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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一愣:“远道是客?臣弟不知那是何处。”
我深笑:“不知那是何处?毕老板,你让玉碎……情何以堪哪。”
见他还犹疑不定,我又接着说去:“别装了,毕远道,我早就识破你了。你就告诉我,展颜怎么知道我是凤羽白的丫头的,还有,凤羽白他现在,到底有没有危险,别让我再问你第三遍。”我一把将茶杯礅在桌子上。
他抖抖袖子边的水珠:“六娘娘,这是在北国,您要尊称一声,皇上。”
“少罗嗦。你先把我问的答了,让我叫他天王老子我都叫。”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好的呢。”
我被他逗笑:“是挺好。可是也有露馅儿的地方。你先回答问题,我满意了就告诉你是哪儿没装明白,日后你好改进。”
他挥手叫众人都出去:“凤太子有勇有谋,是胸中有大丘壑之人。倾城遭此变故,皇位岌岌可危随时易主,他却不急不燥,旨在慢慢积聚兵马,蚕食他人之兵。如今两人斗法,三皇子要分兵两路,一路保皇城,一路派兵征战。从此看,凤太子还是游刃有余。只是二皇子意图不明……”
“凤玄甲是想收渔翁之利?”
“凤玄甲以前与凤青麟就是死对头,不可能帮凤青麟。现在凤羽白不仅打着凤青麟,不知用什么法子还收了凤玄甲许多兵。现在局势太乱,凤玄甲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他若出兵,凤羽白怕不是对手。”
见我还欲张口,他一个手势打住:“先说这么多。凤羽白为什么要你嫁给皇上?”
“跟他没关系。我父皇怕被北国灭了,想用我去和亲。我自己感情受挫,想破罐子破摔。”我急急说完,又问:“你潜伏在绍国多年,目的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目的,结交权贵,打探消息呗。不然怎么打听出来你出身的。你到远道是客说了那几个点子,我便疑心了。辗转到林府夫人陪嫁丫头那里,才知道你是凤羽白的贴身丫头。你去远道是客,也是凤羽白安排的?”
“不是,我是……自愿出来的。除了你,宫里还有没有每日通报消息的人?是谁?”
“皇上每日下了朝,便在日光殿接见信使。去年中秋皇上去绍国,在远道是客喝酒,你为什么上前陪酒?可是凤羽白让你去的?你知道那是皇上?”
“不知道,我自己去的。我那时感情受挫,想自暴自弃。”回想太子大婚,又至今日,我心里长叹,凤羽白,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对苏明婉,真的像你自己所说?
见我沉思不语,展信倒是快马加鞭:“你酒醒后还问我皇上可有娶亲,你是不是那时便喜欢上皇上了?”
我长叹一声:“毕老板,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展信一愣:“是又怎样?”
“你要是失恋过,你就知道。一个人被甩后,就总想证明自己还有魅力。那时就算对面来了头猪,也能上去招惹招惹。你能不能安排我跟信使见一面?”
“不能。你被谁甩了?”
我站起身朝外走:“我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你这个问题我就不答了。最后赠送你几句。”我走到门槛处回首一笑:“你走路的姿势没有变,还有,一般人拿茶杯是用三根手指,而你,只用两根,其余的三根还是拳着的。下次,记得改改。”
展信,毕远道,我边回宫边笑。
“谨言。”回宫我兴致冲冲拉她至身前:“嘘。你拿下面具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是不是相思?”
她笑着给我通头解衣:“娘娘一看就是谈得不错,心情这么好。谨言就是谨言,只有娘娘心里认定了,才不至露出破绽。对了,慎行回来了。”
“他怎么说?”
“皇上每日早朝后在日光殿与信使会面。那人姓东周,是皇上布置在各地暗哨之统领。东周大人每日早朝时来,偏午时走。家住战野南城四条巷中。此人不沾酒色,唯一的爱好便是,养花。”
“养花?”我皱皱眉:“我上哪儿给他找名贵稀有物种去?”
