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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嵌入了她的皮肉之中,手腕被她捏得生痛,阵痛变得更强烈了。梁舒痛得叫出了声:“小姐,真的好痛啊。”
方淼晴感觉她的身子一阵阵的抽搐,眼神涣散,神志渐渐昏迷,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上滚落,握着她手腕的力量也渐渐松弛。她站着有一刻的怔愣。仿佛看到当年那一个怯弱的少女跟在她身后弱弱的道:“小姐,不,晴晴,我们是不是朋友?”
她是花鸟使选进的秀女,无依无靠的,总让人欺负,叶晴晴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啊。”
梁舒也曾在其他秀女使坏的时候帮她,也曾为她顶撞过太后娘娘,甚至为她挨过打……她胆小懦弱,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也是真心的待她,只是,她在她最危难的时候,见死不救,明哲保身。
方淼晴闭上眼,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梁妃娘娘快不行了,赶紧再将参汤灌进她嘴里。”
鲜血的味道冲刺着整个房间。
过了小半会儿,梁舒到底是拼了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下来,婴啼之声传出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嬷嬷抱着孩子道:“恭喜皇后娘娘,梁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方淼晴道:“出去告诉皇上吧。”
这可是大喜事啊,所有的嬷嬷都出去,等着到御前领赏。
梁舒面色苍白的倒在床上,彩叶扶着她的手臂道:“娘娘,你生了个皇子,皇子啊……”
梁舒没有说话,也不见任何开心,她看着方淼晴,染了鲜血的手缓缓升起,似乎想要触摸到她却最终不能:“我不行了,晴晴,晴晴,我求你能将我的儿子抚养长大成人。”
方淼晴冷漠的看着她:“你的儿子自然有出身世家的德妃娘娘抚养,与我何干。”
“这样也好,王佳安欠我一条命,她终身都不会忘记我……”她脸色白得如冰雪一般,她朝她招招手:“晴晴,你过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方淼晴皱着眉头,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过去,伏下身子。
梁舒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方淼晴脸色大变。
梁舒此刻如同虚弱萎靡:“娘娘,我求你,让王佳安抱着我儿子进来,我有话要对她说,她害了我的性命,我要她一辈子都好好的待我的儿子。”
方淼晴点点头,走出去叫了王佳安。
她看见王佳安抱着皇子走进来,她小声道:“德妃娘娘,梁舒不行了。”她离王佳安近了,伸手扯下她的香囊,道:“德妃娘娘,人之将死,莫要太过绝情。”
王佳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血色尽褪,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端庄的模样,道:“这只是普通的香囊,皇后娘娘若是喜欢送给娘娘好了。”
“这的确是普通的香囊,但若是再闻了其他香,可不好了,梁妃娘娘最近一直烧香拜佛,闻的都是上好的禅香,这个香若是和禅香混在一起……”神志不清,方淼晴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道:“进去吧。”
王佳安抱着皇子走进去。
方淼晴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她缓缓穿过晨晨帷幕,待到最后一层时,她听见彩曳的哀叫声:“梁妃娘娘去世了。”
有御医和宫人从她面前穿梭而过,她站了一会儿,向外望过去。金色的阳光如常地撒在大殿内,楚昭然站在她的对面,她看清了他的脸,嘴角上面还有一丝未来得及隐下去的笑容。
他喜得贵子,又如何会在意一个妃嫔的死活?
