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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韵对晋王躬身行礼,道了声:“晋王所言极是,臣明日就要去扬州,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请国师为我寻破解之法。”他对太后行了礼:“下官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皇上。臣一定会破了下官的命格,娶一个妻子的。”
太后看到司马韵脸上刺眼的笑容,心口一阵闷疼,痛得抽搐,将头转开,握紧了拳头,连叫他起身的客气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请起。”楚昭然抚掌笑道:“朕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亲自为你赐婚。”
偌大的御花园内外灯火通明,丝竹尽起,华衣飘香,酒香四溢,皇上今日心情很好,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心情坏得想投缳的,此刻也得配合气氛拿出笑脸来。于是很快,大家就将刚才的不愉快放在脑后。
“你们说,德妃娘娘和御史大人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有王爷小声的讨论。
“少说些话,若是被御史大人听到,参奏你一本,你想在牢里过一辈子啊。”说来,这样一位御史大人的存在,真让人郁闷呀,明明是一个高风亮节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却无所不知,有不少人栽在她手里。
不远处,晋王忍不住一再将视线放在御史大人身上。这满堂金玉,一派热闹的荣华富贵景象,唯有这个男子,身着华衣,神情坦淡高洁,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般。
司马韵执起酒杯,对着晋王远远的敬了一杯酒。
晋王举杯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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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宫内,王佳安打开一张纸条。
“娘娘。”她从王家带进来的丫鬟,如今身边的大宫女王欣道:“这是丞相大人刚才在宴会厅拿给我的,叫您看了,就把它烧掉。”
王佳安看了纸条,轻轻一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燃尽。
看着青烟飘起,她问道:“永宁宫最近是不是死了一个尼姑?”
王欣道:“是,听人说是突然病死的。”
王佳安眯了眯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把那尼姑的尸体挖出来。做得隐蔽些,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挖的。”永肖伯想和御史斗,那是他们的事,可是不该把自己牵扯进来。她要把太后的脸揭下来,让整个天下人都知道。
王欣领命而去,才到门口,便听见王佳安唤道:“且慢!”
蜡烛在缓缓地烧着,青烟袅袅。
王佳安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才道:“本
宫一直对太后恭敬有加,从未有半点怠慢,可是她想对御史大人动手,还牵扯到本宫。”
王欣疑惑的看着她。
王佳安抚了抚额头:“如果是以前,本宫不会有什么顾虑,但是现在淑妃娘娘怀孕,本宫不想看着她的孩子生下来。”
肖碧云本就觉得梁舒那样身就是个媚惑君上的主儿,本想着皇上过上两年对梁舒兴趣淡了就好了,不曾想这会连子嗣都有了,她和梁舒这把火得在烧大点!
她左右权衡,到底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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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服局里,精美的银盘上垫着黑色丝绒布,各种簪钗、珠翠、金胜、步摇、挑心、头箍等等,安静的躺在黑丝绒中,于尚服检查着于司宝送上来的首饰珠宝。她一一走过,看得十分仔细。
采依跟在于司宝后面,偷眼瞧着她,雍华的绸缎宫装,高傲冷漠的神情举止,等她走到那根九尾凤簪前,驻足的一瞬,似在细细观验。采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于尚服拿起那簪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她露出一丝笑容。采依感觉到前面的于司宝深深的松了口气。
那九凤朝天簪以黄金屈曲,上缀无数珠玉,晶莹辉耀,富贵无比。同时,还这宝细华钗中,还有同款的华盛、步摇、发钗、发钿等,无一不是精湛华贵,各有各的特色。
于尚服坐在椅子上,有宫女为于尚服呈上一杯茶,于司宝接过茶水,亲自递到于尚服面前:“尚服请喝茶。”
于尚服接过来,用杯盖撇了撇沫,吹吹上面的烟雾,不咸不淡地问:“是哪位宫女做的?”
