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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
悠闲山庄取秦岭山间的竹子搭制而成,有房六间,亭子两翼,香樟树一棵。
半里外的天然毒雾自成屏障,与整园的桃花翠竹拥簇相依,再伴上这时的晨露,竟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虹来。
竹屋雅室内,有名女子二八年华,长发披散,身上一套淡紫色的百褶如意裙半裸至腰间,正于竹席软榻上俯面而卧。
小茶枕边,有件撒花烟罗衫被懒懒地扔着,散着淡香。
在其身旁,还有一男子侧身而坐,端正大方,一袭白衫不染纤尘。虽双目直视女子白皙的裸背,神色却依然从容淡定,不见起一丝波澜。
修长的手指划过女子的脊背,上头一层白棉布被轻轻揭开。
里面泛黄的苦药,粘粘稠稠的,沾在了肌肤了。
萧方自旁边小桌上取过一块帕子,沾了清水轻轻给她擦拭干净,直到露出无暇肌肤,这才满意地笑着点头。
他的笑虽无声,但那卧在榻上的女子却似感受到了他的大好心境。
于是半转过头来,借着入窗的晨光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都好了?”
萧方冲她点头,而后起身,将那件外衫给她盖好,便自顾地踱至屋外。
女子遂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早已经备好的温水中沐浴洗身,当手臂向后伸展触到背部时,那种难言的喜悦一下子涌上心来。
这是秦如殇四年来第一次这样高兴,当年她临危之际被萧方所救,本以为几乎被磨烂的背部再难光洁如初。
却没想到,四年来,经萧方妙手相医,竟真的彻底复元起来。
她要的东西——暗珠
习惯于依赖西医的秦如殇不得不对祖宗留下来的古老中医学佩服万分,这要是在从前,怕是得到医院去接受植皮手术了。
起身,穿衣,再将浸了水的长发拭干,用一段白绸束好。这才推开门,踱步朝亭间而去。
萧方正站于此,见她来了,便招招手,唤她到身边。
如殇走去,那里有张摇椅摆着,她靠坐上去,之前的笑意却已经收了起来。
萧方见不得她这副表情,又想去劝,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能出口。
秦如殇冲他摆了摆手,自顾开口道:
“先生,东西有下落了吗?”
对方无奈轻叹,却还是点了点头——
“有了!据说东蜀国的皇族,有一样世代相传的宝物,名为暗珠。那东西对应星象,使用得当便可引发特殊的能力。我想……”他顿了顿,再道:“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秦如殇深吸了一口气,微攒起眉,只道:暗珠,那东西在这里是被叫做暗珠么?
记忆不径而走,直穿回那个属于她的年代。
她记得那本是一件平常的任务,不是刺杀首相总统,也不是武装提枪冲锋陷阵,更不是深入第三世界国家窃取石油机密。
组织只不过是让她去偷一样东西,目标物所在地是在Y国的白金汉宫,目标物描述为:通体透黑的珠子,直径4cm。
组织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而那东西究竟可做何用就不是一名特种兵人员应该问的。
于是,她去了!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里一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踏入Y国皇室!
你查了四年,到底在查什么
然而,意外也就在同一时刻一并发生。
她的手刚一触及目标物体,那珠子竟一下子泛出一束白光。
秦如殇毫无征兆昏死过去,再睁开眼时,灵魂已经异体而生。
“一定要回去那个地方吗?”萧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想,儒雅男子于她对面悠然而立,白衫长发被风吹起,超凡,脱俗,一如这山中仙。“那个地方,你的故乡!你查了四年,到底在查什么?”
秦如殇也抬起头,幽深的眼直对上萧方那双湛澈的眸子,一脸的倔强与执著。
这个问题存在于萧方心中多年,他却一直都不敢问。纵是两人如此相熟相知,可是关系却也仅限于此。
“我是在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秦如殇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遥望着隐约可见的那一层毒雾。就好像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出现一样,摸不着,也看不透。
在她看来,很多时候,隔雾还不如隔山。山可以去翻,雾,却是飘渺到完全不由人的控制。
“萧方。”她的声音很轻,刚好保持在仅限她二人能够听到的程度。虽然山中并无旁人,但是她习惯这样,这是特种兵人员惯有的警觉。“我不相信那些娱乐中的谬论,在我看来,这十有八九是一场阴谋。有人陷害我死……不是,是陷害我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所以我一定要查出背后所主导的那个人是谁。所以……我必须回去!”
秦如殇这样说着,上下两排贝齿已经咬至一处。
她知道萧方听不大懂,可也没心思去跟一个古人解释穿越时空这种怪事。
她相信穿越,却不相信只是偶然
想起来,其实那的盗取任务危险性并不大,比起她以前所执行的那些要小了太多太多没有道理会出意外。
不是不信穿越,她秦如殇自己就是一个带有异能的人,当然明白这种时空错位之事。
她只是一直都在怀疑是有人故意暗害于她,想要她死掉。
那个人有可能是敌方,也有可能就是己方,甚至是交给她任务的长官都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
那个人故意交给她这个任务,故意让她去接触一颗有着异常能量的珠子,然后造成她的死亡,从而让自己获利。
却没想到她竟然越过次元,重新来了一次生命。
当然,秦如殇还有另外一种想法——
她是一个阴谋论者,任何事情只要一发生,首先就会被其从阴谋的角度出发来分析情况。
这一次穿越事件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有人要她死,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整场穿越事件都是假的,这古代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就像“楚门的世界”,有人创造了幻象把她弄进来,说不定另有所图。
她还清楚记得穿越的那一瞬间,似乎并没有死亡的过程,就只记得那颗珠子亮了一下,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人非,物也非。
可是她查了四年,却并没有查出如今生活的这个年代有任何异样,除了并不存在于真实的历史之外,其它完完全全都是真的。
见她久久不语,萧方将手中折扇展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像是借此静心。
取暗珠的方法
“你说的,我不是都能听懂。”他实话实说,“所以,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在查什么,也不明白那颗珠子对你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所说的回去,就是彻底的离开,再也无法相见呢?”