殿里面明明点着炭火,可是,方淼晴却觉得满眼的凄风惨雨,眼前仿佛浮起飘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又无声无息地隐于地底。
她觉得眼前一黑,猝然晕倒在
大殿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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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德八年十一月底,妃嫔梁氏因生产殁于甘露宫主殿,时年二十三岁,留下皇长子,穆德帝楚昭然扼腕而叹,追封皇贵妃,梁氏以平民之身进宫,死后封为皇贵妃,在外人看来已是莫大的殊荣,并且在甘露宫里当场封其子为永安王,打破皇子必须在成年以后才可以封王的规矩,也算是对梁氏情深意重了。
因梁妃故去,留下的又是个皇长子,德妃娘娘愿抚养皇长子,皇上恩准。德妃娘娘出身名门,有子伴身,王家一下子水涨船高,门庭若市。
在紫宸宫里,皇后娘娘大病一场。
方淼晴的身子一时火烤般烫,一时又冰冻般冷,一会儿又好像在大海中颠婆,起起伏伏,跌落于地,了无着落。恍恍惚惚间,她一会儿看见楚昭然站在光晕的地方对她笑,一会儿又看见祖父祖母眼中含着泪水,有一瞬间看见自己的哥哥和小乔……
她的心口疼得犹如刀割一般。喉咙里哽着一口气,泪水不受控制的滚入两鬓。再也不想醒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手刃司马韵
在恍惚当中,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来,她本能的呻吟了一声,感觉温热的气息从耳畔扑面而来,是司马韵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沉声道:“你是想寻死吗?为什么?颏”
方淼晴闭着眼睛不回答,脑海中时浮现出司马韵那双森寒的眼睛,心口已经感觉到剧痛。那种近乎于钝刀割肉的疼痛,让她只能继续陷入梦境里,在梦中拼命地喘息着,让自己维持平静。
这个人,也是她的仇人。
司马韵在耳边道:“你死了也好。叶晴天的儿子已经昏迷了三四天了,我发现我进不了珍宝楼,拿不到解药……你死了,我就不用履行承诺了……”
这个人!方淼晴猛地睁开眼睛:“司马韵,你敢言而无信,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司马韵面无表情的看着发怒的她,紧抿着唇。
此时是深夜,房间内烛火摇晃,方淼晴眼睛充血的瞪着司马韵,心中悲愤万分,手伸进衣袖想从里面拿出匕首,一空,才想起自己此刻穿着中衣,她伸手拨下发间的金钗,在空中出一道直线,向他宽敞的胸膛划去。
啪,不等她手听金钗划到他的胸膛,司马韵已然挥手将她手中的金钗打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形,摔落墙角,跌成两段。
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眼,带着微暗的狂气在他深幽的黑眸里轻轻摇曳,司马韵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低低长叹一声,声音有些紧绷道:“早知道你一醒来就发疯,还不如不醒来。”
“司马韵,”方淼晴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拉了他的衣角,哭道:“天儿,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司马韵道:“他……活得好好的。毒已经解了。夥”
他平淡无波的嗓音飘入她耳际,方淼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眸看他,他的脸色不好,眼睛下一片青灰的阴影,衬着凤目更加细长,颊上有些许青青的胡茬,他薄唇下抿,眸光淡凝无波,在她面颊上慢慢的逡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看着她。
“刚才我一时迷糊,所以才会出手伤你的。请你原谅。”她开口道。
司马韵道:“我还以为你是恨透我了,难以控制才想杀我解恨的。”
四下有一些沉默。司马韵缓缓开口道:“你昏睡了半个月。”
这么久?方淼晴抬眼看着他。
司马韵道:“再过三日册后大典就要开始了。我还以为你不想醒来做这个皇后。”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司马韵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你昏迷之后,楚昭然让暗卫接管这里。”
方淼晴的心情一时间大起大落,没有明白他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暗卫接管这里,那你来这儿岂不是被人看见了。”
司马韵目光静静的看着她,缓缓道:“我来带你走。”
“带我走,为什么?”
他的眼神宁静,悠然如水,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塑着,火光照在男子的脸上,夜色越发朦腌,窗外冷风深重,一时间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要进宫参加选秀,而他要跟随着哥哥出兵边疆。她以为自己就要和爱的人长相厮守,正在高兴喜悦中,连梦里都在笑,突然醒来,就看见他站在她的房间里,隐匿在黑暗之中,也是这般眼神。
那时候她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恶作剧来欺负她,拿出随身藏着的匕首,对着他:“司马韵,你一个大男人的,一二三再而三的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不怕被人耻笑啊?”