谨言也无可奈何的摇摇脑袋:“娘娘,恐怕您料理了膳房,还要与储江院的人认识认识,宫里各屋日用摆设穿着例银都是那里管着。听说二娘娘宫中各色花草也都是那里送去的。”
我疲惫的往床上一躺:“这一天天的真累。没钱寸步难行!谨言,你武功怎么样,不行你化装成飞天大盗去二娘娘宫里偷点银子来吧。”
“娘娘无需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休息吧。反正近日的消息咱们已得了,以后的事,明日再操心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说得真好。
我的车在山前停了几日,路便自己找上门来了。
“娘娘,今日有了!”青姐兴冲冲提着食盒回来。我忙上前掀开盖子,还如往常般的素菜两盘,清汤一碗,白饭一盒。“什么货?”我不敢上手,只憋了气探头瞧去。
“七日醉,极少的量,下在汤中。慢性,中毒后头晕嗜睡,精神不济。”
“没了?”见青姐点点头,我甚为不满:“什么玩意儿!害人这件事儿做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破药也好意思专门下一回?我都不好意思找去,给她加点猛料。”说完,摘下项链,让青姐帮着用竹签轻挑出一点百破,放入汤中。
离得老远,便闻见膳房传来一阵香气。我吸吸鼻子快走几步,嗯,小鸡炖蘑菇。
推开门,见里面十来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七八盘菜,炖骨头,烧蹄膀,羊腿兔肉素丸子,一边炉子上咕嘟咕嘟开的正是小鸡炖蘑菇!
“干什么的?”桌首一个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男人站起身来不耐烦的问:“饭时已过,什么都没有了!”
“六娘娘,这位就是膳房的执事魏大人。”青姐恭敬的朝他弯弯腰:“魏大人,这位是六娘娘。”
众人听闻,皆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那魏大人此时却反而坐下了:“六娘娘?心机宫里的那位?”我也不废话,直接从身后谨言手中拿过食盒,放于桌上:“魏大人,这是刚才心机宫从膳房领的菜。”
他嘴边抹过一丝冷笑:“六娘娘,就是您亲自来了小的也是那句话,各宫里的饭食都是一样的,若嫌不好,可以请奏陛下给您宫里开了小厨房。若是得不着那份儿恩宠,就老老实实有什么吃什么。”
我将盘碗一样一样放于桌上,最后小心翼翼端出那碗汤来:“魏大人,这汤,你随便找人喝一口。你自己尝也行。”
他眉毛一挑:“怎么了?可是盐放多了?”
我左右环顾一圈,谨言知晓我意,从院中拎了一只活鸡过来。青姐从桌上拿了一个勺子,盛汤往鸡身上撒去。那鸡在谨言手中本来挣扎甚欢,拍翅蹬腿,汤撒上去的瞬间便不动了。谨言将它扔在地上,眼见着胸脯鼓鼓,一会儿便伸直腿闭了眼。
我再将手中的汤轻轻放于桌上。这时众人都吓得自动站到一边去了,桌上只余那魏大人瞪着眼睛望着汤出神。
“瞧瞧,今天可有谁来过膳房?”我环顾左右,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有诧异,有恐惧,有迟疑。
魏大人沉默不语。
我朝着他笑了:“我人缘不好,在宫中总是得罪人。殊不知这宫中哪人不是家族显赫,父兄权重。今天我是来找大人,若是找皇上去,皇上虽说不喜欢我,好歹也会给大翼面子。此事处置起来,不知是那下毒之人倒霉,还是有人要被背黑锅……”
见他依然沉默不语,后面有人急了:“大人,今日午时……”“没有!”魏大人冷言截断:“没有外人来过!”
满屋寂静,炉子上的小鸡炖蘑菇也不咕嘟了,想是干锅了。
胖子终于站起身来:“小人监管不力,随六娘娘处置。”
“好!”我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掷于他面前:“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不管正着背还是倒着背,你都要滚瓜烂熟。还有,我,要,喝,酒。”
“娘娘?”他不可置信的看看纸卷又望望我:“就……这些?”
“啊。”我使劲吸吸鼻子:“行了,我走了。把那小鸡炖蘑菇拿下来,我打包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舞惊人
第二日中午,心机宫里一群饿狼终于吃了顿饱饭。
八菜一汤加甜点。还有一壶葡萄酒。酒足饭饱后我躺在树网上边摇晃边感叹,有肉吃就是美。
大大,三三优雅的打着饱隔,站在树下观花赏景。
“娘娘,我们还真要谢二娘娘才是。”谨言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放于一边桌上:“这茶是上好的武云山,北国特有。用活水泡后才见味道。听说在宫中,除了皇上,几位娘娘偶尔才能喝得到。”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我得意的哼着,哼到一半,眯着眼睛发狠道:“早晚有一天,我还得要回我的白玉簪,还有我的金山银山!”
