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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昨夜没睡好,坐下来便乏了,不小心睡了过去。”
却听他一声轻笑,声音有些冷峻,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
“莫不是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吧,跟本王就这般兴奋?”
萧袭月愣了一愣,这样说话的冷峻语气和自称,和前世的秦誉那般相似。太像了。比之平日的秦誉,现在的他显得老成、沉稳许多。
“我乏不乏、睡没睡好,如何与你有关联了。你勿要自作多情。”
她侧头。
他揽过她腰。
“是是是,爱妃如何说就如何说,只要你高兴,就是把我这窝翻个底朝天,本王都从你。”
她捶他胸口。
“就不能说些正常话么。”
秦誉也是被她说了太多回这样的提醒了,冤枉得有些郁闷冒火星儿了。
“如何不正常了?难不成,我还要像上朝面圣那般,跟你板着脸说话不成?”他惩罚似的紧了紧她腰,“记住,你是我女人。我不说这些话说什么话。”
他自称的“我”,少了许多距离感。
“……”
萧袭月心知他无耻,现在却找不到理由说他了。是啊,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发挥他那人前要脸、人后不要脸的功夫了。
“萧小四,你可别告诉我,你一觉睡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
萧袭月经秦誉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真真儿的是睡到了现在。
“你对你那两个丫头也太放纵了,主子饿着,竟不闻不问!待到了平津,我好好给你挑选几个。”
“这些小事就不劳烦王殿下了,臣妾自己会照顾自己,这两个丫头一直跟着我,优点只有我知道,旁人是及不了的。”难怪冬萱那么怕秦誉,感情那小妮子早嗅出来这冷块头对她们不满意了。
秦誉见萧袭月一边一板一眼的客套应付,一边从他怀里溜出去,眨眼就站远了。秦誉挑了眉梢儿,轻呵了一声。
“萧袭月,你当是一条泥鳅变的,滑不溜湫,一不留神就让你给溜了!”他也是不容易,逮了两世才逮住了这泥鳅精!
萧袭月还是没忍得住她早前就想要的举案齐眉套路,斜眼嗔了秦誉一眼。
这人似乎格外有逗她生气的本事,每次总是让她吃瘪、生气,让她咬牙切齿想撕了他。
秦誉见萧袭月绷不住那冷静淡然的面具,方才满意,嘴角扬起浅笑。
…
秦誉领了萧袭月一道吃晚膳。
冬萱、香鱼竟然是被府上的苏侧妃唤去了,领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给萧袭月准备的。这苏侧妃倒是格外热情。
而当萧袭月看见那苏侧妃时,惊得说不出来话。
彼时,正是她与秦誉吃过晚膳之后,他带她在回廊上散步。天色已晚,光线昏暗。走廊上只有灯笼的光,略显暖红,照着那张白白的美人脸,却有些恕�
“苏蝉?”
萧袭月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喊出这美人的名字。
华服美人淡淡笑了笑,扶了礼。
“臣妾参见王殿下,见过萧姐姐。”
本以为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成了秦誉的侧妃,真是,一时让人缓不过劲来!
数月前,苏蝉替萧袭月挡了毒镖,后泥石流来袭,秦誉选择救萧袭月而放弃了呼救的她。那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后也派人去寻了苏蝉的尸体,却没寻不到,只当被冲走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如何会成为秦誉的侧妃?”萧袭月问得直接。她可不是那些十四五岁的柔弱少女,会天真的以为苏蝉摇身一变地出现,是被老天幸运的垂怜,临死实现了她愿望。
定然她背后有只手帮她!
苏蝉笑了笑,并没有恨也没有怒,对萧袭月娓娓道来:“当夜我被泥水掩埋,悻得了刚好路过得高手相救,带入了宫中。后来……”
苏蝉瞟了一眼秦誉。秦誉面容依然冷峻无波,对着她并没有什么波澜。苏蝉略有些失望,也只是一闪而过。
“后来苏蝉才知道,救我的是陈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在的陈太后。太后娘娘垂怜我命运坎坷,便将我收做了义女,将我同别的美人一同赐给了王殿下。”
萧袭月余光扫了扫秦誉,见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神色。也是,他府里的美人多了去了。
藩王有一正妃,四侧妃,其它的,都只能封为美人。
陈太后将苏蝉赐给秦誉为侧妃,若萧袭月还不知道她是陈太后的人,她就是傻子了!
