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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仑绎麻捥剑入鞘,单膝跪地道:“公主放心,奴才明白。”
天佑转首看向丹堂道:“不必多言,按本宫说的做。出了什么事,本宫自有担待。额仑绎麻带路,本宫去见见那些商贾。”言毕,也不给丹堂否决的时间,快步跨出房门。徒留丹堂拧着眉,心中一遍遍编着诉苦的状纸,以便等赏云鹤回来向他禀明时,少遭些罪。
吱呀!
额仑绎麻推开室门,房内草木皆兵的商贾们纷纷抬头看向来人,见是之前认识的额仑绎麻,一个个跳起身相迎,七嘴八舌的开口道:“这位官爷,我们真是无辜的。”
“是啊,是啊!我们确实是不知情的,要怪就怪他们这些晋商。”
“官爷,我真不知道那萧剑藏着这样的祸心啊!我一门三百五十八口,怎么敢做出抄家灭族的事?”
“求求你了官爷,当时的情形你也知道的,我辈岂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官爷,我等这次都是听朝廷的吩咐前来的。可不能因为他们晋商的事,连累各地的商家啊!岂不寒了天下客商的心?”
“韩老说的是啊!我……”
“都住嘴!”额仑绎麻进门侧让,朝后者恭敬施礼,双瞳急转着瞥了瞥,冲商贾们示意道:“还不快见过瑞珍公主!”
公主?怎么只有这等的排场?随即商贾们又会意过来,出了这等事,公主岂能大张旗鼓而来。那可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在额仑绎麻的话声中,众人下意识的跪倒见礼,口呼千岁后方想起,瑞珍公主不就是那一年多前救皇上于危难之中的侠女,而后被太后认为义女,皇上册封为固伦公主的汉女公主吗?这可是大救星啊!怎么说,对方也是汉人不是?既是同族,总有些情分的。要不是如此,出了这样的事,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啊?这么想着,客商们叩头的劲儿又重了几分,待公主宣了平身,好些人已经磕的额头肿胀了。
等天佑上座后,众人又在她身前跪下满口喊冤,不住恳求瑞珍公主明察秋毫。这些富商不是不想逃,但一跑就证实了与反贼勾结。要知道,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此时见了一丝生机,如何能不抓住瑞珍公主这颗救命稻草?
天佑抬手打断乱七八糟的话头,微笑道:“今日的事,本宫已经知晓了。本宫也不信反贼的事是你们策划的,本宫以为,尔等不过是被反贼利用了。”
其下之人闻言,各个死命的点头,恨不得喊一声青天大老爷。
稳住众人的心后,天佑正色道:“先前来者没有禀明身份,如今看来大家也已经明白了。”
天佑说得隐晦,但在此的商贾们都不是傻子,自是明白公主的意思。皇上隐名前来相见,却被萧剑那么一嚷,侍卫随即一拦,把身份暴露无疑。他们皆知皇上伤势沉重,一个不妙便是国丧。到那时候,就算他们与刺客没关系,但间接的牵连是怎么都避不过的,死罪更是难逃!想到这里,免不了求瑞珍公主指条明路。
天佑也不吊其胃口,直说道:“听了侍卫回宫禀报的话,本宫觉得各位不是这等歹人,求了太后出宫便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
为首者直起身,拱手道:“请公主明言。”
天佑点头道:“这次你们进京为了何事,各位都清楚吗?”
立刻有人回道:“我们都是奉各方差官的提点来顺天府,为了拍下去欧罗巴经商的份子。”
“听说是因为朝廷国库吃紧,才有此为。”有老成的补充道。
天佑提点道:“既然你们说与反贼无关,是为了买份子而来,何不让朝廷看看你们的诚意。”
众人还未明了话中深意,领头之人已笑道:“公主说的是,小人愿献上五十万两,以示此次来京的诚意。”说完从衣袂中抽出一叠银票敬上。
周围所跪之人看到此举莫不心头一窒,要不是瞧着皇上遇刺一事闹大了,还真以为萧剑是皇家为了筹集战事的粮饷,而故意派来的刺客,就是为了把他们陷于不义,让皇上狠狠敲上一笔。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啊!更不是谁都有魄力,说捐就捐的。
天佑见众人沉默不语也不开口多言,倒是为首者劝解道:“诸位,说句不敬的话,皇上在我等眼前出了这样的事,可不同于一个阿哥,一个宗室王爷,那可是大清的天子啊!我也是白手起家之人,如何不知其中辛酸,分分厘厘皆是血汗钱。可大家都该明白,这钱也要有命才能花!”
