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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此。
爱,不死不休1
只剩下证件和简单衣物。
一切,都精简了,一如感情。
要再次上路,已经变得非常简单。
但是,她并未急于上路,而是慢慢地等待。从未如此的耐心。
自己每一次,都是不辞而别——千年前是这样:和明道两次私奔未遂,几次的负气离家出走每一次出走,又每一次被葡先生所找回来。他知道自己的弱点,知道自己全部的死穴。
循环往复,一如一只被豢养久了,飞不了的金丝鸟。
但是,今生今世,不曾如此。
自己一直依靠自己吃饭。
从不曾热烈渴望在他身上捞取金钱上的好处——不能说一点没有羡慕荣华富贵,只是不那么渴望!
所以,说再见的时候,也会很慎重。
毕竟——他待自己那样好过。
这世界上,除了葡先生,再也没有任何人,待自己如此好过了。
男人,女人,朋友,甚至父母所有世界上的人加起来,都不如他。
有时,她觉得他是自己的父亲,哥哥,朋友,情人尤其,是那种父亲一般的感觉:给女儿无休无止的包容,宠爱,一切,都是没有限度的。
这是她在石宣英,明道,等人身上,都从来不曾体会到过的——所以,当明道选择依兰达,当石宣英也有了女朋友之后——她丝毫不曾难过。
也压根没有动过任何的念头——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自己等了那么久,反倒是觊觎了。
只是先生!
唯有葡先生!
这些感情,对她来说,比一切,都更重要!
甚至比爱情,比友情,比一切,都要珍罕——那是一种混合。
是女人们一生追求的极致:一半女儿,一半情人!
她心如刀割——当真的要失去,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一无所有——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情感上的贫瘠!
一无所有,就如一片一毛不生的盐碱之地,根本开不出什么风雅繁复的花朵。
爱,不死不休2
她悚然心惊:自己,难道以前从未爱过?
或者说,从未学会如何去爱?
只是在享受。
享受先生给予自己的一切好处——
认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什么是天经地义的呢?
得不到回报的爱,谁能长久一辈子呢?
自己,就真的从不曾回报过葡先生么?
她一个人呆了很久。
久得连肩膊的冰凉,四肢的寒冷,都忘记了。
尤其,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强烈,就越想弥补一下——至少,至少,竭尽所能。
先生,他再爱不爱自己,都没关系了——如果有可能,自己只希望,还有一点时间偿还他!
她悄悄地振作精神,几乎要把那些颓废全部赶走。
不要这样,再也不要这样了。
门外,有人敲门。
是刘嫂。
脸上带着一点关切:“蓝小姐,都下午两点多了,您还没吃午餐。这样下去,可不好。午餐早就准备好了,您去吃一点?”
蓝玉致心里但觉一点小小的温暖。
但凡来自陌生人的一点关切,都变得非常重要。
她出去。
并未吃厨房准备好的丰盛的午餐,而是看自己昨晚做好,无人问津的小菜。她热了这些饭菜,慢慢地吃。
冷菜入喉,虽然蒸热了,总是觉得淡淡的变味。
其实,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一旦过去,便是炒冷饭了。
味道,怎么都不可能再次鲜美了。
她了然于心,反而不是那么痛苦和悲哀了。
饭后,她去换了衣服,仔细地洗漱,然后,清点自己的卡,现金。除了葡先生的那一万英镑,自己还有近一万镑。仔细算算,自己这些日子干了些什么?街头卖艺?定期去做陪练?偶尔的其他兼职?反正,很少有休息的时候。尤其是小戏院最后的三场演出,场场爆满,票房超好,汤姆为了留住她,加了一大笔钱,这钱她一分没花,都存起来。
爱,不死不休3
现代社会,一个人,只要有手有脚,其实要生存是一点不难的。
仔细盘算自己大约呆的时间之后,回去的机票钱,找工作之前暂时的花销,都是足够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而至于回去后的工作,她充满信心——于谋生一道,她几乎很少觉得非常艰难过。
她算得很精细,这些日子,除了小菜,什么都不买。
——纵然要走,也生平第一次,自己花点钱,请葡先生吃点东西吧。
物价并不那么高,吃的也并非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钱,也还花得起。
她举得很开心——前世今生,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花钱呢!
刘嫂要送她,她没答应。自己走出去,然后坐车。
先去取了现金,虽然这有点麻烦,但是,她怕以后更麻烦。总算顺利取到了。
然后,再去买菜。这里不比国内,很多菜,都买不到。而且大多数是进口的,很贵。她选了很久,买了西兰花,番茄、甘蓝等东西,提了满满一袋回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估算得很好。这些天,他不会早回来的。而且,他也没说他会回来吃晚餐。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一万镑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里。一如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曾动过一般。
然后,才换了衣服,系了围裙,进了厨房。
昨夜匆忙,看不分明。
今日,心情轻松了一点,才仔细地看厨房里。
一切的调味品都很齐全,包括郫县豆瓣等都有,显然是葡先生自己带来的。但是,除了她昨夜动过的,其他都不曾开封,还是崭新的。
显然他还没有吃过中餐。
她心里微微一暖。又觉得非常开心——也许,自己对他总算有一点儿用处。
做了西兰花炒鲜虾仁,凉拌甘蓝和西红柿,再做了一个芒果西米露,都是晚上吃的,非常清淡。
不死不休4
她做完,想起他胃不好,又换了凉菜,另外准备了一个很松软的排骨紫菜汤。
一切做好,已经八点多了。
排骨还在锅里散发出咕嘟咕嘟的香味。
但是,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并不觉得奇怪。
虽然一次次的去门口张望,巡视,但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绝不会这么快,这么主动的就回来吃饭——因为,那意味着妥协。
葡先生,他也许是不想这么快妥协——也许,是再也不想妥协了。
她吃了一大碗芒果西米露,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早,没法入睡。
她想起葡先生的书房。
这些日子,自己还从未去他的书房呢。
她进去——因为她记起他曾经说过——这里的每一个屋子,她都可以进去。
书房很大,很整齐。平常是锁着的,除了打扫卫生,葡先生看样子,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她也是拿了钥匙进去的。
因为,钥匙就在她的抽屉里。
居中的大桌子旁,椅子也很舒服。
她坐上去,想象着葡先生平素坐在这里的样子——忽然不期然地想起,昨夜,葡先生和美丽的女律师在这里如何的商讨要事?
