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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长发凌乱的散落。
“你!你!”苏月琴指着她后退几步:“太不堪了!”
苏月琴将头扭向一边,等着苏若心爬起来与她对质几句,却没想到苏若心并没有声音。
难道还睡着?苏月琴伸手推了一下,声音放大一些:“苏若心!”
这一推,原本似散了架似的身子痛了一下,苏若心忍不住口中一声低吟。
“呦,原来是装的,小妹好大的架子!”
这喋喋不休的声音让苏若心感到很烦,扯起棉被一角捂住了耳朵。
五静搀扶苏月琴坐下,眼角余光不禁好奇的往床上打量,一是也面红耳赤起来。这真是北丞府的三小姐么?
苏若心的不声不响让苏月琴心里涌起妒火,仗着王爷的宠爱便这般目中无人,不过是个小妾的养女,如今竟然想给自己脸色看。
苏月琴顾自压着一股火,理了理衣裙,轻笑一声:“也是怪大姐多心了,小妹想必是有些心里过不去。毕竟,三娘死的那么惨,好好一个人到最后却被野兽啃得骨头渣也没剩下,倒是让人忍不住叹息。唉,好歹也养育小妹这么多年,到最后竟连服孝都不能,被王爷关在这院子里,心里不好受吧!”
苏月琴的话每一字都似针尖扎进苏若心心里,心里难受的紧闭上眼睛,轻轻咬住薄被一角,心里酸酸的疼。
苏若心依旧的毫无反应,让苏月琴心里生出一股恨意,言语里更加尖酸刻薄起来:“哼,也不过一个小妾,有什么资格全府举丧?以正妻的规格下葬又如何,就是死了也要陪侍在正妻身边,永远的是个卑贱的小妾。就跟妹妹你一样呢!”
三夫人一生最痛的便是做了妾,她希望做心爱男人的妻,唯一的女人,渴望着一生的托付披着大红的嫁衣,有红烛喜字的祝福。苏月琴的一番侮辱,让苏若心身体不住的发颤,声音冰凉:“你到底来干什么?”
“呦,我还当妹妹真的聋了哑了!”苏月琴一叠手,这里毕竟不是北丞府,总该找个正经的由头,正看见一旁的五静不时的往床上偷瞄,呵叱一声:“跪下!”
五静身子一颤,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扑通跪地。
苏月琴:“小妹不说倒还忘记了,不知道五静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得小妹唆使翠翠教训她?五静怎么说也是北丞府带出来的人,小妹也不该太忘本了吧!”
苏若心冷笑了一下,到底是苏月琴,哪里憋得住一丁点的委屈?
苏月琴柳眉倒竖,怒喝着五静:“瞎眼的奴才,平白惹得三小姐不待见,还不掌嘴?”
五静一愣,唯唯诺诺的看向床帏,憋着委屈一下下掌在自己脸上。
苏若心:“大姐不必演戏了,这原本是翠翠惹事,大姐将她带回去发落就是。”
苏月琴冷笑:“自己的奴才说扔就扔了?那好,来人!”
玉扣正在厨房为苏若心炖制补品,听见主子这边好像有声音,但是灶台还离不开人,便唤了在园里闲逛的翠翠:“去看看娘娘有什么吩咐?”
翠翠原本也听见了苏若心昨晚的声音,芳菲苑本来就不大,心里好奇出来看看,但见园里的守卫也撤了,心里不明所以。见玉扣传唤她,不情不愿的去了。
一进门不禁惊呼一声,扑通一声跪了:“奴婢拜见王妃。”
看着翠翠竟然吓成这个样子,苏月琴心中很是得意:“你来的正好,五静!”
五静得了眼色从地上爬起来,这个翠翠平白挑衅她,两人打了一架,自己脸上的上到现在还没好,又刚刚受了气,得了主子的命令,对着翠翠的脸就狠狠掴下去。
“啊!奴婢错了,请娘娘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翠翠捂着生疼的脸,躲过五静就往床边去:“娘娘救命!”
苏月琴:“狗奴才,不知道哪个是正经主子?五静,好好教训教训她。”
“是!”五静紧跟上去,将翠翠一把扯过,往脸上又是噼噼啪啪一阵打。
翠翠这次可学乖了,从地上跪爬向苏月琴:“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开恩啊!”
