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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上帝就是不乐意成全她运动健将的形象。
“哎哟……我的右脚好像抽筋了。”
“……你刚刚的准备运动有认真做吗?”
“……没有,我就特别随意地动了动手腕。”
“你真是太松懈了!”
第一天的跑步训练以让人咋舌的速度迎来尾声。
出师不利的藤井绘瑠由真田搀扶着往回走,从背影看上去尤其悲壮。
恩,或许她需要一颗洗髓丸把属于体育的技能点数重新加一下。
如果抽筋是用来形容身体机能一时出现失误的词汇,那么藤井真的不知道当这种失误以持续的状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应当怎么称呼它。
藤井绘瑠只知道用自己抽筋的右脚迈出稳健的步伐简直要了她的命。
因此,她总是一不小心地就龇牙咧嘴,令酒井笃定她抽筋的不是脚而是脸。
对于缺乏常识的家伙藤井有权拒绝沟通。
太阳在富士山角下沉睡,神奈川被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
送别了前来与自己一同完成作业的真田弦一郎,藤井绘瑠关上房门,收敛了唇边虚假的弧度。反正已然是看不到任何光芒的夜晚,索性连窗帘都懒得去拉。
藤井绘瑠抱膝坐在床上,任由思绪放空。
她的视线停留在房间的某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又或许隐藏着什么。
黑夜里蛰伏着最凶猛的怪兽,喜欢用尖锐的爪子撕扯掉人们自以为完美的伪装。
其实,藤井绘瑠没那么乐观。
如果不时刻提醒自己,藤井绘瑠根本无法在真田面前自如地微笑。
微笑,是她在床上枯坐一夜得出的结论。
只要能够装出没心没肝的样子,关于“告白”的历史就会像没发生一样翻过去吧。
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扣扣。”
明亮的灯光充盈整个房间需要几秒时间,这时间太过短暂,短暂到让藤井无法换上一个惯常的笑容。
面无表情的藤井绘瑠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真田看到的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她,了无生气地,神奈川的夜晚吞噬了她所有的生机。
这样的藤井刺痛了真田的双眼,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握紧了他的心脏,令他呼吸困难,甚至窒息。
“啊,真田君。进女孩子房间之前要记得敲门!”
“我敲过了。”
“诶,是这样的吗。那大概是我没听见吧,你知道的,一到晚上人就容易犯困。你干什么来了?”
藤井绘瑠不甚安分地甩了拖鞋,赤脚走在地板上。
“这瓶药对扭伤很有效,我想你会需要。”
“我又不是扭伤,只是抽筋而已啦。”
尽管藤井绘瑠不能很好的分辨抽筋和扭伤。
难道扭伤是抽筋的进行时态?
好吧,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作为抛却烦恼的旅人,藤井绘瑠是不需要为这点小事烦心的。
如果能把名为“喜欢真田弦一郎”的烦恼也扔到垃圾回收站就更好了。
不过,这需要时间,对吧。
“就这件事?药我收下了。真田君可以走了吧?我要睡觉啦。”
藤井绘瑠说着来推真田,可惜的是即便花费全身力气,真田依旧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还赖在这里?”
“……妈妈说让我看着你抹完药再走。”
真田弦一郎发现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谎言都献给了藤井绘瑠。
真田妈妈根本没有嘱咐他给藤井送药,更加没有嘱咐什么“一定要看绘瑠涂完药再走”的话,一切都是真田瞎编的。
“哎,真是败给你了。我抹完药你就可以走了吗?我真的很困了诶。”
“恩。”
于是,藤井绘瑠又赤着脚走回床边坐下。
抹药膏是个折腾人的差事,无论是在真田眼皮子底下做这件事,还是要狠下心对着伤处用力这件事,都让藤井头疼不已。
她垂着头草草地沾了药膏涂到伤处,就准备向真田交差赶人。
“你这样涂是没有用的。”
藤井绘瑠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事先下方的脚,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我觉得有效就可……疼死了!”
话音未落,藤井绘瑠就只有嚷嚷的劲了。
真田弦一郎在她抬头狡辩的刹那,十分容易地从她手上拿过药膏。
把握任何对手松懈的时机。
真田弦一郎果然深得要领。
藤井绘瑠疼得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打转。
别无他法,只能咬唇抬头看着天花板。
脚底的温度属于真田宽厚的手掌,藤井的心忽然突突地加速跳动。
明明低下头就能看见真田的头顶,但藤井绘瑠知道这是绝对不能实施的行为。
因为那样的话,喜欢真田的心情又会肆意膨胀了。
抱着吞萝卜的心情把眼泪收回去,藤井绘瑠说话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我说真田君,优柔寡断的男孩子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其实,告白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梦中与梦醒的区别嘛,我睡醒了也就好了。你也不用感到愧疚,更加不需要因为愧疚对我好。这样特别不道德,你知道吗?”
真田抬起头,藤井绘瑠似乎是笑着的,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是,我喜……”
“我要睡觉了,麻烦你赶紧出去。”
藤井绘瑠猛地收回脚,力度之大让真田的身躯晃了一下。
领悟到喜欢藤井的心情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那对于真田来说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漫长到藤井绘瑠已经单方面给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
是他太迟钝了。
【真田弦一郎,无女生缘。】
真田想起柳曾经对自己的评价,真是半分虚假也无。
“药膏每天擦三次。抱歉……你早点睡,晚安。”
真田将药膏放在藤井的书桌上,转身往门外走。
他好像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一步步走得狼狈不堪。
挺拔的背脊微微弯曲着,哪里像是带领网球部前进的铁血副部长。
藤井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
房门被他反手关上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藤井才抓过床上的枕头一把扔到门上。
“晚安你个大头鬼啊!”
