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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行哥哥……”她叫了一声没人应,提高嗓音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瑾行哥哥不会出事了吧?范雪真打了个寒颤,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赤着脚下床,抱起那只正用乳牙顽皮地咬着衣缘玩的小东西,跑到木门前屏气凝神地侧耳听着。
紧闭的木门外,传来有节奏的砍伐声。
会是瑾行哥哥吗?
鼓起勇气,范雪真猛地拉开门——
外面月色朦胧,离木屋不远处燃烧着火光,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孩正背着她正挥动着手中的斧子,轻松地将手上粗大的木头劈成柴火状。
“你、你是谁?”范雪真开口叫着前面认真工作的男孩。
听到声音的男孩惊讶地回头,一双眸子紧紧地锁阒站在木屋旁的美丽女子。
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范雪真动了动嘴唇:“请问,是你救了我吗?瑾行哥哥呢?”
瑾行哥哥是谁?欺负她的那个坏男人吗?
看到男孩没有回应,她又解释道:“就是跟我一起被冲上海滩的男人,他在哪里?”
男孩扔下手中的斧头,走过来,近距离之下,范雪真才看清他的长相,他不高,跟她差不多,皮肤黝黑,有一头卷卷的头发,长及肩膀,用草绳绑在脑后,而他的五官看起来像混血儿,有些厚的嘴唇张开,是她熟悉的伦敦腔:“他被那群土人抓走了。”
“土人?”范雪真抱着那只小狗崽的手松开了,小家伙毫无预警地掉落在地,嗷嗷叫了两声。
“对。这座小岛上的原始人。”男孩看着女孩的表情,“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岛上的原始人?那是不是会吃人那种?范雪真吓到了,如果真的是如同电影或其它文学作品或历史资料中所说的那般,那瑾行哥哥会不会很危险?
她现在没空理会她到底身在何处,只想着她的瑾行哥哥被那些人抓住会不会出事?
她向前两步,双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焦急地摇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不行。”男孩毫不犹豫道。那些野蛮人会把她给生吞活剥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去找他。”范雪真不想浪费时间,她怕瑾行哥哥出事。
男孩摇了摇头,“你救不了他的。”那群土人肯定会杀了他,剁了他的,还会将他啃得连骨头都找不到……
“砰!”遥远的地方传来响起一阵刺耳的枪声。
“瑾行哥哥……”突来的枪声让范雪真的胸口震痛了一下,一定瑾行哥哥出事了!
“砰!”又一声枪声传来刺激着她的耳膜及心脏。
“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他?”范雪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摇晃着男孩的肩膀。
男孩看着她流下的眼泪皱紧了眉头,“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没有胜算。而且会把这个地方暴露出去,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人都是自私的!要不然他根本活不到今天。如果他们出去,被那群土人攻到里面来,后果不堪设想的。
“我不能丢下瑾行哥哥,就算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男孩看着范雪真坚定不移的表情,心下有些动摇。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砰!”第三声枪声已经响起……
范雪真忽地松开他,飞快的转身跑进木屋里,拿起挂上木门后面的长枪,熟练地上了膛后,急急奔出门,朝刚才枪声响的地方奔去。
看到她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男孩也回屋取了另一把猎枪,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
这里的小路都在夹在茂密的树林间,而且还有很多他装下的机关,没有他带着,她根本出不出去。
男孩很快地追上了范雪真,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
——
月光的沙滩上,熊熊的大火在他身旁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那群野蛮人将他身上的衣物都剥了下来,只留了一条长裤,除了一只潜水表之外,他们没有在他身上找到值钱的东西,最后干脆将他绑到了一根木头上面。
他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围在他四周的土人,他的左肩头挂了彩,而右胸口也中了一枪,痛得要人命的伤,有些阻碍了他的思路,幸好他超强的意志力一直在支持着才没有昏厥过去,他死死地维持着仅存的意识,想要冲破这危险的局势。
数条粗硬的绳子紧紧地捆绑住他几乎已麻本的四肢,那群野蛮人围在他四周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他们的脸上全画满了油彩,赤裸着上半身,腰际间只围了树叶编织成的——可以勉强遮羞的特殊衣物。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宋瑾行死都不会相信,原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竟然还有这般充满着原始气息的人类。
那个男孩没有骗他,他们的确是一群食人魔,甚至比食人魔更可怕。
他唯一的万幸就是将那个小东西让他带走了,要不然现在一定会被这群野兽给吃得骨头也不剩。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自己都别无他路了,竟然还想着那只小东西!看来,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得上许多。
就算是他没想起他们曾经的过往,可是,再度遇上她,他仍旧是输给了她。
一个土人向前,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脸后转身跟身后的人又是一阵叽噜咕噜,语言不通,在这个时候,宋瑾行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任凭处置的模样,冷静地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逃走。
那群土人见他一点反抗都没有,果然就如他所料的放松戒心,甚至开始解开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宋瑾行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对他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所以耐着性子不敢轻举妄动,他想,或许他们打算活活将他弄死,然后将他放在火上烤了,或者拿来炖汤……
在他们帮他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时,宋瑾行睁开眼,戒慎的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耐心的等着他们完全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在最后一根绳索落地时,他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倏地弹跳起身,可这个激烈的动作却扯动他前胸的伤口,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在咒骂出声的同时,宋瑾行使尽浑身力量,在扑倒其中一名土人后,迅速的抢过土人手中的猎枪,动作迅猛矫健地闪过土人的包围,毫不犹豫地对准他们扣下扳机,连发了三枪,只见几个土人在他面前倒下。
他惊人的胆识与战斗力可是从年少轻狂时就锻炼出来的,就算是失忆也不能抹去,这两年在岛上,他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各式的锻炼。就是身上的这股胆识让他哪怕面临着再危险的处境都能临危不惧。
“……”那群野蛮人又是一叽里咕噜,然后朝他举枪射击。
情势不容许他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宋瑾行一脚踏倒了那堆燃烧着的火堆,就这样光着身子转身就跑。
黑暗中,他跑到了一处悬崖前,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往下跳、俐落的滚进草丛里,不着衣物的上身被锐利的草割伤了,而且还撞到了右胸腔的伤口。他痛的急喘几口气,然后再次奋力的朝黑暗处窜去。
宋瑾行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踪而至,所以,为避免被追上,负伤的他仍加快速度顺着山路的斜坡,让身体滚进密林里。
之后,他的身体撞到了一面石墙,而后卡在那里无法动弹,他的手肘不经意地撞歪埋没在草丛里的石头。突然,奇迹似的,那面石墙竟慢慢裂出了一道缝隙,“啪!”一声,展现出一条通道!