此话不差!众人警醒道,今日到这里的,皆是家大业大之辈,手中都有些路子。若先前被刺的只是个阿哥王爷,他们互相联手,暗中叫各方商家施压,就是朝廷或许也无可奈何,为了全局只有找个替罪羊替他们开脱。可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当今圣上,一国之君啊!皇上出了事,有谁饶得了他们?有谁能保他们?比起抄家灭族后,金钱充入国库,如今能舍钱消灾,已是上上之策了。
思及此处,众人莫不争先恐后掏出银票上缴,口中纷纷哀求道:“小人愿捐五十万两,请公主多多美言。”
“小人也献上五十万两,请公主……”未等此人说罢,有一大腹便便者叩首哭叫道:“小人,小人愿献上一百五十万两,只求公主明察,小人只是上了那萧剑的当,真不知他是反贼啊!请公主……”
“行了。”天佑俯视着众人道:“你们捐出的银子是军部的粮饷,若西北之战胜了,其中也有各位一份功劳。要是不能保下你们,本宫岂配为固伦公主?尔等今日义举,待皇兄康复后,本宫会细细告知,也不会漏了你们出海经商的份子。只是这段时日你们不可离京,以免被有心人抓了把柄。那时候,谁也说不清你们是不是畏罪潜逃。你们要明白,本宫保你们,也是担了风险的。”
众人听了公主的话,方觉一颗提到嗓门的心回到了胸腔,一个个感激道:“公主放心,我等俱不会让您为难。”
“是,是。小人定是一步不离顺天府。”
“小人不会忘了公主的恩情,不会让公主为难。”
天佑淡然一笑道:“你们去吧。记住,今日你们没见过皇上,也不认识什么萧剑,只是各地商帮见面吃顿饭,谈论各地商机而已。”
“小人明白。”众人边应着,边暗赞瑞珍公主心思精密,不愧是以汉女之身爬上固伦公主尊位的奇人。
待商贾们走后,额仑绎麻皱眉道:“公主,这些人不能放啊!”
“为何?”
“那为首之人十分可疑,他怎会备有剧毒之物?而且,他们之中就是有一个说漏嘴,也……”也是轩然大波啊!要是被大臣、阿哥们听见了,可就……额仑绎麻心烦意乱,却也不敢把话说明了。
天佑讪笑道:“不放他们,哪来的粮饷?何况,即便他们之中真有反贼,或是有异心的,也是放了才能露出马脚。不是吗?”
原来这些人早被公主计算在心头了,额仑绎麻暗道,瑞珍公主真是一步三计之人呐!也许,这场风波真能化解在公主的手腕之下。
天佑再行叮咛了几句方匆匆回宫,清风门立刻接手了丰源酒楼,开门迎客。只是店家、小二一一被控制住,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天佑把商贾捐赠的银两分为两半,其一交由国库,另一半送入清风门,从两处收购粮草,避免再出意外。
不说宫内人心惶惶,城内不少官员聚头,疑问谣言的真假。更有人向宫中递消息,还未问出究竟,就被九门提督的行事骇的收起了手脚。纷纷打定主意,等明日早朝见分晓。
是夜。顺天府内多人辗转难眠,天佑也未睡下,正吩咐道:“去把地宫内的人放出来,送到养心殿交给吴书来,他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看官,我发烧了很久,都不知道前几个星期自己上了榜单,我哭~
后来给请了假,因为病了很多天,耽误写文了。前天才不用再去医院,不过下星期还得去,我再哭。
谢谢大家的鼓励,看到各位的回帖,星星眼!
124再见已惘然
贝勒府。
“王爷;想必你也看清了眼下的事态了。皇阿玛已经三日不上朝了,群臣们都在议论纷纷啊!永璋他们递帖子进宫求见皇阿玛;都被太后拦下了。”永琪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富察贝勒道:“太后说皇阿玛在养心殿静养,爷是不信的。三日前,市井内传出皇阿玛遇刺的消息;有不少人亲耳听见;更有亲眼看见反贼手持带血利刃的呢!其后,九门提督进宫请示,方才开口澄清,爷觉得反倒是欲盖弥彰了。”
永琪见富察贝勒不接话头,续道:“要是皇阿玛真的没事,真如太后所言在宫内养病,京中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岂会避门不出,致使朝臣不安呐?王爷以为如何?”