采衣跪在地上:“是奴婢。”
从这名宫女进屋的那一刻,于尚服就在打量探究她。待过掖庭局的人,或多或少会表现出怯懦和瑟缩,还有自卑,而她却没有,从容不迫,于司宝说她出自官家,这通身的气派却老成世故,颇有心计。
这样的人,虽然有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精美的发簪,可她很不喜欢。
采衣跪久了偷偷抬头,正好一眼看到于尚服的眼神,心极快的跳动了一下,又赶紧将头低下来。
于尚服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但采衣在掖庭局里呆了那么久,察言观色已是深入骨髓,因此,对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
于尚服竟然对她起了防备之心?采衣的脑子极快的转动着。不由得想起方淼晴对她说的。
在宣宗时期于尚服是秦贵妃的大宫女,后来秦贵妃落败,带着八皇子去了江南,她适时投诚,受过大刑后沦为采薇宫的一名小小宫女。这样一个有着不怎么辉煌历史的人,居然能在五年前,扶摇直上,空降成为尚服局的尚服。
这个女人在秦朝儿还是宫女的时候,就看重她,在淑妃娘娘还只是个花鸟使选进的秀女时,就可以依附,她的眼光不可谓不准……她城府深沉,提防着所有的人。她一心要将自己的侄女培养成下一代尚服,所以,怎么可能允许司宝司里面出一个心机和气度不凡的宫人。
想起方淼晴那双深不可见的眼睛,采衣在短时间内有了决断,她的身体微微有一些发抖,似乎很害怕。
于尚服的眼神很快的闪了一下,沉声道:“你怎么了?”
采衣把头埋在地上:“奴婢……奴婢该死!”
于尚服不解道:“你做出了这么精美的首饰,本尚服还没有表扬你,为何该死。”
采衣面色苍白,咬着嘴唇不敢说。
于尚服沉静的看着她,那目光如千斤顶一般看着她。
采衣道:“这……奴婢骗了于司宝!”
于尚服眸色动了动,看了于司宝正茫然着,心下一叹,使个眼色让宫人让宫人全部退下,然后看着采衣道:“说吧。”
“奴婢根本就没有见过陈福楼的画册……”她满是羞愧:“那根簪子和手镯也不是奴婢的。”
于司宝大怒:“那是从哪里来的?”
第七十八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采衣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说还是不说?她心里不停的犹豫着。
于尚服面色平静,声音沉稳:“你做的簪子不错,本尚服曾经也看过陈福楼的首饰珠宝,你的工艺与她是有点相像。”
她缓缓起身,踱步到采衣身边:“你进司宝司时,本尚服曾经查阅过你的资料。吴采衣,十七岁,为吏部郎中吴忠义之嫡女,吴忠义参与三年前科举舞弊案,被判流放北疆,他家中女眷全部充入后宫为奴。”她顿了顿:“要你一个官家小姐,在掖庭局那种地方,真是为难你了……不过你也聪明,知道趁着司宝司选拔人的时候,适时拿出那簪子和镯子献给司宝,只是,像你这种罪官之女进宫时,要没收所有的财产,接受检查,你是如何攒着这两个宝贝进来又在掖庭局相安无事度过那两年的?”
原来,于尚服什么都知道,采衣只觉得胸中一团火焰在烧灼着,后背的汗迅速地渗了出来。
于尚服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对着她苍白的面色,唇角微微一扬,眼中却是冰凉的光,轻蔑如俯视一只蝼蚁:“乖乖说出来,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采衣眼睁睁看着自己额头的一滴汗水落下来落到于尚服的手指上,于尚服嫌弃的拿开手副。
“你既然自己先承认错误,肯定是对本尚服的为人有所了解,知道瞒不过来,也是个聪明人。”于尚服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缓缓道:“有些事情,该说的不说,决定的是你的一条命!”
采衣盯着脚下又缓缓划开的一滴汗珠,勉强说:“若是奴婢说了,尚服可以饶奴婢一命吗?”