“如此说来,苏蝉姑娘确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你好好忠心伺候,今后平津王殿下定然不会让你受苦。”场面话,她萧袭月最会说。
苏蝉却双膝一屈,跪下,眸中含泪。
“苏蝉愧对殿下和萧侧妃姐姐,太后赐苏蝉和其余三位美人来伺候王殿下的目的……便是让我们做千里之外的耳目。苏蝉惭愧。求殿下和姐姐责罚!”
苏蝉跪着,匍匐在地,十分卑微可怜。
苏蝉是千金难求一见的美人,哪个男人不心动。就在萧袭月以为秦誉会上前扶她的时候,却听秦誉冷声道——“你若要领罚,就收拾好包袱出府吧。本王放你自由来去,给你千金,算是补偿你当日所受的苦。”
苏蝉万万没想到秦誉会突然无情的来这句,堵得她说不出话来,一时愣了愣,然后跌坐在地上,满面泪痕,乞求的望着秦誉——“王殿下,苏蝉绝对不会出卖您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坦承。王殿下……求您不要逐我出府,求求您……”
苏蝉卑微的乞求着,声泪俱下。萧袭月也忍不住心软了一分,心说,秦誉这厮真的是正常男人吗?他真的喜欢女人吗……
“你起来吧,平津王也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无需当真。”萧袭月扶了一把苏蝉。
苏蝉是陈太后赐来的义女,若将她逐出府岂不是打陈太后的脸,只怕秦誉就不要想顺利的离开平京南下了。
不管苏蝉是真心还是假意,眼下都不能动。也,不需要现在动。还不信她活了两辈子,会在她手里栽了。
留下凄凄惨惨的美人,萧袭月跟上秦誉。
“你是在生气?”
秦誉终于停下大步迈的步子。
“你还知道我生气了。”
“可我不知道你生哪般气。若是不喜欢她,南下之后要如何处置还不全在你手心里掌握着。”
秦誉冷了脸,也不是怒,就是有些气过之后的哭笑不得。“萧袭月,我说你是真笨还是装傻充愣?有个女人要和你争宠抢男人,你还不痛不痒的。”
萧袭月这才明白了,原来他的不悦,竟是不满她不争风吃醋的表现。
☆、第89章
秦誉与萧袭月在府上散完了步,便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明儿个一早还要启程南下,得早些歇息。
可……萧袭月心下犯难。这厮还腆着脸的跟着,真是铁了心要跟她共宿一处么?
虽然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少女,但,但突然关系转变,还是有点不适应。
“明儿还要早起,殿下回去歇息吧,我也回房了。”萧袭月道。
“也好,早些歇息明日才有精神。你去吧。”
秦誉很是淡然。
萧袭月见秦誉的话并没有打算跟她同宿的意思,放心大半,心说其实秦誉这厮也不是全然厚颜无耻的,还是很有文人雅士风度。
萧袭月扶了扶礼,抬步朝白日里所在的卧房走。
萧袭月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身对秦誉道:“殿下不必送了,我认得路。”
秦誉点了点头,又道:“我没送你,只是我恰好也住那间房。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咱们各睡一边,我也算尊重了你‘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
萧袭月虽不想与他同宿,但也知道,其实秦誉与她留宿,是对她好。这府里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他是在宣示对她的宠爱,如此,日后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房里红烛高照,萧袭月坐在凳子上不敢靠近床边。
秦誉自顾自脱了外袍,挂在屏风上,回头一看,见萧袭月还坐着,无声苦笑着叹了口气,换了寝衣。
萧袭月瞥见秦誉被油灯光映在墙上的影子,清晰的勾勒出他精壮而线条优美的赤…裸身子,腰腹结实,双腿又长又直……萧袭月脸上发热得厉害,心头“砰砰”得跳着,内心深处竟然有种少女时小鹿乱撞的紧张羞涩。
萧袭月忙撇开眼睛,不敢再看。
“你也快歇息吧,坐久了易着凉。”
秦誉的声音是从她背后床上的位置传来的,有些暗哑,似困倦了。他应当上…床睡去了。
“嗯。”
萧袭月轻轻嗯了声,见床上躺着的秦誉已经闭眼睡了去,才走到屏风后,犹豫了犹豫,还是心一横,换去一身淡米分的罗裙。今日也算她“出嫁”,是以穿得不是寻常的浅绿素色。
秦誉闭上的双眼倏尔一睁,黑亮的眸子根本没有半分困倦睡意。
绣了腊梅花的屏风上,映着女子美好的胴…体,长发如缎,随着她换衣裳的动作,在她细腰间左右轻轻晃着。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发梢儿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扫动……屏风上的数支梅花在光影中如同梅林,衬托得女子的剪影如同林中的仙姝……
萧袭月换好衣物出来,第一眼便是往床上看,见秦誉还闭着眼睛,心下总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轻手轻脚的牵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躺在秦誉身边。
呼。
闭上眼睛,睡觉!