从眼眶掉落的眼泪渗进身下的床单里,晕染成一滩水渍。
门外的真田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悄声离去。
今夜,有两人注定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非常温馨哦,嗯,我自己感觉是这样的啦~于是敬请期待吧!
☆、Ch20。出发!奔向你的怀抱
掠过藤井鼻尖的那阵秋风里掺杂着海的咸味,独属于神奈川的味道。
越发临近填写升学志愿的日子,藤井就越迫切地想要列举出喜欢神奈川的理由。
神奈川的风永远那么清爽,神奈川的夜晚看得到星星,神奈川的生活节奏不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即使红灯停留的时间再长,也能安心地等待。不会因为赶时间而冒着危险闯红灯,更加不会因为走路的速度慢了一点而生出罪恶感。
神奈川就是那么一个令人眷恋的地方,
街角的红灯闪烁了几下,藤井绘瑠的手早就被冰冷的饮料罐头冻僵了。
原来已经秋天了呐。
对街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低垂着头隐约可见几分怔忪。
“给。”
“哇!好冰啊!”
切原赤也抓过藤井递过来的罐头,不是他期待的碳酸饮料。
“花茶?这种东西是女人喝的吧,我不要。”
后辈真是难以沟通的生物。
藤井绘瑠决定假装没听见切原的抱怨。她倚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偶尔经过的行人与车辆。
“怎么了?我刚才看见你在发呆,又被真田训了?”
切原赤也的手指拨弄着罐头光滑的表面,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
这样的切原可真是不多见呐。
至少,在藤井的印象里切原一直是个散发着“欠扁”气场的后辈。
“藤井学姐,你说我会是一个好的网球部部长吗?在前辈离开之后。”
藤井绘瑠扯动拉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只听“喷”的一声,罐头里的饮料飞溅出一些。
“我还记得你一年级时候的惊人之举呢。‘本大爷会成为网球部的NO。1!’你是这么说的吧。”
回忆起往事,切原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傻兮兮地咧开嘴,伸手抓了抓蓬松的头发。
“嘿嘿,原来学姐还记得这件事。”
“当然啦,因为我当时光顾着看热闹,延误了开学典礼,还被真田一顿臭骂。话说回来,切原难道不是正走在‘成为下一任部长’ 的路途上吗?所以不用担心自己的步履是不是还不够大,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因为前辈们已经帮你把前面的路都铺平了,你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就好了。”
藤井灌了一口饮料,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让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冰啊!”
“学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虽然我……没听懂。好吧,这件事就暂且搁一边。”
藤井绘瑠听完点了点头,暗道:
【能说出这种话,我最近境界见涨啊。】
这样想着,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饮料。
“不过,这次英语测验又没合格,所以明天得去副部长家里补习。”
“噗……”
“学姐你干什么,恶心死了!”
眼见着口中的饮料呈喷泉状袭向切原赤也,藤井真切地了解到何谓“覆水难收”。
她一边慌忙掏出纸巾帮切原擦去身上的水渍,一边试探着询问:
“切原啊,你刚刚说明天要去真田家补习?确定是去真田家?”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没问题,你好好加油吧。”
温暖的灯光从房门缝隙倾泻而出,藤井绘瑠笃定房间的主人正在心无旁骛地完成作业。
今天是她与真田弦一郎分开完成作业的第一天。
回想起当时自己斩钉截铁的神色,藤井恨不得把脑袋伸进水池里彻底清醒一下。
【这么愚蠢的建议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那个时候正好脑袋短路。】
身体里的小人分作正反两方激烈地辩驳着,然而继承的事实无法改变,哪怕藤井后悔得连晚饭都草草了事。
【如果昨天听面瘫把话说完就好了。如果他能再说一次他喜欢我,我一定会答应的。】
明知闯红灯是不对的行为却依旧要去闯,人就是这样重复着后悔的生物。
【他还会和我告白吗?】
“扣扣。”
“请进。”
藤井绘瑠将杂乱的情绪隐藏在刻意营造的扑克脸之下,从容地走进了真田的房间。
“真田君,晚上好。打扰你做作业,真是不好意思。”
真田弦一郎握笔的手紧了紧,他回过头看向藤井。
“有什么事吗?”
藤井绘瑠深吸一口气,把准备许久的腹稿宣之于口。
“听说……切原明天要来家里补习?”
“切原告诉你的?”
真田这态度在藤井看来便是默认了。她恨恨的咬碎一口银牙,回答:
“我更希望是你来通知我的。”
将身下的凳子往后推了推,真田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
“我找不到和你说话的机会,因为你一直避着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也不是特别呆嘛。】
藤井的大脑飞速的运作,丰富的撒谎经验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却充分体现了她的优越性。
“真田君,你怎么会这么想?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她诚挚地捂住胸口,语调抑扬顿挫。
天赋总是在一瞬间迸发的,比如藤井方才发现的,自己关于演话剧的天赋。
冷场是预料之中的结果,藤井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接下去:
“算了,我会约小遥和美咲出去玩的。六点半我再回来,没问题吧?”
也不管真田是何反应,藤井假装沉着地转身迈开步子,准备回到自己房间。
这场名为“协商”的戏码,实际上是藤井的独角戏。反正真田也不会拦着她,说什么“你不用出去也可以。”
“如果作业有不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记得的。”
次日一早,藤井绘瑠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