于尚服笑道:“本尚服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把你送进暴室时为你说好话,少上点刑。”
采衣整个人摊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于尚服重重的磕下一个响头:“其实奴婢并不是吏部郎中吴忠义之嫡女,奴婢并不是真正的吴采衣。”
话音才落,于司宝和于尚服皆是一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于尚服冷冷地看着她。
“求于尚服和于司宝救命!”采衣仰头看着她,“奴婢是吏部郎中吴忠义外室之女,没有记在族谱里,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我和我母亲的存在。”她听到自己的心口怦怦跳得厉害,她知道自己的性命,还有未来都在这一刻,但愿方淼晴告诉她的,这能有用。
“当初我父亲获罪前一夜,将嫡姐送到我家,让我顶替了嫡姐进宫。因为我和我嫡姐面容相似,只要一点乔装,就没人发现。”
于尚服的目光僵在她身上,缓缓道:“偷换囚犯,这可是死罪啊。”她顿了顿:“那这些宝贝你是如何来的?”
采衣道:“奴婢在宫中过得不好,秦公公贪财,经常克扣宫女的东西,奴婢只能靠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做些针线活,托内侍拿到宫外去卖,然后再将赚来的银子买些必需品送进宫来。”
秦公公这个人,于尚服深知其品行:“然后呢?”
“奴婢的绣活有一个特点,喜欢在底下加绣一个竹子,映照奴婢的名字,玉竹。不知怎么的,就被我母亲和嫡姐买到,我母亲认出那是我的工艺。她们将书信缝在我托内侍买的衣物里或者是藏在吃的东西里面。而我将需要的东西缝在绣品里,我们就一直这么联系着。”玉竹,是她的字,不过在宫中没人知道。
“后来,司宝司招人,奴婢将此事告诉了母亲…”她低下头:“那簪子和镯子其实是嫡姐的东西,她们将东西藏在奴婢托外人买的棉衣里,让内侍带进来。”
秦公公苛刻她们过冬的衣物,不少宫女在冬天被活活冻死,所以,这个夏天她和采音就开始准备冬天的衣物,求了内侍,将她们的绣品拿去宫外卖,才买了两件棉衣进来。所以,无论于尚服找谁求证,得到都会是一样的答案。
只能看于尚服信了多少。
于尚服沉默良久,才问道:“那你的这些工艺是从哪里学的?”
采衣答道:“奴婢的外家是做首饰的,奴婢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陈福楼大师的作品,但外家曾仿过陈福楼的手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因为自小跟着我母亲在银楼里面工作,所以也学了些制造首饰的技巧和工艺……”
似乎怕于尚服不信,忙又说道:“京都城南永安街里,我母亲和嫡姐在那里开了一家首饰店……”
于司宝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姨母,我们要将这件事报给上面,让大理寺抓了这些人!”她有点心惊,差点儿就被骗住了。
采衣跪在地上,后背的汗还没有干,冰冷沁进她的肌肤。
于司宝急道:“姨母!”
于尚服看了于司宝一眼,再次叹息。她盯着采衣道:“你故意把你的把柄放在本尚服手上,这样本尚服就会因你有可用之处,所以就不会动你!”
采衣还跪在地上:“奴婢只是蝼蚁,要死还不容易。奴婢愿意把身家性命全部托在于尚服手里,求于尚服网开一命。”
于尚服盯着采衣,沉默不语
tang,过了好久,才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目光一寸一寸地自她的头上,肩上,腰上滑下,许久许久,才徐徐道:“你说的一切本尚服都会去调查,若是你有一丝敢欺瞒的,本尚服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你的命,你母亲的命,你嫡姐的命,还有你那叫采音的姐妹,我先握在手中。”
“多谢尚服大人开恩!”采衣大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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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走出尚服局的时候,采衣脚步踉跄着。
采音在司宝司的门口等她,一见到采衣,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发现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是虚的:“采衣,你怎么,是不是尚服大人没看上你的首饰?”
采衣摇摇头。她没办法告诉采音,她刚才进行了什么样的豪赌,而且,她居然赌赢了。
她的目光望向掖庭局的方向。
于尚服果然是有调查过自己,她怎么拥有那两样宝贝是瞒不住的。
永远不要期待侥幸的存在……方淼晴告诉她。
于尚服年纪已大,这个时候,她也特别需要一个可以辅佐她侄女的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