苏月琴得意的笑,眼睛瞥向苏若心:“接着打!”
五静这次可打过了瘾,从旁边抽出一根苏若心平时会用到的长尺,对着翠翠毫不手软的鞭打,翠翠一时又哭又喊,躲也不敢躲,逃也不敢逃。
“够了!”苏若心勉强起身,披上一件衣服掀开了帷帐,脸上满满的疲倦憔悴:“大姐要教训她也足够了,在我这里算是什么说法?”
苏月琴一下站起身:“苏若心,你以为这里还是北丞府?今天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辰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五静,教训一下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
五静看见苏若心容貌,不禁有些恍惚,真当是个绝色的美人,就是这样憔悴的时候依然摄人心魄,哪里还有那个丑陋三小姐的影子?一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这三小姐原本仗着三夫人的势,北丞府哪个人不曲意奉承,如今进了辰王府也就是个身份不比自己高多少的小妾而已。苏月琴这般命令,五静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这辰王妃的丫头,不再有丝毫犹豫,直冲着苏若心打下去,那花容月貌的脸蛋,倒真是滑嫩得很。
五静鼓起勇气打了这一下,回头看向苏月琴,眼见没有叫停的意思,伸手又要去打。
苏若心突然受了一掌,怎么还能让第二掌再打下来,伸出手这么一挡,岂料手臂软绵无力,竟被五静一时错开的揪住了头发。
五静有些得意这样的巧合,一手狠狠揪住苏若心的头发,就要接着打。
“快住手!”
玉扣在厨房听见哭喊声,心里料定出了事,浇熄灶台的火赶过来,竟然看见房中这一幕。
“娘娘!”玉扣奔过来,拧开五静的手,将苏若心扶住:“娘娘,你没事吧。”
五静哪里是玉扣这个习武之人的对手,这一下直接翻出去,磕在地上,手腕生生的疼。
苏月琴眼见竟然跑进来一个目中无她的奴才,银牙紧咬:“混帐,芳菲苑果然都是一帮不懂规矩的!”
苏若心身子软软靠在玉扣怀中,玉扣轻轻揽着,心里已经心痛不已,服侍主子躺好,这才走到苏月琴面前:“奴婢拜见王妃。”
“放肆!”苏月琴竟然一伸手直接抽到玉扣脸上,玉扣头一歪,深深拜下去:“玉扣莽撞,请娘娘恕罪。”
竟然是不卑不亢,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若心微闭的双目流出眼泪:“不要打了,住手!”
苏若心竟然出口求情,苏月琴明白了,这个才是贴心的奴才,更是饶不得,又一掌打上去,竟觉得自己的手都疼了,皱了一下眉:“五静!”
五静刚才受那一下,手腕似拧断了一样火辣的疼,哪里还敢再对玉扣出手,哆哆嗦嗦跪在一边。
翠翠擦了一把眼泪,忽然说:“娘娘,让奴婢来吧!”
“你?”苏月琴不禁大笑:“好,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就你来吧。”
苏若心啊,苏若心,看你养的奴才!
翠翠心里早就记恨着玉扣,正待狠狠打下去,听见苏若心愤怒冰冷的声音:“住手!玉扣,她是芳菲苑的奴才,不必忌讳她!”
“是!”玉扣得到命令,只一掌将翠翠打飞出去,又重新跪在苏月琴面前。
“好,好,好啊你们!”
苏月琴气得身子发颤,看着跪在一边不争气的五静,这玉扣身手也见识到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直起身子倨傲道:“好一个芳菲苑!苏若心,你记住了,只有我才是辰王府的女主人,你不过一个出身卑贱的妾侍,永远别想爬到我的头上。今天的事情我就好好给你记一笔账,哼,你给我记住,你跟你那个卑贱的娘一样,永远都是这么卑贱!”
苏月琴恶狠狠的说完,颤抖着动怒的身子扬长而去。五静赶紧爬起来跟上,翠翠眼见这形势,也顾不得什么,爬起来追随苏月琴而去。
“哼!永远的卑贱!”
苏若心仰望着头顶床幔的花纹,裂开嘴,痴痴地笑了。
“娘娘!”