是真的商讨要事?
没有打情骂俏么?
没有发生什么办公室暧昧之类的么?
帅男上司和超短裙的能干女秘书
再说,今晚,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们在干什么?
在夜店消遣?
在外面偷情?
在车子里——哦也,是那个什么车震???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很多邪恶的念头,不知不觉,自己的也脸红了。
暗骂自己想太多了——看起来那么精明正派的两个成熟男女,会车震嘛!真是的!
立即转移注意力,看桌上的一大堆文件。
她是不经意的翻阅。
其实,这么久以来,她从没问过葡先生到底是干嘛的,到底有多少的产业,比如,核心产业,又是什么之类的
不死不休5
这些,她都刻意地忽视——
就因为怕给人觊觎他的感觉,脚踏两只船的感觉——结果,事实上,还是这样了!
那时,她只关心着明道!
只如杨丽娟一般,搜集偶像的爱好,身高三围,小到他的饮食习惯,大到他国家的风土人情——一切,都了如指掌。
只因为,那时,自己那么理直气壮——以为明道是丈夫!
一个女人,只有对自己的丈夫,才敢于如此肆无忌惮!
对葡先生之所以不敢——是因为,他从未成为自己的丈夫——再亲密,再好,再怜惜——仿佛不那么牢靠,没有法律和道德上的双重保护,仿佛萍水相逢,随时可以一拍两散。
从来都是不安全的。
所以,才不敢过问他全部详尽的身份他的发家史他名下到底多少财产他到底富裕到了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些卷宗都是英文的,厚厚的,各种各样的策划,签名,方案
她仔细地看,才明白,葡先生在进行一个很大的跨国收购行动。
这便是此次张律师来的主要原因??
这样大的事情,他当然得有一个信得过的律师集团——但是,一个男人,要真正信得过一个女人,得是什么关系?
她忽然又骂自己庸俗——难道人家世界上别的那么多公司,那么多律师集团,就一定得和老板有个什么男女猫腻么?
就不能是纯工作的合作关系?
但是,她想起张律师的言行举止——绝非是合作关系那么简单。
葡先生的态度,她猜不准。
但是,张律师喜欢葡先生,是百分百的。
一个女人,感情投入了,才会全力替一个男人卖命?
葡先生,又给了她怎样优厚的筹码?
她把这些一一看过。
有些一窍不通,有些,也略懂一二。事实上,这天下,没有真正难如登天的工作,只要你肯学习,上手也是很快的。
不死不休6
她忽然很遗憾。
想起当初在神机营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和张斌,冉永曾等人一起,为葡先生出谋划策,参与每一场战役的分析。
甚至沙洲作战的时候,自己还有自己单独的小队伍,还有黑虎二王这些亲随。
任何时候,一个女人,也必须有自己的人手。
有了自己的嫡系,才有真正的行动力。
为何到了现代,反而边缘化了?
纵然自己有心,也有能力去学习,去了解——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她合上卷宗,一看时间,竟然十一点了。
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慢慢地出去。
还是不甘心,又到门口张望。
终于,听到车子的声音,直接开进来的。
她悄然站在圆形花坛的灌木丛旁边。
看到司机开门,二人下来。
张律师又来了。
这个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竟然又来了。
看司机对她的熟稔程度,真不知她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然后,蓝玉致看到葡先生也下车。
也许是因为很晚了,张律师没有再进这个客厅,只听得濮先生的声音:“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和你一起工作,真是再愉快没有了。对了,今晚的晚餐,我非常满意。”
这位漂亮的女律师,声音变得那么温和,甚至些微的娇媚——哦,她不是灭绝师太。她是女强人之中的极品——懂得撒娇和温柔。
蓝玉致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她已经伸出手抱住葡先生——夜色下,看不分明,也许,是葡先生先抱住她?
二人脸贴脸,很亲热地吻别。
这是一个英国人的礼节。
蓝玉致忽然很愤怒——是那种醋妒攻心的愤怒。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洋人么?
明明就是中国人好不好?
中国的男女,不是这样告别的。
她怒不可遏。
仿佛自己的领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侵犯!
不死不休7
可是,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葡先生发现。只是悄悄地站在原地,直到露水滴下来,也不知道。
张律师,往客房去了,脚步远了。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进去客厅——纵然再怎么亲热,她还是不属于这间主人的楼宇。
蓝玉致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
她本应该赶在葡先生之前进去。但是,她忘了。
等葡先生进去后,她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这么晚了,她也没法不进去——好像承认自己曾经在这里偷窥似的。
她只能进去。
幸好,葡先生不在客厅。
他直接上了二楼。
这让蓝玉致更加的失望。
他竟然不过问自己的任何行踪——仿佛这屋子里,根本就不曾有过蓝玉致这样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