他冷冷笑道:“我才不是来这里的欺负你的,是赶来见你最后一面的。皇上往后不止你一个女人,就你这个病秧子进宫后绝对是第一个被欺负死的。”
他这个人向来说不出什么好话,她气呼呼的看着他:“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只像你一样,只会欺负女人而不会保护她,昭然会保护我的。”
他笑容却只带上淡淡自嘲:“哼。你好自为之。”然后离开。
这是叶晴晴和他的最后一面,还真被他一语说中,她进宫没多久就没害死。
司马韵看着她:“楚昭然派人去扬州查了,已经发现扬州根本就没有八皇子的迹象,一切不过是万和公主的家兵弄的。他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你要和我走吗?”
方淼晴知道此刻司马韵赶来这里是抱着和楚昭然撕破脸的决心,她摇摇头:“我不走。”
司马韵自嘲的笑了笑,有若苦莲般苦涩,方淼晴心底刹那间好似有一根弦被人击碎,她想,或许自己做错了事了。她正待说些什么,一个锋利的箭弩破窗而进,从司马韵的面颊而过。
“司马韵。”方淼晴大声叫道。
司马韵的脸颊出了血,以他的功力绝对不可能躲不过这根箭弩的。方淼晴心下大乱,而此时,司马韵反手抓住她,一把小刀抵在她的脖颈间。
楚昭然破门而进:“司马韵,念在你我多年君臣份上,快放了皇后娘娘,朕可饶你不死。”
司马韵抓着方淼晴起来,冷笑道:“饶臣不死?臣还要多谢皇上?”
楚昭然恼怒道:“司马,这些年朕是如何倚重你,而你竟然和晋王勾结在一起谋反,司马,你为何要这般做?”
晋王造反了?司马韵不是说他谁也不帮吗?方淼晴心中大惊,为何会牵连到司马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凭几个小人的言语就认定臣造反。”司马韵冷笑道:“还找人埋伏将臣伤了,仓促之下臣只能往这儿来,还好,这儿住着皇后娘娘,有皇后娘娘在路上陪我,我也不会寂寞。”
楚昭然面色凝重:“司马,你别逼我。你离不开皇宫的,放开皇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皇上如果对臣还有一丝相信的话就不该找人埋伏臣。”
司马韵的身子贴着方淼晴,离得那么近,她能感觉到他靠在她的身上,身体是难以掩饰的露出虚弱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晴晴,你不是想杀我吗?给你个机会。”
胸口处仿佛传来刀扎般的疼痛,方淼晴强自压抑,颤声说道:“司马大人,这件事就是误会,皇上当你是兄弟,岂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怀疑到你身上,至于找人埋伏你,会不会别人的计谋,大家不如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司马韵轻轻挑起眉毛,不屑的笑道:“皇后娘娘你是害怕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只弓弩破窗而入,刺进他的肉里。
他往后仰去。
方淼晴有片刻的窒息。
耳边传来惊呼声,她被楚昭然拉进怀里,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她听见楚昭然冷漠的声音:“司马韵劫持皇后娘娘,将司马韵收押天牢。”
司马韵被拖出去,方淼晴的脑子里轰轰的乱响,眼前变成一片混沌。眼前的景物已经分成八半,看也看不清了,模糊的看到他身上流着血,衣服也都是血,离她越来越远。她整个人一软,只觉意识渐渐飘离,便径直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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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的却依旧是楚昭然。他正坐在她的身侧,与她四目相对。
“醒了?”他目光暗沉地盯着她,缓缓说着。
“多谢皇上救命之恩。”方淼晴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行礼。世上最难过的事情便是对着你千恨万恨的人,你却还得对他说多谢。
楚昭然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她缓缓道:“淼晴,你和司马熟吗?”
方淼晴道:“臣妾曾在方家见过司马大人,臣妾的哥哥在御史台任职。”
“哦?”楚昭然道:“朕听方婉仪讲,你祖父曾经有想让你做司马的小妾?”
方淼晴垂眸道:“是有这会儿事,后来祖父又改了主意,让臣妾进宫选秀。”
“朕问你你祖父,他说是司马改的主意。司马说你长得像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