玉扣已经奔到床边,两行眼泪流下:“娘娘,你受委屈了。”
苏若心手指轻轻碰触过玉扣有些绯红的面颊,噙着眼泪轻轻的:“好玉扣,我竟然保护不了你。”
苏若心说这一句,心里是真的痛了,难过的转过身去。她终于似乎有所明白,在这个世界,女人,要怎样才可以生存。
正文二 第二章 第三十三节 曲意承欢
苏若心懒懒的泡在装满热水的大浴桶里,水里洒满了从芳菲苑采来的各色花瓣,玉扣被吩咐退下,轻轻关好了门。娘娘这些天悲伤过度,今天又受了委屈,原担心娘娘心中想不开会更加颓靡,没想到却主动要了吃的,神情平淡,倒看不出什么不妥的。
今天正妃来闹事,玉扣挨了打,原本这种争宠的事情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委屈,只是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娘娘太傻了,有王爷的宠爱,何必忌惮这个正妃呢?玉扣心里叹息,不放心离去,便静静地守在门外。
泡进温热的水中,浑身一震刺痛过,便剩下酥麻的舒适,扫去一身的疲倦。苏若心轻轻撩动水珠,红梅果然消退了,赫然刺目的黑紫色曼陀罗,终于怒放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身不由己的身世,北丞府地位卑贱的三小姐,迫不得已的入嫁辰王府,直到今天苏月琴一番的羞辱。没有出入的自由,一切一切的身不由己,连自己母亲的葬礼都不能够去,苏若心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怎样一个女人,没有权利就什么都没有,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苏月琴说的对,她是个身份卑贱的人,能作画又如何,能挣钱又如何,还不是别人反手便能轻而易举捏死的虫子?可笑,竟然还曾经妄想,只要赚够了银子便可以四海为家,自由逍遥。
辰王府的女主人?苏若心不禁痴痴笑了,是啊,这里有尊卑,有贵贱,若想好好的生存下去,便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慕容越轻而易举就得了她的身子,既然已经嫁入辰王府,这一天她早就该预料到。只是,那个男人,会是托付终身的人么?
忆起慕容越新婚夜对她说过的话:“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是不要妄图太多。”
这是慕容越的警告,他不会给她感情。但是,慕容越的沉迷,和那手指间不自觉透出的温柔,出卖了他。
“若是恨我,更要好好活下去。”
呵,慕容越,我是恨你,但是眼下也只有倚仗你逃离这样的生活。最起码,你为这个身子着迷着,欲罢不能不是么?
苏若心嘴角渗出繁杂的笑意,娓娓起身,晶莹的水珠欢快的跳跃着。
独自一人为三夫人服孝,穿上一件盈白的衣裙,轻轻绾了发丝,不加任何的点缀,踏上一双小巧的丝履,打开了房门。
“娘娘。”玉扣微有些惊讶。
苏若心清清笑意:“备下好酒,陪我去暄颐园吧。”
玉扣稍有些惊喜:“娘娘这是?”
苏若心轻轻触上玉扣脸上被苏月琴戒指划出的伤痕:“我再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玉扣感动涌荡在心里,轻轻应下一声,准备了好酒小菜,掌起一盏灯笼,静静陪伴在苏若心身边。
“见过梁侍卫!”玉扣轻轻一拜。
梁锐看见苏若心二人前来不禁有些惊讶,只见苏若心一袭白衣,清婉素净,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灼人的身姿,更堪比仙子超凡脱俗,横空出世。
只是这暄颐园是王爷的园子,平时不许外人进入,连一个丫鬟仆人都不得进去,于是犹豫道:“娘娘稍等,容属下前去通报。”
苏若心望着他,盈盈轻笑:“不敢劳烦梁侍卫,我不过心里记挂王爷,准备了些酒菜,来瞧一瞧罢了。”
在这笑意中,梁锐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王爷今天是有些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侧妃?踌躇一下:“王妃请。”
苏若心点点头,接过玉扣手中食盒,轻轻迈步走进去。玉扣是不容许进去的,便同梁锐一起守在门外。
第一次来暄颐园,倒是极其整洁雅致,园子很大,建筑也比其他更加恢宏大气,踏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看见房中透出明亮的光线。
苏若心原想轻叩房门,转念一想,轻轻推门进去。
“吱”的一声门响,这个梁锐也越来越没规矩了,慕容越微皱着眉头转过身,却见苏若心正在门口笑颜盈盈的望他,唇角微扬,却几分娇羞的模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揉化开心中的郁结。
慕容越讶异,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