一条布满密林的小径出现在他眼前,不管这条密林小径是通往何处,此时,宋瑾行只当它是仁慈的上帝为他所开启的一扇门,是他唯一的生路。
通过石门后,石门立刻神奇的自动关闭起来。
他边跑边开自己的长裤,简单而快速地为伤口进行临时包扎,他可不想因失血过多而不幸死在这黑暗的树林里,让自己的尸体成为野兽的大餐。
他要活着,找回他的小东西,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第167章 沦落荒岛落(6)
范雪真跟在男孩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在陌生而夜雾缭绕的小径里,这里没有灯火,月光也被参天的林木挡住而照不进来,四周安静的连微弱的蝉鸣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枪声让她的一颗心更是提得高高的,握着枪支的手渐渐地溢出汗水,她的紧张让牵着她的手走的男孩都感觉到了。
在几乎没有光线的黑暗中,他时不时回头,借着自己早已锻炼出来夜视的能力看着她小脸美丽的轮廓……
那清纯美丽的容颜,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绝美女子。
不知走了多久,不理会自己疲惫的身体被多少植物锐利的刺划伤出血,她满心满眼里皆是要去救她的瑾行哥哥……
远远地,范雪真隐约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小径那端,男孩迅速将她拉到一边的大树后面,凝神望着并举高手中的猎枪,瞄准朝他们而来的影子。
“不要开枪。是瑾行哥哥。”范雪真飞快的按住男孩的枪托。
“真真,是你吗?”黑暗中,宋瑾行粗嘎、略显愉悦的嗓音响起。
“瑾行哥哥……”范雪真立刻焦急的朝他奔去,男孩也随之跟上。
宋瑾行的体力,在见到他的小东西时终于透支到极限,手臂自然的搭上范雪真那窄细的肩头,庞大的身躯在毫无预警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范雪真丢掉手中的猎枪,快速的扶住他,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沉重,他的呼吸似乎也很困难。
她赫然发现他右胸前黏答答的,伸手一摸,才知道他的胸膛缚了布,血就是从布里渗透出来的,可是在黑暗中,她无法辨识伤口的大小,只能由他那浅短而急促的喘息声中得知他伤势不轻。
“瑾行哥哥,你怎么了?”范雪真语气异常焦急。
“他受伤了,快把他扶回小木屋。”男孩提醒她,他可不希望这男人死在这里。
“他很重,你可以帮我扶他吗?”宋瑾行浊重的气息吹拂着的脸颊,让她心底盈满的怜惜。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
男孩虽然不喜欢这个男人,但仍旧是上前帮忙扶持住他。
“喂!男人,你醒醒,别死在这里。”他试图唤回他薄弱的意识,可是却得不到半点反应。
“瑾行哥哥只是受伤了,你不要胡说。”范雪真一边不满地反驳他,一边用尽力气扶着他失去意识后越来越沉重的身体。
黑暗中,男孩抿着嘴不再出声,只是范雪真本身的力气就小,加上历经了一连串的事情,如今再扛着一个大男人,她娇弱的身体渐渐承受不住,每抬一个脚步都沉重不已。一小心地被小径边的伸出来的长草绊住了脚跟,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我自己来,你拿枪……”为避免身体失去平衡,男孩慢慢的蹲下身体,让他高大沉重的身体重量都伏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吗?”范雪真小喘着气拿着两把猎枪。男孩个子跟她一样高,能支撑住瑾行哥哥吗?
“可以。”被仰慕的天使看扁,让男孩心里更是不服气了。
不过最后,男孩背着他只走了一会就支撑不住了,范雪真与他一起扶持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带回小木屋,然后抱进去,弄上床。
“热水来了。”木屋门推开,端着热水进来的不是刚才出去的男孩,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妇人。
范雪真一边喘气一边睁大眼眸望着她,妇人已经走到床边,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宋瑾行,拧了一条毛巾给她,“他伤得很重,先帮他清理一下伤口。”
范雪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问妇人及男孩的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瑾行哥哥的伤。
她接过妇人手中的热毛巾,满怀柔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手轻轻的解开他绑在胸膛上的布,用手指来回轻抚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
而她将伤口外面清理干净后,妇人弯腰仔细地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他左肩的伤口只是破了皮、子弹幸运的只划过他的皮肉,但右胸前那一枪可没这么幸运了,子弹是从前面射入,可他的背部却找不到弹孔,由此判断,子弹应该仍留在他的体内。
“子弹是不是留在他体内了?”看着妇人皱着眉头的模样,范雪真也猜到了事情可能会很麻烦。
如果真是这样,要怎么样才能处理好他的伤口?
“帮我将他翻过来!”妇人沉思了片刻后,吩咐范雪真与她一起将他翻身过来,决定要动手为他取出子弹。
“你……你要为他取出子弹?”范雪真望了眼木屋里的摆设,这样的环境下会不会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