“如今这般,五阿哥还是慎言的好。再者,奴才早不是王爷了,五阿哥叫奴才岳礼即可。”富察贝勒听了永琪的话,无可无不可的劝说道。
永琪暗暗拧眉,对富察贝勒的推脱很是不满,他可不信对方不知他所来为何。自小燕子死后,他日日睡不好,吃不香。后悔当日没能同太后力争到底,保住小燕子的命。这人只要生出些许悔意,这悔恨的心思便与日俱增,想断亦断不了。每当念起小燕子,永琪就心痛如绞,恨不得闯入慈宁宫,与太后拼命。因对太后的恨意,永琪连‘皇玛嬷’三个字都叫不出口,甚至同外臣对谈,也不愿再敷衍一声。
永琪一次次怪自己,要不是因为夏兰心的毒计,和福家的利用,他怎么会迁怒于小燕子?明明知道认亲一事小燕子是无辜的,也是被人蒙在鼓里的,却仍疏远她,致使发生了无可挽回的憾事。而且,小燕子这么良善的姑娘,怎会去为难一个肚中有孩子的孕妇?何况,那采莲腹中的孩子还是他的。就凭他与小燕子的感情,他肯定小燕子绝不会做出使他伤心的事。
定是太后不喜小燕子,见采莲不小心跌倒,就借机发作小燕子。命在场之人与她口径一致,诬陷小燕子行凶,活活逼死了她。永琪心痛道,小燕子是为了他才留在冷冰冰的皇宫里的,可是他却没能保护小燕子,害她被皇上割了舌头,最后还命丧于太后手中。是他对不起小燕子,他要让伤害过小燕子的人都付出代价!
永琪眼下正心心念念着复仇的心思,没想到竟叫他听到皇上遇刺的流言。随后,又得了令嫔娘娘的口信,与皇上罢朝至今的消息,自是满心激荡,认为上天是有意要成全他,让他为善良美好的小燕子报仇。
五阿哥平日虽不着调,却也知晓目前宫庭的微妙。乾隆要是真不行了,上有三阿哥永璋是长子,后有十二阿哥永璂是嫡子,而且他们皆是生母在世,有所凭依。而他呢?不说早丧的额娘与生疏的外祖家,就是昔日疼宠他的太后、皇阿玛也都成了他的仇人,谁能帮他登上皇位?
永琪黯然道,这人材真是待到用时方很少!自从尔泰远走西藏、福家灭门、小燕子惨死……他不仅少了帮衬之人,遇事更无人能开解了。如今想来,当初自己真是太倚重他们了。然而,说这些已经迟了,事到临头去找帮手,却哪有那么容易?幸亏,幸亏还有一人,始终站在他一边。永琪喟叹了一声,回忆起令嫔的音容笑貌。想着想着,心思又渐渐复杂。
令嫔对永琪而言,地位甚于亲额娘,比之皇上更亲近。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把福尔泰、福尔康视为兄弟?但最终,是福家背叛了他,永琪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令嫔的影子?而且,令嫔曾逼着他处置了金锁,使得他对其生出了心结,觉得令嫔不再是他心目中和善的仙子了。
这么思量着,下一瞬永琪又否决了。心道,他不该把令嫔想得那么恶毒。夏兰心是何等阴险的女子,她的丫鬟金锁自然也是极其狠辣之辈。也许,令嫔娘娘早早察觉了,才不得不让他动手的。是了,是了!当初金锁被关押在慎行司,要不是自己下手快,金锁只怕会把夏家灭门之事推在他和小燕子头上。令嫔娘娘如此的先见之明,他怎么反倒怪罪于她呢?何况除了令嫔,现今还有谁记挂他,义无反顾的帮着他呢?
永琪暗责自己行事不当,使得与令嫔生分,亏得娘娘对他始终如一,才让他有一争之力。唉——!永琪感叹良久,定了定神握拳凝思,而今只有魏家站在自己一边,他还得拉些助力才是。想到此处,永琪又咬牙切齿,恨那些个权臣太可恶,他亲自去拜访,居然还推诿说什么身体违和不能见客。
幸亏他记起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打压成贝勒的硕王爷。他与自己一般也因为冷酷的皇权生生失去了最爱之人,对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痛苦,定然会帮自己出谋划策的。再说,好容易见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他自然要紧紧抓在手中。
这么遐思着,永琪哪里能听得进富察贝勒形似拒绝的话,自以为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王爷何必妄自菲薄?在爷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