没有必要下此毒手。皇上您可曾想过,倘若是因为芷澜的容貌被毁了,才让傅恒认不出她的身份,蒙混进府,后又故意有人前来披露此事,那么这一份用心是冲着什么而来呢?”兰昕有些凝噎,却尽量放慢自己的语速,希望皇上多少能听进去一些。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弘历站起身子,已经相当的不耐烦。“朕现会传召傅恒入宫,详细询问此事。”
“皇上……”对于兰心来说,傅恒比自己的命更要紧。“傅恒他不会对皇上有异心的,臣妾可以拿性命保证……”
“异心或许没有,忠心也未必尽然。”言罢,弘历决绝拂袖,留下伏跪在地上的皇后扬长而去。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兰昕的泪水才缓缓从眼底流出来,终究还是相负,却不知是谁辜负了谁。抬起头,那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竟然留在了案几上。自从她将此物赠予皇上,便是一日也不曾离开他的拇指。却原来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习惯不喜欢,说取下来,摘了也就不要了。
“索澜,让薛贵宁去打听清楚,究竟谁觐见过皇上,谁又递了什么折子上去。本宫一定不能让傅恒含冤。”兰昕从前并不过问朝政上的事情,即便是永琏活着的时候,有人刻意拉拢,她也是规规矩矩的走自己本分该走的路。
却不想事情发生的这样突然,忽然就有人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本宫不能让春和有事。”
“奴婢明白,只是皇后娘娘……”索澜到现在还在发抖,仅仅是因为皇上来的时候与走的时候,那样骇人的表情,如同长剑深入自心,怎么都拔不出来。“方才皇上走的时候,奴婢听他吩咐李公公,说……”
“说什么?”兰昕已经很不好了,也不差这一句。“你直说就是。”
“说锁闭长春宫的宫门,要皇后娘娘安心静养,不必理会宫里其余的琐碎事。”索澜咬住了唇瓣,这长春宫现在,怕是连一只蚊子都难飞出去了,更别说能打探消息。
长长的叹息一声,兰昕已经伤无可伤了。每每,他总是这样凉薄之极,然后又回头,劝自己原谅,哄自己宽心,仿佛一切都能一笔带过,来去不留痕迹。她徘徊过,却步过,无助过,更迟疑过。心伤透了,反而坦然了许多。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六阿哥与七阿哥哪里都好好照顾着。”兰昕抹了一把眼泪,才发现原来眼里的泪真的不多了。“日子总要过下去,无论是困在长春宫还是紫禁城,其实没有差别。皇上他……会想明白的。”
金沛姿听了令嫔与舒嫔的描述,知道皇上是动了大怒,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三个人说了不一会儿的话,就开始发呆,房间里死气沉沉的,硬是没有半点儿声音。但即便如此,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愁绪凝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