萧袭月打定主意,可是躺了许久,都没有睡着,背心手脚凉凉的,整个鼻腔里都是身边的男人淡淡的香味,整个耳朵里,都是他极其轻微、而她却听得很清楚的呼吸声。
忽然,一只长臂将她一捞、往那方挪了挪,身侧的男人立刻贴了上来,抱住她。
“秦誉!”
萧袭月低声惊呼了他的名字、吓了一跳。
秦誉哼唧了一声,似是梦呓,并没有动作了。
萧袭月觉得自己一惊一乍的有些可笑了。既然已经是他的妃子,亲密是无可避免的。全当是交易吧。他给她一方挡雨的屋檐,她回报他一些顺从,替他做一些事情。
也许是身旁多了一个人的温暖,身子暖和了许多,萧袭月没过多会儿就睡着,梦里回到了上一世那些少女的时光……
夜已深沉,整个平京城沉睡着,却有一方的灯火一直亮着——忠勇将军府!
暖颐园在将军府中是最大的园子,而今却人丁稀少,除了尘雪和锦绣两个丫鬟,主子便只有萧华嫣。
郑氏一死,那些伺候的、做事的,也都遣散了去别的园子。漆黑夜色中,整个园子空旷得阴森森的,白布偶飘,越发悚然。
房里憔悴的美人坐卧难安。
萧华嫣哪里睡得着觉,心头担忧得七上八下。明天是秦壑应当来接她过去的日子,可是明日又偏偏正好是萧袭月那贱人和秦誉下江南的日子!
秦壑会不会去见萧袭月?他会不会因为去见她,而不来接她?又或是随便遣几个奴才过来接她?
若是如此,她定然会成将军府乃至平京的一大笑柄!
不,她不要!
萧华嫣一边对着铜镜贴簪花,一边垂泪,看那宣窗之外的天空渐渐灰蒙,已不如深夜那般漆黑。
过不了一个半个时辰,天光就要亮了。胶东王到底会不会来?
“锦绣。锦绣?”
萧华嫣喊了两声,却不见人来伺候。这丫头自从娘死后越发不尽心了!萧袭月敛了眉头,只得自己把衣物略做了些整理,将郑氏在砍头前留下的那方血书收好。
不管胶东王来不来接她,她都走定了!呆在这个府中,她是决然没有生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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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刚亮,平津王府外的一队车马就行了起来。
马车共有四辆,装货物的板车有四辆,另外就是有数十高手,十双丫鬟婆子小厮,都是府里用惯了的人,所以才带走。其余的,都留在平津王府上,打理照管宅子。日后秦誉有事来平津时还会住。
此南行,除了秦誉的侧妃美人以及奴才们,还有一个女人也要跟着去——昔日的蕊妃,而今的蕊太妃。
蕊太妃向来与陈太后有些不大对盘,留在宫中岂能讨得了好。文帝一死,所有没有子嗣的妃子都应当去国寺中为文帝诵经积福,蕊妃领了秦誉做养子,到可以跟他一同去封地。
蕊太妃和随行的嬷嬷、丫鬟坐一辆马车,苏蝉和另外几个美人同坐一辆马车,萧袭月则与秦誉同坐一辆马车。这分配,让与苏蝉同坐的几个美人有些不满,却又不敢明说,只是脸色似有似无的流露出些许的不高兴。
车队行至城门,忽然停了下来。
外头赶车的侍卫禀报。“殿下,前头有队人马拦住了咱们去路。”
秦誉掀开帘子,便见前头果然停了一辆马车,和十数个大内高手。
“我下去看看。”秦誉示意萧袭月留在马车内,自己下去看看。
“你小心些。”
秦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