“娘娘,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宫中乐师。”青姐刚送完食盒回来。
“乐师?”我从网上跳下来:“进来看看。”
“小女商羊舞参见六娘娘。”一个小姑娘快步随着青姐走了进来,声音轻脆,体态轻盈,隔着衣服都能看出瘦得跟个仙鹤似的。“乐师是干什么的?”我上下打量她。又瘦又小的丫头,一双眼睛清亮透彻。
“回娘娘,小女负责宫中乐曲,舞蹈的编排演绎。”
“哦,原来是导演。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挺厉害的。”我嘿嘿一笑:“我这儿头一回有贵客上门,刚好今天得了新的武云山,谨言奉茶。”
她恭敬谢过,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真香!真是好茶。”
我微笑不语,等着她表明来意:“娘娘,昨天小女随御驾经过御花园,有幸听到娘娘唱曲,小女整夜未寐。”见我不出声,她又笑笑:“娘娘,小女自小就喜爱音律,对各种乐器更是痴迷不已。娘娘昨日唱的歌,小女听得神醉不已。”
“你想让我教你?”我问。
“小女自知冒犯娘娘,来前也几经踌躇。可是……可是不来,小女又会后悔。”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执着坚定,又充满渴望。
“娘娘,商姑娘是储江院总管商大人的爱女,深得皇上器重,凡是宫里宴请,都是周姑娘编排歌舞。”谨言的话里,特意强调了储江院。我嘿嘿一笑:“周姑娘坐。大大,三三,捧家伙来!”
好家伙。为了得点儿稀罕花草,这一下午我的嗓子都唱哑了。
商羊舞却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天黑了也不走,我见青姐都领了饭食回来,便留了她吃饭,她喜上眉头,吃了一半又神神秘秘跑出去,我们几人大眼瞪小眼,她回来只笑不语。等吃完饭,青姐拉开门却傻了,门前一溜站着十来号人,各自手执乐器禀神凝气。
“娘娘,这都是宫里最好的乐手。”商羊舞这回一点儿也不客气了:“娘娘,我就让他们练一遍,练一遍就走。行不行?”
搞艺术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偏执。我拿起桌上的小酒坛,给自己自斟了一杯:“行啊,今天是心机宫头次吃饱饭的大日子,既然周姑娘带了乐队来,我就不客气了,咱们也乐呵乐呵。我教你们几支劲爆金曲!”
商羊舞喜上眉梢,忙招呼众人摆好位置,我又狂饮了几杯,找了点感觉。捞起身下的长裙在腰下打了个结,又将屋中椅子三把叠一起,最上面一把椅腿朝上当做麦克风,见一众人都稀罕看着我,我一手把麦清了清嗓:“咳咳!喂喂,喂喂。北国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好!”商羊舞配合的举起手:“请娘娘赐曲!”
“今天我要演唱的第一支歌曲的名字,叫做《王妃》!你们想不想当王妃?”
“想……”众人在商羊舞的鼓动下,不情愿的垂死答道。“大声一点!”我又干了一杯,不满的说。
“想!”还是那半死不活。
“想的话就跟我一起唱!”我不管他们,开始重现当年KTV麦霸本色。好家伙!效果不错啊!以往大大三三两个人,只能弹得出哀怨糸,现在人一多,管乐齐鸣甚是壮观,来个摇滚系最合适不过。来回唱了几遍,我便唱爽了。一把抢过大鼓就死命敲起来。
如此反复循环,练会一首便再唱个新的,商羊舞见一坛小酒见底,不知打那儿又捣腾来了四五坛酒。我见她如此有诚意,自然也倾囊相送,从《热情的沙漠》到《super star》,从《站在高岗上》到《爱的初体验》,从站着唱到跳着唱,从睁着眼唱到闭着眼唱,从按着调唱到喊着唱,我想这几坛酒让我喝高了。
可是,我很开心。
商羊舞跟我一样也很开心。这从第二日储江院送来的几十盆花上就能看出来。
几十盆名贵花啊。朵朵肥头大耳,圆硕饱满,开得霸气十足!虽然我叫不全