他的话让秦如殇无法反驳,的确,如果真能回去,所等待她的就将是一场穷极一生的争斗。
是死是活,全都是未知。
“也许会,也许不会。”她选择如此玄妙的话语来做答,“但不管怎样,都要先找到那暗珠再说。”
勉强地扯了个笑来,再看向萧方——
“先生,谢谢你四年之前救下我,阿殇记在心里一辈子!请相信,不管我是走是留,我都不会忘记你。真的。”
萧方苦笑,
“忘不忘记又能如何呢?”折扇又摇了两下,话题已然调转——“那颗暗珠是由东蜀的皇族所保管的,但是谁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可能连皇帝自己都说不清楚。听说是上几代的先辈所藏,然后将秘密以隐晦的方式代代相传,有可能要很多人将所知部份都拼凑到一起,才能够揭晓真相。所以,想要得到暗珠,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深入东蜀皇宫,长期留下,然后慢慢的找。”
秦如殇深吸了口气,继而点头,算是认了萧方所说的方法。
的确,那东西是一条大鱼,她必须要有足够的耐性,放下长线,慢慢的等其上勾。
“我可以混个宫女当当。”她提出方案。
萧方却给否了一半——
“普通的宫女不行!偷偷摸摸行事太危险了,而且也未必能找得到。”
东蜀国放在沙漠里的人质太子
“先生说该如何?”
“你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自己可以自由游走于皇族的上层势力之间,除了亲自去找,还要多听、多想!”
她点头,道:
“是啊!那种东西不会轻易得手,不然还叫什么宝物!”
“确定要去?”
“嗯。”
萧方将最后的希望放下,干脆转身面前如殇,再道:
“那好!我就再提供给你一个信息。说起来,这些年间,你一定也会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对于天下百姓来说,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东蜀国的太子从小就被抱到了位于塔达里大漠中的一个西夜王国去做人质,如果你可以把那个太子给救出来再送回东蜀,那就有机会留在太子身边。太子的近侍,自然比一个普通的宫女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如殇眼一亮,下意识地就往萧方的胳膊上抓去,冲口而道:
“先生谢谢你!”
对方却只摇摇头,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而走。
飘逸的背影现了落寞,是这些年间所不曾有过的。
她微闭了眼,在“谢谢你”之余,也只能再补上一声:对不起。
人有的时候背负太多,就没有办法放开自己的心再去接受另外的东西。
更何况是她秦如殇,一个一生都被阴谋阳谋心机暗算所包围着的女人。她胸腔里的那颗心早就已经被赖以生存的环境所封死,无情,无义,有毒,有辣。
她可以于眨眼间夺去数条人命,但却始终无法用太长的时间却接受别人的关爱。
眼见萧方回了雅室,她这才将心重新收回,思量起适才听到的话。
二十年前的事
没错,正如萧方所说,通过这几年对这个世界的调查,已经让她对身处的环境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她知道东蜀国境就在秦岭往东大约五百以里的地方,东蜀朝廷是整个儿中原的主人,皇族姓褚。
二十年前,楚帝玄宗觊觎西夜国疆土,意图举兵侵犯。
按说以东蜀的国力,杀下十个西夜都不成问题。
哪怕对方是在偏远的大漠之中,哪怕那里黄沙遍野行走不易。但东蜀胜在人多,人海战术,压也压得西夜透不过气来。
不过事情总是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东蜀不知道,那西夜国的王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驭蛇!
那是一种生长在沙漠里的蛇,红头金身,有巨毒,经过驯化可以在无形之中取人性命。
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西夜国人就靠着这个瞬间扭转了局势,让本来占尽上风的东蜀大军因主将的毒发身亡而迅速退败。
当年西夜放出话去,东蜀大将全部被蛇咬死,若再不收兵,下一步就是帝后。
当然,他们也知道靠着蛇咬死了帝后,马上西夜也会遭到灭亡,毕竟东蜀兵将太多了。
虽然已经收兵议和,但是西夜怕被再度侵略危害家园,所以要求东蜀国君把还五岁不到的太子送到大漠去当人质。
除此之外,每年还要纳贡数万金银以表诚意。
……
秦如殇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既然已有了方向,就断没有再耽搁的道理。
一个时辰后,她已然带着简单的包袱策马离开秦岭。
萧方于雅室隔窗目送,却不知自己帮她这一回,是对,还是错了。
关于西夜国与毒蛇
出了秦岭涧一直向东,便是东蜀国境。
而东蜀与西夜相邻的那片塔达里沙漠,就在东蜀之北。
她的目标地是赫城。那里是东蜀在大漠边缘的最后一座城池,想要去西夜,从那里出发才是最方便的。
对于秦如殇来说中,想要清楚的了解整个陌生的世界,四年的时间还是太短。
更何况她还用了半年之久来养伤,然后再调理这具干瘦如尸的身体,还要让自己长大。
一来二去的,时间被奢侈的浪费了不少。
更何况从前没有方向,便也没有过多的打听关于东蜀与西夜之间的事情。
萧方的所知也很有限,不过在她收拾包裹要走的时候,还是听他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关于西夜的,有些诡异,更多的是残忍。
萧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